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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变幻无常,谁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珍惜身边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最终还是把这张琴放到了一边,去厨房看看给行风炖的补品好了没有。自从回了南方之后,他咳嗽的症状好了许多,但身体却好像有些虚弱,一直小病不断,于是我经常炖些温补的食材给他补身子。
端着药去书房的时候,隐约听见几个副将充满忧虑的声音在说:“他这样突然在北线消失,让我们的人很棘手。”
“而且,也没有消息说他回了上京。”
“难道他会一路跟着我们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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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红尘犹有未归人 南荒图是何人所作?
我一时听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只能走开闲逛了一会儿,等林深他们告辞离开了,我才进了书房,看见行风还伏在案前仔细的看着什么,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南荒图——我把慕容仕最后留下的遗言告诉他后,他便一直和部将们研究南荒图上的脉络和山川走向,但慕容家的那批宝藏究竟藏在哪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我将热汤递到他眼前:“先喝了汤再说。”
行风苦着脸,看看我又看看汤碗,里面加了不少补药,自然有些苦味,这也是行风最头疼的。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我便将随身带来的蜜饯取出一颗放进他嘴里。
“哎,要是找东西能有喝药这么容易就好了。”
行风一听我的感叹,立刻嚷嚷起来:“找东西可比喝药容易多了。找不到就算了,喝药是不喝——苦,喝了——更苦。”
我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低下头去看那张图:“真的那么麻烦?”
他深深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抚过那粗糙的羊皮,说道:“我们已经用了各种方法,也找不到图上除了山川河流、部族分布之外的任何一个特殊标志,这张图怎么看,也只是一张地图而已。”
我歪着头一看,第一眼便看到那图中央的一个圆圈,圆圈中央还标志了一个等边的三角形。
“这是什么?”
“这代表的是南疆部落的分布点。这里就是南疆最大的部落首领蛮王的领地。”
他说完后,房间里出现了一阵沉默,显然,他和我都同时想起了系珠,蛮王的女儿。
行风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地图,突然疑惑的抬头看着我:“你为什么一看图就问这个点?”
“呃,因为第一眼就看到这个了,它在整张图的中心嘛,很显眼啊,你不觉得吗?”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看看行风恍然大悟的表情,再看看那张图——对了,整张图其实是以这个小点作为中心而发散出去的,只是行风他们都是深谙兵法要领,看图时总会先识别标志和山川地貌走向,并不会用看一张普通图的眼光去看他。
“看起来,画图的人是有意识的把这个点告诉给别人,但又做了一个很好的隐藏。他大概是怕朝廷的人得到南荒图后派遣军队去南疆,会造成那里的灾难吧。”
嗯,我点头表示同意,又有些好奇,画这张图的人究竟是谁呢?
行风看着图上的那个点,叹息着说:“希望能在冬天过去之前,把这些东西找到。能不能赶走辽人,就看这一次了。”
看着他微蹙的眉心,还有一些发红的眼角,我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说了那句话。我真的很希望他不要再去管这些事了,交给甄子祈,让这个当皇帝的人去烦,去愁。
而更让我不安的,就是南疆的系珠。
她再见到行风,会怎么样?
十一、红尘犹有未归人 行风也许会离开我
自从到了环翠山庄,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好了许多,但是偏偏,那个恐怖的梦境却一直在纠缠着我,几乎隔不了几天,我就会梦见行风一脸茫然的样子从我身边走过,任我如何呼喊,他都不肯回头,而在他的面前,永远有一片漆黑,漆黑中总是会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召唤他。
我不知道这个梦究竟有什么深意,也不知道那只手的主人究竟是谁,只是“行风也许会离开我”这种想法几次让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连心都疼得快要停止跳动了。
而每次这样,他也会惊醒过来,却什么都不问,只是双手紧紧的环抱着我,让我贴在他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的入睡。
没了行风,我该怎么办?
在大体上弄明白了南荒图的问题之后,行风的人就已经为南下做准备,但因为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他当然要留到了那一天才会走。
山河破败至此,我和他都没有心大操大办什么,也只是简单的摆了几桌家宴,让他的副将和平日里忙上忙下的下人们都一起吃个便饭。
因为行风和我平时都没什么主子的架子,对下人恩多威少,所以席间倒也十分热闹融洽,等气氛到了高潮的时候,他们便开始向我敬酒,或者说灌酒更确切些。
不一会儿,我就头晕脑胀起来,行风一直笑眯眯的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被这一伙人没头没脑的灌着酒,也不出手相救。他笑着附在我耳边,道:“你又得罪柳莹月了吧。你可知道,这些人都被她收买了,今晚不把你灌醉,他们绝对不会罢休的。”
这个女人,我不过是有一次调侃了林深身上穿的衣服做工太难看,谁知道那件衣服会是她做的,等行风来告诉我,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
我抬起连聚焦都困难的眼睛一看——咦,怎么没有看到柳莹月的身影?
连林深也不见了踪影。
我脸上荡漾着准备去恶作剧的兴奋表情,行风看了我一眼,虽然似乎有些担心,也只有任我去了,于是我悄悄的从席上溜走,往园子里走去。
初冬的南方,依旧是明月当空,繁星点缀,静谧的夜晚似乎只用看着清澈的湖面上倒影的那一轮朦胧的圆月都会醉倒,更何况我喝了那么多好酒,只走了几步便觉得面红耳热,胸口也有些憋闷,便扶着白玉石砌成的小桥,准备吹会儿凉风。突然隐约看见前面湖边的柳树下,似乎有两个身影在并肩走着。
找到了!
我像一个偷窥狂似得兴奋的移了过去,夜风传来了柳莹月的声音:“林副将,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两天之后。”
“一路请保重身体。”
“柳姑娘也是。”
明明是一对俊男美女郎才女貌,偏偏一个憨直一个矜持,这么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急得差点抓耳挠腮,几乎想要跳出去帮他们沟通了,突然又听见林深说道:“柳姑娘,你要好好照顾夫人。老爷不论去什么地方,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夫人。”
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憋闷一下子消失了一般,顿时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行风……
心里正念着这个名字,就听见背后传来呼呼的一阵风声,我猜想便是行风跟着来了,于是微笑着转过身:“行——”
十一、红尘犹有未归人 我要带她走!
一个黑衣蒙面的高大的男人站在我的身后。
不是行风!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立刻张嘴想要大叫,却被他一个箭步抢上前来,一把捂住我的嘴——“别叫!”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双色彩异样的眼瞳,在月光下闪着琥珀色冰冷的光,耶律朝风!除了他,天下间不会有第二个人有那样的眼睛。
他居然来了环翠山庄?!他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来行刺行风?要来窃取这边的军事机密?还是要来抢我们手上的南荒图?
“你是不是莞尔?”
即使现在他不捂住我的嘴,我也觉得叫不出来,那一刹那我连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我只要你回答。你是不是她?是不是没有死?是不是还活着,你告诉我!”
我突然剧烈的发起抖来,难道说,他从辽国千里迢迢的来到南方,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潜入环翠山庄,只是为了问这一句话?
“莞尔——”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抚摸上了我的脸:“是不是你?”
……
“你还活着?”
就在他压抑不住狂喜,想要将我紧紧抱进怀中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飞快的闪过,我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再一睁眼,自己已经靠在一具熟悉的温热的胸膛里,行风一手紧紧的搂着我,一手拿着汉白玉酒杯,向着耶律朝风一举杯。
“大王好雅兴,竟然深夜来到环翠山庄,是因为江南的月色太美了吗?”
这边一有动静,林深和柳莹月也急忙跑了过来,一看见黑衣梦见的耶律朝风,就要拔剑,被行风微微一挥手制止了。
耶律朝风索性扯下脸上的黑布:“慕容仟,你的妻子,她就是莞尔,对不对?”
行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悠然一笑:“若是,又如何?”
“是,我就要带她走!”
话音刚落,耶律朝风突然就出手,想要过来抓我,我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而行风则是一闪身便挡在我的面前,伸手架住了耶律朝风的右手,却被他的左手狠狠的击中了胸口。
行风顿时连退好几步,月光下他俊逸的面孔顿时苍白如纸,而林深已经拔剑出鞘,狠命的向耶律朝风连连刺去。
这两个人都是身怀高强的武艺,在战场上是绝对的蛟龙猛虎,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直到周围传来了更多人的脚步声,行风开口道:“今夜的确不是与大王相聚的好日子,还是等到天时地利人和都适宜的时候,我们再把酒言欢。现在,大王还是离开环翠山庄吧,恕慕容仟不远送。”
说完,他挥了挥手,耶律朝风微微一怔,便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最后一咬牙,转身便离开了。
等到他的背影一离开视线,那些护院围上来的时候,行风压制不住似的哇的吐出了一口血,吓得我魂飞魄散,急忙紧紧抱住他的腰:“行风!”
林深也急忙上来:“老爷,怎么又吐血了?”
又?!
十一、红尘犹有未归人 行风的病情
看着我一瞬间惊恐得瞪圆了的眼睛,行风责备的看了林深一眼,急忙安抚我:“只是受了一点伤,所以吐过一些,但并没有大碍,没事的。”
说到这里,林深大概也感到自己的失言,急忙招呼着大家将行风送回卧房,又让柳莹月和艾叶去请大夫来。
这一夜过得混乱又惊恐,我只觉得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混沌,还没有等到大夫来,我便守在行风的床边失去了意识,睡着了。
依旧是那个恐怖的梦境,我看着行风对我视若无睹的擦身而过,然后去牵住了那只手。
“不要——!”
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另一个房间,看起来他们是怕请来大夫说话的时候会打扰到我休息,特意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守在一旁的艾叶急忙过来:“夫人你醒了?做恶梦了吗?怎么满头大汗的?”
我一把推开她,翻身跳下床便向门外跑去,连鞋也顾不得穿。
刚刚噩梦中的场景轻易的跳动了我脑海中最脆弱的那一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