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她没死;第二反应便是……被绑架了。
该死的。
应该是开了空调,空气越来越冷,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安歌拼命地挤眉弄眼,将蒙住眼睛的黑布挣扎开,黑布绑得结实,只给她挣扎出一条缝隙……
视线有些模糊。
安歌往前望去,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一台空调是直接对着她吹的,吹着冷风,一个微瘦的身影坐在她前面,挡去了不少风。
“学长?”
安歌轻声唤了一声。
前面的身影动了动,席南星转过头来,眼睛是被蒙上的,完全是凭感觉,嗓音低沉沉稳,“你终于醒了。”
看来,他醒了有一会儿,还摸索着坐到她面前,挡住空调的冷风。
安歌过意不去,道,“你坐着别动,我先把你黑布解开。”
“好。”
席南星道。
安歌凭着那一点点视线看着前方,跪在地上艰难地挪到席南星身后,张嘴咬住他绑在脑后的黑色结,一点一点咬开……
黑布从席南星眼睛上落下。
席南星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用同样的方法解开她后面的黑色结,安歌的眼睛终于得到自由,连眨了好几下。
“冷不冷?”
席南星问她。
安歌其实已经冷得不行了,她就是被冻醒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暗色中,安歌看到席南星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替我挡风挡了好久?”
“没有。”席南星道,唇色也冷得有些发白,“解开绳子先。”
安歌点头,跪在地上,双手挣扎了下,指尖碰到绳子,越挣扎越紧……
她往后看了一眼自己双脚上绑的绳,不是普通的绳,连绳结都没有,是皮绳,用特殊的方式禁锢住她的手。
她的那些解绳技巧派不上用场。
“不要挣扎了,越挣扎越紧。”席南星也发现这个问题,低沉地道。
“那怎么办?”
安歌咬唇,她们就一直被困在这里?
“离开空调风口,这么吹下去不被杀死也被冻死。”
席南星道,两个人分外艰难地移动着,往旁边挪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空调的风口正随着他们移动……
有人在调节空调。
安歌转头,只见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远处的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身影,高大、身形修长,沾了血迹的衬衫配上一件黑色大衣,一张脸冷厉却透着英俊,岁月在他的脸上并没留下太多痕迹……
他的一只手拿着摇控器,而一条袖子……是空的。
他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走到他们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双眼睛看着他们,那种目光就像在看要做实验的小白鼠一样。
第1016章 如冰水泼下来的失望(加更10)
他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走到他们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双眼睛看着他们,那种目光就像在看要做实验的小白鼠一样。
“权奕天?!”席南星震惊地看向来人,“你不是死了吗?”
一个……死去的人站在他们面前?
这怎么可能。
“很意外吗?”权奕天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分外阴冷,“我死而复生了。”
说着,权奕天看向安歌,见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诧异,便道,“看来你猜到了。”
安歌坐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她看向他的手腕。
他手腕上有着血迹。
“囚室里一只手铐有血迹,一只没有。”安歌看向他空荡荡的左边袖子,“那么巧又废了左臂的人,我想不到第二个。”
“聪明。”权奕天欣赏地看向她,笑了笑,随后猛地一脚踹向她的胸口,脸色突变,阴沉下来,“聪明到打乱我的计划,让席薇还留在那!”
安歌冷不防被狠狠地踹了胸口,人被踹倒在地,痛得她几乎窒息。
“啊”
安歌痛得叫出声来。
权奕天踢得狠辣至极,安歌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踢散了。
这是和她有多深的仇……
“安歌!”席南星惊呼,看向权奕天,吼道,“权奕天,她只是个女人,有种冲我来!”
简直丧心病狂。
“你急什么?”权奕天站在那里,转眸瞪向席南星,脸上浮起笑容,笑容格外残忍,“你以为你这个席家子孙今天有命活着离开这里吗?”
“……”
权奕天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伸手理了理身上的大衣,又按下摇控器将空调的温度打到最底,冷笑着道,“还真是冷,我先走了,过会再来看看。”
说完,权奕天便转身离开,将门直接关上。
安歌倒在地上,胸口疼痛不已,眼睁睁地望着权奕天离开,把一室寒气留给他们……
这该死的空调,温度怎么会这么低。
“安歌,你还好吗?”
席南星问道。
“我还好。”安歌咬了咬唇,努力坐起来,挪到墙边上靠着,胸口这一脚被踢得实在难受,连喘气都疼。
“权奕天又在发什么疯?”席南星难以理解权奕天的思路。
把他们两个丢在一个低温度的空调里是什么意思?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安歌知道权奕天没死就觉得惊诧极了,完全不知道他又有什么算计,“但我想,肯定又是冲着权墨去的。”
她的权墨怎么会遇上这样的父亲。
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摆脱掉父亲带来的阴影。
“权墨。”席南星皱了皱眉,坐到她身边,靠向墙,思索了片刻,明白过来,“黑庭。他想要黑庭。”
“黑庭?”
安歌茫然。
“他当年为了夺集团能让我坐十年冤狱,这一次,他肯定又是冲黑庭去的。”席南星说道,想了想,又奇怪地道,“不是说他被罗先生杀了么?罗先生为什么不杀?”
是啊。
罗先生为什么不杀,还将权奕天囚禁起来,结果反噬到自己……为什么?
第1017章 终极游戏(1)
罗先生为什么不杀,还将权奕天囚禁起来,结果反噬到自己……为什么?
安歌怎么都想不明白。
权奕天活着难道对罗先生有什么用吗?
明明说杀了,又没杀。
“等下。”安歌忽然想到一个,看向席南星,“如果权奕天没死,那席薇……不是一直在演戏?那权墨怎么办?”
席薇是故意接近她和权墨身边的。
权墨已经动摇了,他以为席薇是真的对他好,真的悔改了……
“权墨不用你担心,我们倒是快要被冻死在这了。”席南星看了一眼空调的位置。
这空调尤其的冷,应该开了已经有很久。
他们身上又穿的少。
听席南星这么一说,安歌才发觉自己的确已经冷得厉害,腿脚在打颤,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权奕天冻着他们是几个意思?
“拜权墨的父母所赐,这是我们第二次同生死、共患难了。”席南星低眸看向她,玩笑着说道。
安歌记起来,第一次就是她被席薇绑架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夫妇就是和她们过不去。
“学长、权墨、我……我们三个人就像他们夫妇手里的小白鼠,从十几岁就被他们玩在手掌心里。”安歌苦涩地笑了笑,“他们真厉害。”
能把他们三个人的命运都彻底颠覆。
“厉害,真的厉害。”席南星说话都呼出了白气,可见房间温度之低。
“学长,你恨他们吗?”
安歌问道,人冻得不行,嘴唇有些僵。
“恨。”席南星干脆利落地给出一个字,“这次出去,我一定要这个姑父的命,希望权墨不会怪我。”
他不会的。
如果说,子女对父母有着天生的债欠着,那权墨被害成这样,也算还清了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安歌说道,靠着墙壁,越靠越冷。
真的好冷。
像进了冰天雪地一般。
安歌冷得不由得又打了个颤。
“安歌,靠过来。”席南星说道。
安歌怔了怔,没有动,席南星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暖,“能多活一秒是一秒,不是吗?”
他的意思是……身体贴在一起取暖。
“……”
安歌垂下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即便濒死一刻,她还是有她的顾虑。
她的沉默席南星岂会不明白,他苦笑了一声,头靠着墙微微仰起,嘴里呵出白气,“自己命都顾不上了,还怕他吃醋?”
“我……”
安歌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地看着边上的男人,还是犹豫着没靠过去。
她会顾忌权墨,怎么会不顾忌。
她不想权墨找到她的时候,她是和席南星靠在一起的。
她不想再让权墨伤心了。
……
席南星也没动,只是靠着墙。
手脚都被捆住挣不开的情况下,他们又经过囚室的昏迷,手脚无力,只能在这冰冷的空气里等死……
安歌看向席南星,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没再强迫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还是能清楚他的脸色很苍白,她忽然想起,在她醒来之前,席南星一直替她挡着空调风口。
第1018章 终极游戏(2)
昏暗的光线下,她还是能清楚他的脸色很苍白,她忽然想起,在她醒来之前,席南星一直替她挡着空调风口。
恐怕这个时候,他比她冷得更加难受。
也不知道他被空调风口吹了有多久……
安歌很是内疚,牙齿紧紧咬着唇。
席南星坐着,呼吸有些缓慢,唇微微张着,一双眼睛看着前面,慢慢阖了上去,她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失望……
学长……
安歌纠结,过了好一会儿,她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握拳,人朝席南星那边慢慢倾斜过去,一点一点靠近他的怀里。
靠过去,安歌才发觉席南星有多冷,他的胸膛是冰冷的。
比她冷上太多太多。
“……”
席南星睁开眼,低眸错愕地看向怀中的人,她靠了过来,“为什么?”
他问道,声音很轻。
“你说的,多活一秒是一秒。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她相信,权墨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权墨会来的。
她靠到他的怀里,双手反绑在身后,姿势并不舒服,席南星屈起双腿,拦住她往下滑的身体,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她的靠近让他身上的温度没那么低了。
“可能,这是我这辈子最靠近你的时候了。”席南星说道,眼眸中有着苦涩。
她从来不曾主动亲近过他,投进他的怀抱里更不可能。
明明是不该有的情绪,席南星却突然很希望这一刻延长得再久一些,让她再靠近他一些。
“……”
安歌靠在他的怀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想权墨,想十二,想小安夏,很想很想……
可她无法忽略席南星的声音,他的声音让她内疚,让她的心如绞过一般的疼。
“安歌,小丫头。”席南星轻声地在唇边呢喃出她的名字。
“……”
安歌的眼睫毛颤了颤,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席南星这么叫她的名字了。
“回答我,这个时候有我陪在你的身边,你高兴么?”席南星问道。
“……”
安歌靠在他的怀里,背着对他,看不到他的表情,柔软淡粉的唇抿着,回答不出来。
席南星也没非要她说出个答案不可。
她不回答。
他便不再问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被冰冷的空气包围着……
过了很久,就席南星已经不去期待她的答案时,安歌轻声开口,“有学长在,我没那么怕。”
这是实话。
在席南星在这里,她的恐惧没那么深,否则,见到死而复生的权奕天,她早吓得不成样子了。
“那就好。”
席南星轻声说道,一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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