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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傲天心里生出一股怒气——他还真是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凌傲天一只手弹指间扫灭五人,步惊云已经向另一方向的数人出手!
含怒出手——步惊云虽然依旧面似寒冰,眼里却燃烧着灼灼烈火,他比凌傲天更怒,一时间出手狠辣,霎时间就将三人拍得如破布娃娃一般飞了出去。
凌傲天又弹出几指,仅剩的几个依旧不长眼往凌傲天这边扑来的杀手也在眨眼间没了生气。
步惊云回到凌傲天身边,滔天的怒气变成了浓浓的担心。凌傲天本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他,却陡然发觉自己的气血在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流失——就算是传奇高手,血流光了也照样完蛋——这下凌傲天不淡定了。
凌傲天立刻调集真气阻断气血的流失——原本以他吃了那么多血菩提的身体,而且凌傲天并没有把利刃抽出来,气血是不应该流失得如此迅速的——此时凌傲天一看,这利刃是微微的圆弧形贯穿了前胸后背,两头都有刃尖,仔细看那刃尖,呈“人”字形,三个血槽大大加速了血液的流失——此外想必这利刃上还涂了阻碍凝血的药物。
凌傲天简直要苦笑了——什么叫“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次当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所幸传奇高手能以真气控制全身,凌傲天先是以真气阻断气血,再化去利刃上的药性,一时间不但面白如纸,连嘴唇也失了色。
步惊云见师父这样似是失血过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忙扶着他到车内侧卧着。
凌傲天总算是控制了流失的气血,但此时这样还是不要把利刃抽出来的好,不然又有得忙的。凌傲天疼得额上都渗出了冷汗,此时不敢再浪费真气用于止痛了,要不是凌傲天顾忌步惊云在身边,恐怕都要嗷嗷叫了——不过事实上他也没力气叫了。凌傲天现在只盼接应的弟子赶紧到,若是再来一拨敌人可就真是够呛了。
步惊云见师父满头冷汗,一向明亮的眼神都黯淡涣散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握着师父的手,眼里的焦虑悲痛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凌傲天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过他此时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去安慰步惊云了,他只是静静地侧躺着,双目无神,似是快要失去了神智的模样。
步惊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很痛苦很难过,看着师父的眼神越发地黯淡了,他心乱如麻——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年的漫天大火——要是……再一次……那他……该怎么办?
凌傲天此时正把他的意念发散在外,若是真的还有敌人,必须要早作准备——凌傲天可不打算英年早逝在这个荒凉的野外!
终于……有人来了!
凌傲天凝神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终于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了——本来就很痛很痛了,还不给人晕过去,真是——凌傲天确定了自己的安全,毫不犹豫地昏了过去。
步惊云看着师父忽然回过神来,黯淡的双眼又有了生机,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师父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然后两眼一闭……步惊云的心跳都快给吓得停止了。
就在此时又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这边而来,步惊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的戾气,又看了师父一眼,放下他的手,起身就出了车门。
来的人大约有两百,领头的一骑正是殷成。
这次大水的事可大可小,所以凌傲天特别让殷成亲自领着暗卫接应——事实证明十分明智!
步惊云认识殷成。
他和幽若、秦霜都在天下第一楼见过殷成,知道殷成绝对不是在外人看来的一个闲散长老,而是凌傲天真正信任的人。殷成一向来去神秘,从来没有和步惊云说过话,连秦霜幽若都很少与他有交流。
殷成看到步惊云血迹斑斑地下车来并不惊讶,之前步惊云受重伤的事他早知道了。
扫了一眼四周死状凄惨的尸体,特别深深地看了一眼释武尊,殷成跳下马,对步惊云微微点了点头,就来到马车边,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帮主,殷成到了。”
车内并无半分反应,殷成略带诧异地看了步惊云一眼,步惊云眼神凛冽地回望他。殷成不以为意,天下会里除了凌傲天的命令,别人都无法支使他。
殷成直接上去打开了车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染红了整个车厢里纯白色垫子的血迹触目惊心——然后殷成就看到了毫无一丝血色的凌傲天双目紧闭侧身躺在垫子上,胸前还插着闪着寒光的利刃。
殷成差点摔倒了,连忙过去伸着颤抖的手摸了摸凌傲天的颈侧,确定他家帮主大人还活着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殷成寒声吩咐车外弟子:“封锁消息,立即启程,全速返回总舵。”
两百余弟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一切,迅速上路了。
步惊云也进了车厢,关上车门,一言不发地坐在凌傲天身边,眼神似冰地望着殷成——他并不相信殷成——应该说,在这个世上,恐怕很难有什么人能让步惊云相信——如果真的有,恐怕也只有他身前这个身受重伤看起来像是要断气的师父了。
殷成此时已经大失原本的冷静,毕竟这事可大可小——殷成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凌傲天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日中天的天下会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殷成仔细地摸了凌傲天的脉象,确定此时他最好就是什么也别做之后,才转向步惊云,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步惊云并不答话,殷成想了想,说:“或许我应该换个方式问——是无双城的人埋伏你们?”
步惊云冷冷地说:“是。”
殷成略有疑问地说:“释武尊绝不是帮主的对手。”——殷成也不相信步惊云,若是这其中有内情,那步惊云肯定是最值得怀疑的。
步惊云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说:“暗算。”
殷成顿了顿,不再说话。
一时间满车寂然。
同归
这是洪水过后的第五天。
聂风和断浪施展轻功飞驰在茫茫的雪地上,这里离天荫城已经很近了。两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身上也尽显风尘仆仆之色。
当聂风和断浪同前来接应的弟子们一同退走后,听闻弟子们说帮主吩咐所有受灾失去亲人的孩子们天下会都可以收容,就将救下来的孤儿们交给弟子们带回天下会安置了。天下会乐山地区的分舵已经组织弟子救助灾民了,可惜相比于大批灾民,天下会的弟子明显不够——于是聂风和断浪就让原本要护送他们回天山的弟子也去帮忙,他们二人完全可以自己回去——弟子们无法违抗,遂和分舵的弟子们一起救助灾民了。
聂风和断浪一路走来,心里的震撼真是无可言述。还记得那日刚和天下会的弟子们分别,在乐阳村十里外的一个大镇昌平镇内,他们就遇到了大大小小的灾民尽充斥于镇内之大街小巷,形同一列一列向前进发的乞丐,可是他们的眼中包含了无数骨肉分离的血和泪。
凛凉的北风,永远都像一个绝不留情的判官,不管迎风而来是贫是富,它都照吹无误。蹒跚地、垂头丧气地迸发着的灾民,在不得温饱之余,更是不住颤抖、瑟缩。他们当中有些人,已两天没有东西下肚,更有些人染上了疫症。面对饥饿和疾病,大人们也还能够勉强忍受,可怜孩子们……
聂风与断浪终于知道,原来世人并非全只因江湖仇杀而死,原来世人也会饿死、病死,尤其是小孩子。
多日以来,聂风不断在灾民群中尽力营救,可惜尽管他力竭手倦,始终还是连半条小命也救不来。他的痛心,已非他的表情所能表达,他终于失去了表情。只是他空有一身的武功又有何用?这个时候,那些灾民并不需要他的武功啊!
武功,并不可以充饥,也不能够根冶瘟疫,他们要的,是粮食和药!
只有真金白银,才可买来粮食与药!
他第一次感到,“利”,原来是这样重要!
聂风想到这里,心念陡动,他回首对断浪说:“浪,我俩立刻赶回天下会!”
断浪怔了一下,说:“风……我们不是要帮助灾民吗?”
聂风说:“浪,光靠我们,又能帮到几人?分舵的弟子们已经忙不过来了,食物和药品也十分短缺,我们应当赶回总舵求师父派更多的弟子来、带更多的金银,才能救更多的人!”
断浪拍了一下脑袋,大声说:“对呀!师父肯定不知道这里灾情这么严重,一定正在忙着救二师兄呢,我们赶紧回去告诉师父吧。”
于是二人一路急赶,终于在这日回到了天山脚下。
聂风和断浪正准备上山,就看到一队弟子围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带头的一骑正是殷成。
聂风和断浪只见过殷成一面,但也知道他是帮内长老。断浪兴奋地大叫:“呀!是师父的马车!”
殷成和弟子们纷纷下马,马车驶过聂风和断浪二人时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上山的驰道疾驰而去——聂风和断浪都不禁呆了一呆——殷成经过二人时淡淡地说了一句“跟上”,就半步未停地施展轻功跟上马车。
聂风和断浪十分错愕,相互对视一眼,也只得继续施展轻功跟上。一路上两人心里十分忐忑,都在想是不是二师兄出了事?
马车一路狂奔到了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往日难得齐聚的天下会的长老们竟然列成一排等在门前,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跟在后面到达的聂风和断浪见此情形,心里都升起了不安的感觉。
车夫跳下马车,车门从内打开——正是步惊云。
聂风和断浪初时见到步惊云安然无恙先是略略放心,待看到车内的情形时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步惊云和殷成搀着凌傲天缓缓下车,此时凌傲天依旧昏迷不醒,脸上毫无半分血色,而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胸口赫然插着的一把利刃以及被鲜血浸湿而又凝结了的外袍。
断浪毕竟年纪还小,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随即又被凝重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了。
步惊云眼中凝着万年寒冰,一丝表情也没有,只和殷成小心翼翼地扶着凌傲天到了二楼,那里已经有天下会秘密供奉的数位杏林圣手等候,待得他们将凌傲天放在床上后就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二楼除了凌傲天和大夫们再无他人。
步惊云的步伐顿了顿,缓缓地扫了大夫们一眼,也跟着下了楼。
一时间天下会里位高权重的长老执事们以及风云浪三人都聚集在了天下第一楼的一层,谁也没有开口。
眼见这一层的气氛都要结出冰来了,一把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咳、依我看,是不是要快马给幽若大小姐报信让大小姐速归?”——说话的人是内门执事杨明,专门负责内门弟子的日常生活、物资调度的。
他此话一出,霎时间一道道冰冷的眼光都像他身上扫去,每个人的神色都意味不明。
杨明此话中表达的意思十分露骨,一则是“帮主大人眼看就要断气啦,是不是要把幽若弄回来见最后一面”,二则他话里只提幽若而不提与幽若同去的帮主的大弟子秦霜,分明是和正在堂上的秦德当场撕破脸皮——不错,这杨明确实一直看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