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同时,云朗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已经完全被血淹没了,还是他整个人被血浸透了,我看到的云朗是个血色的人,他的动作渐渐的缓慢下来,当慕容仞射出的长箭没入他的腰间时,他终于动不了了。
他的脚下不远,是那个娃娃脸的小兵,被人削去了右边的肩膀,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向着我,向着我的身边。
云朗的脚眼看着就要踩上他的脸,却突然移开了脚步,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在地,幸好他用长剑插入地里,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一柄短刀。
那张俊朗的脸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泛出发黑的死光,只有一双困兽般的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他整个人就好像一个满身鲜血的恶战修罗,而周围的一片尸原,就是他的修罗场。
慕容仞所帅五万大军,无一人上前。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生无法偿还
我慢慢的走了下去,每一步都踩着他们的血肉,每一步踩在我自己的心上。
等我走到云朗的身边,看着眼前每一双愤恨,狰狞,还有慕容仞的得意的眼神,却一点怯意都没有了,因为身边云朗,已经停止了呼吸。
士为知己者死。
这就是他最后留给我的理由,仅仅六个字,他甚至没有让我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死前,有没有后悔过,为我这样的女人。
我伸手,慢慢将他血红的双眼抹了下来——希望你的来生,能有一个真正值得你付出的知己,若不能还你,那么希望来生,我与你,永不相见。
当云朗的眼睛闭上时,慕容仞已经搭箭上弓,瞄准了我,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射,长箭在空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刺入了人的血肉中。
“鱼儿!”我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子,弓箭尖锐的箭头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鲜红的热血喷洒了我一脸,她咬着牙,用力的看着我,又用最悲伤的眼神看着地上那个小兵。
为什么,你应该恨我的,但为什么要这样做?
“夫人……”她突然微微一笑:“这些,您这一生,是还不起的。所以,不要再打仗了。”
话音一落,她的身体绵软的跌倒在地,正好覆在了那个小兵的身上。
这一对小情人,生不能相守,至少死能相依。
我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万人,看着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慕容仞。
耳边响起了狼嚎一样尖锐刺耳的哭声,听了很久,我才知道,那个声音是从我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
我哭了,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云朗、为了忠心耿耿守护着我的鱼儿、为了那段刚刚开始还来不及结果的恋情、为了这一地的鲜血,几百条无辜的生命,因为我的固执,因为我的自私,这一切都没有了。
无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要怎样才能原谅自己,我还有没有那个资格,再回到你身边?
无尘,你会是我杨莞尔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赎吗?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天空中响起了一声悠扬而嘹亮的长啸,我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雕飞快的俯冲下来,尖利的爪子对准了慕容仞,慕容仞大惊失色,急忙挥起手中的弓箭抵挡。
周围的人害怕误伤了他,都不敢出箭,只见一人一雕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被雕缠得焦头烂额,却没有让慕容仞失去警惕,他突然感觉到这只雕是受过训练的草原上的猎隼,立刻大吼道:“戒备!”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厮杀声,只见一支骑兵突然从天而降,杀入重围,那些呆滞的士兵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已经被战马冲散,丧命于马蹄之下,尖刀之下的,不计其数。
一匹战马突然冲到我的面前,马上的人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停在我的身边。
“莞尔!”
“朝风?!”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眼前的人的确是他,身披铠甲,长剑当胸,坐在矫健的战马上宛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怎么可能,萧元烈派出去求救的人就算再快,也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到此,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耶律朝风已经向我伸出了手:“上来!”
我被他拉上了马背,抱着他的腰,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目光也扫视了四周,看到了屹立不倒的云朗的尸体,看到了鱼儿与那个小兵相拥而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透出了一丝沉痛。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他扬起手中的长剑,大声道:“突围!”
他带来的人马并不多,大概只有一万人,但这样出其不意的杀出着实让慕容仞的五万兵马慌了手脚,此时趁着那些士兵还未归位,便急忙带着我突围而出,一切竟然就在一瞬间完成,像是一个过于完美的梦境。
可是我看着背后那一地的尸体,感受到身前那具肩膀轻轻的颤抖。
我感觉得到,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给我一万精兵
不出所料,当我回到辽国的时候,萧元烈被另一支援军救出了蒙州城,先我们回到上京,向耶律静澜报告了边境发生的一切,包括甘锲的背叛。
“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德妃和甘锲他们设下的一个全套,况且那岁币我们也没有拿到,大概他们一开始就不想给我们。”
耶律静澜看着我:“莞尔,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无须解释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用那种烈士的表情和口气说这样的话,萧元烈看着我,眼睛里全都是杀意。倒是坐在耶律静澜身边的萧元敏,自始自终没有看过我一眼,似乎大殿上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不过,皇上,我有一事相求,我希望皇上能给我一万精兵。”
大殿上的人几乎都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像看怪物一样。萧元烈立刻大声道:“德妃!因为你的关系,我们已经吃了一场败仗,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想怎么样?!”
耶律朝风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疯了?!”
我挣脱他的手,直直的看着耶律静澜:“皇上,我不打仗,再也不打仗了,我只是想——”
话没说完,就听见耶律静澜冷冷的说道:“德妃,你太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下朝之后我几乎是灰头土脸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桑梓早就不在我身边,鱼儿也不会再回来,那个偌大的宫殿中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但我一个都不相信,一个都不信!
耶律静澜走进来看着我呆呆的坐在床边,走了过来。
一手将我的乱发拨到耳后,一手抬起我的下巴:“才几天,你就瘦了。”
“皇上,我想要一万精兵,哪怕五千也行。”
他却像是一句也没有听到似的,慢慢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轻笑道:“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却一天到晚把战争,把兵马挂在嘴边,难道你不觉得害怕,不觉得难过吗?”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皇上,我不要再打仗了,我只想出其不意的闯入南朝,把无尘救出来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可怕的缠绵 1
耶律静澜一把拨开我的手,拎着我的衣襟将我按倒在床上,这样突然的“袭击”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睁眼时他已经压在我的身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里面的神色,说不清是笑,还是怒。
“你好像忘了,你在跟你的丈夫说话,但每一句都是关于别的男人,甄子祈,无尘,还会有谁?”
“没,没有。”我轻轻的在他的身子下面挣扎,只希望不要激怒他,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完全要看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情,我自己一点选择权都没有。
“没有?”
耶律静澜的眼睛里突然爆射出了愤怒的光,双手一用力,就将我胸前的衣襟撕裂开,露出了雪白的胸乳,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尖叫一声,急忙要伸手捂住,却被他抓住我的手腕扣在两旁,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一直在容忍你,给你机会,但你太让我失望了,先是甄子祈,然后是无尘,你以为,我大辽国的皇帝就是这样让你无视的?”
当我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手腕被绑在床头,仰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终于后悔了,甚至绝望了。
我是一个现代人,已经习惯了反对与拒绝,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男人和正常的现代人不同,他甚至和朝风,和云朗,和我来到这个时空接触过的每一个男人都不同。
他有雄才大略,有容人识人之能,但我忘了,他是一个皇帝,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人敢忤逆,而我的拒绝,我的反抗,我自以为聪明的婉拒,都触怒了这个皇帝,犯了他的禁忌。
看着那张慢慢凑近的,绝美但狰狞的脸,我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绝望所吞噬,眼泪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眶。
“耶律静澜,我求求你……”我只能苦苦哀求:“不要这样对我,我求你……”
“求我?对,求我,你早就应该求我,可惜现在——”他将他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绸衣脱下:“现在已经晚了!”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可怕的缠绵 2
没有亲眼目睹的人一定不敢相信,耶律静澜这样一个有着中性美长相的男人,却有着天神一般健美的体格,如果是在平时,一定会让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
但这个时候,我除了被吓得眼泪直流,拼命的往床内侧躲,已经没有其他可想了。
他冷笑着上床,翻身压在我的身上,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一手沿着我的锁骨,慢慢的向下滑,向下滑,突然一用力,我拼命的咬住嘴唇,才只发出了一声闷哼。
耶律静澜看着我,却冷冷的笑了,俯下身在我的耳旁,咬着我的耳朵,慢慢道:“你留着这个身子想要怎么样?回到无尘身边?还是想和甄子祈破镜重圆?你有这个机会?你认为我会让你回去?”
我睁大了眼睛,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以为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拥有梦寐以求的权利,能够追求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我全错了。我不仅害死了那些无辜的人,让自己后悔不已,甚至到头来,连自己的身体都守护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救命!救命啊!”我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下,立刻大声的呼救起来,门外的人听到我的呼救声,停顿了一下,立刻又用力的敲起了门。
“救我!救救我!”
可耶律静澜看到我撕心裂肺呼救的样子,却反倒笑了,邪气十足的笑容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显得狰狞如魔。
他冷笑道:“你叫,再叫大声一点。看看今天有谁敢进来救你?”
他是这个国家的帝王,拥有最大的权利,如果他想要做什么,哪怕是强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