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只觉得长久以来一直支撑着我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一样,眼泪无意识的不断的滴落下来。
“你说我受苦了,我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但我一直没有觉得痛苦,因为有他在,有他给我希望,再痛苦的日子我也觉得是甜的,哪怕现在他在我身边就只有一口气还吊着,不会哭不会笑,连吃饭喝药都要我服侍,我也觉得好幸福。但是为什么,连着一点幸福上天也要剥夺?如果上天真的要惩罚我,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五雷轰顶打入十八层地狱,不是都可以的吗?”
“莞尔!”玉衡君一下子惊住了,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这些话不可以随便乱说!”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他沉默着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些苦,的确不应该是你受的。都是在下的错误,让你和婉儿姑娘遭受了这些飞来横祸。”
“玉衡君。。。。。。”我想要解释不是这么回事,但玉衡君却打断了我的话:“既然如此,我也替你拼这一次,莞尔,其实你不是不可以回去。”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他叹了口气:“不是不可以。”
我一把抓住了他:“我可以回去?!”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短短几分钟时间的这些落差让我几乎连心脏都快要受不了停跳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忿忿的说道:“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又跟我说,什么改变了体质就不能再回去了?”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我大概一定会趁那个时候回到现代,那么,之后这一切的事就不会再发生。
我和行风的故事,也将永远不会开始。
如果真是这样,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错过了什么。
“那句话也并不是骗你。”玉衡君认真的说道:“我现在仍然可以让你回去,但只能在天上星辰运行的一个周期内,也就是说,你回去只能呆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不论你愿不愿意,不论我有没有做法,十二个时辰之后你都会自动回到这里来。当初我说你不能回去,是因为你的回去是指要永远的留在那个时空,但这一点在你体质改变之后就做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
我依旧是要和那个世界诀别的,只是可以回去挽回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脸上还满是眼泪,但我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场景还真是尴尬又难看,玉衡君看到竟然也笑了起来:“不过,这种状况对现在的莞尔来说,大概是最好的了,对不对?”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谢谢你,玉衡君。那,我们现在——”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行动了,拿手背一抹脸就一脸憧憬的看着他,玉衡君又有些犹豫的,慢慢说道:“虽然是可以回去,但是——莞尔,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做法让你们俩交换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
我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体质改变了,所以并没有用全力,如果现在要再施法让你回去,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经受的痛苦起码是那次的上百倍。”
他的话刚刚说完,我就想起了上次那让我尖叫出声的感觉,失重的感觉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灵魂也快要离开身体了一样——上百倍的痛苦,那不是要把整个身体都撕裂开?
看着我的脸有些苍白,玉衡君又说道:“不是没有人经历过,但之前那些人都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在这个过程中就嚼舌自尽了,莞尔,你毕竟是因为在下的错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在下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再受什么痛苦了,万一你——”
“不用担心。”我说道:“没事的。”
他看着我一脸苍白,但平静的样子,有些不放心:“莞尔,你确定——”
我跑到柜子那边随便找了一块布,缠成一团:“如果实在受不了我就咬这个,反正就是不会咬舌头。”
“但是——”
“不用但是的,没事的!”我坚定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自杀的!”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说道:“好!”
稍微考虑了一下,我还是拿出了之前婉儿换下来的那套小礼服和其他的配饰自己换上。毕竟现在我的白头发已经很耀眼了,再加上一身古装,回去一定会吓死人的。
这里离玉衡石所在的花园并不远,因为有玉衡君的关系,我们一路走过去也十分顺利,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块大石头,因为很久没有人打理,这里的杂草已经长得一人多高,如果不是我们事先知道,一定找不到那块玉衡石。
也难怪甄子祈他们都不知道婉儿出现在宫中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当我慢慢的走到那块大石头的面前,抚摸着它,石头依旧是冰凉的,莹白如玉,和当初我看到的时候一摸一样。
物是人非,这就是人世间最悲哀的变迁吧。
其实,我心底里想的打算并没有告诉玉衡君——如果我能忍受那种痛苦,回去找到好的药救了行风,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我忍受不了——真的死在这一次,行风必然也过不了这个劫,我们夫妻,也算是同生共死。。。。。。
玉衡君在做法之前,对我说道:“莞尔姑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经过玉衡石回去的你,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就是和婉儿姑娘一摸一样的容貌,你要记得,这次你回去不能呆太久的时间,最多只能给你十二个时辰,你必须尽快拿到需要的东西,时间一到,不管你在哪里,玉衡星都会将你送回来。”
十二个时辰,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至于变回原来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解决的。
我点点头,对他说道:“我知道了,开始吧。”
玉衡君开始作法的时候,我已经乖乖的躺在了大石头上,仰头望着深蓝色的天空,上面正有点点繁星隐隐闪烁,这已经是我太久没有注意过的美景了,而在现代被污染的厉害的天空,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情景。
我想多看一眼,把这样的美景看清楚,让他给我多一些的眷恋。
我一定要活下去,为我的行风,为我们将来能在这漫天繁星之下偕老,我一定要活下去!
玉衡君做法用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感觉自己已经经过了一个世纪,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死过去多少次,又被弄活过来继续折磨一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有些不大清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被五马分尸那种清清楚楚的撕裂开身体的痛,好像每一寸皮肤都被撕开,也许是古代的酷刑凌迟,成千上万的刀片在身上细细密密的切割着,然后再痛得快要休克的时候又被突然泡进了沸水里,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活的,熟的人,被这样硬生生的煮熟了。
还有些什么酷刑?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精神都是恍惚的。
唯一真实的感觉是全身淋漓的大汗,几乎把衣服都浸透了。
但,我还活着。
渐渐恢复的知觉让我感到,我还活着,仰躺在一块平而冷的东西上,头顶上是湛蓝高远的天,还有一丝单薄的白云,也有一些杂草映入眼帘。
我慢慢的撑起身子,以为会有什么刺骨的疼痛的疼痛从那虚幻的世界里被带出来,但除了一身冷汗,什么都没有,好像刚刚从噩梦中惊醒,虽然噩梦恐怖,但终究不会给现实造成任何影响。
我还活着!
哆哆嗦嗦的坐起来,看看天,看看周围那红墙碧瓦,摸摸自己的头发,还有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脸,完整的身体,齐全的十根指头,原来我真的没有死!
有一种排山倒海的狂喜从心底涌了上来,几乎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欢呼,而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玉衡君的声音:“莞尔,你最好快一些做完你要做的事,病人是不能等你的。”
对!对!行风的病情是不会等我的!
我急忙从那块大石头上站起来,幸好这时天刚蒙蒙亮,故宫刚刚开始迎接游客,来的人不多,我从这个花园走出去沿着那长长的红墙一直往前走,才看到前方似乎就是接近出口的端门。
因为幻境中那些酷刑让我吃足了苦头,现在走到外面了也有些恍恍惚惚不知所以然,看着周围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异样的眼光也如影如形,这些人似乎没有对我一头长长的白发有什么异议,反倒是许多人看着我一身小礼服来逛故宫感到很惊讶。
“哇,你看她的头发,染得真好,色泽也漂亮又自然,都不像染的耶!”
“这种发型配那套礼服倒是正好,不过她为什么这样来故宫啊?”
我看到旁边路过的两个时髦女郎,对我这一头白发大加赞赏,真是苦笑不得,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整个故宫的出口,终于穿过了午门下那又暗又长的通道,前方正是一片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来,我觉得有些刺眼,伸手挡在了眼前。
我终于,又回来了!
现代!终于又回到了我生活的地方,熟悉的牛仔裤,熟悉的手机、mp3,熟悉的金发碧眼的老外,熟悉的被污染的空气,熟悉的现代的一切!
原本以为要与这里的一切诀别,却没想到,还是有机会回来——
“就是她,她在那儿!”
“赶快抓起来!”
突然冲到我面前的一群人把我给弄傻了,仔细一看竟然都是片警,还有几个似乎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正指着我:“那天晚上就是她硬闯进故宫,我们没抓住她!”
什么?婉儿她是——
只见他们走上来,二话不说便将我抓了起来,往前面不远处停着的警车上押送过去。
婉儿是硬闯进故宫的?
就算现在神智还有些昏沉我也知道大麻烦来了!
我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他们立刻将我抓得更紧,押进警车之后便飞快的走了。
不管我怎么和他们解释,之前穿着这套衣服闯进故宫的人不是我,我是杨莞尔,我只是个守法公民,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拿不出自己的身份证,也没有亲戚能来给我做担保,甚至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楚。
挣扎了半天,我只能这么说:“我。。。。。。杨——娃儿,不对,是——瓦尔,我是来——要,药。。。。。。”
自己都要急哭了。
他们讨论了一番,对我倒是很客气,又给我喝水又给我吃饼干,不过,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看我和跟我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至于每句话后面都跟一句“听懂了没有”吗?
再后来,他们又派了一辆车和一个女警,将我直接送到了一家医院。
我有些抽搐的回忆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婉儿刚刚来到现代的遭遇吗?
从回到现代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我的神智都一直有些恍惚,不然也不至于被那些警察问得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但是,当我一进入医院,闻到那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立刻精神为之一震!
医院?药物?
这不就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吗?
然而我被先送入了一个房间,里面简单的放置了一张桌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文件和书稿,桌子的旁边是一个玻璃柜,里面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