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沉淀了他西行路上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磨难。
唐僧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只怕这位高僧也没有少过。
净空笑道:“刚刚回到中原,就听闻四王爷为了中原百姓,上至塞北抗辽,下至南疆寻宝,可谓劳苦功高,贫僧特地赶来为王爷送行。我佛慈悲,王爷仁心仁爱,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他日必定能够功成名就,流芳百世。”
行风哈哈一笑:“流芳百世我可不奢望,只求不要遗臭万年。”
说罢,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
这时,我也慢慢的走了过去,向着净空一拜:“见过净空法师。”
“这位是——”
“山妻,梅若素。”行风冲着我笑了笑,显然,他是不打算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净空法师,我也淡淡一笑表示同意,毕竟当初这老和尚对我的态度不好,两人之间算是有隙,如今再提,终究有些尴尬。
“原来是王妃,贫僧见过王妃。”
“法师,想必回到中原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我如今不是什么王爷,不过一个闲散在野的山人而已,我的妻子自然也不是什么王妃,你不必如此客气,今后见面,可直接叫我的名字,指着鼻子骂都没有关系哦。”
行风的玩笑,老成持重的净空也微微笑了起来。
看着我在旁边站着微笑,行风大概也知道我下车过来相见的目的,于是不等我开口,便问净空道:“对了法师,既然你回来了,那无尘呢?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
“无尘?”净空的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哀伤,又有一丝疑惑,看向行风道:“王爷可不要与贫僧开玩笑。我那逆徒,几年前已经在赤锍塔舍身成仁,为什么又提起他了?”
十一、红尘犹有未归人 另一种人生
我和行风一时都愣了,行风勉强笑着:“大师,别开玩笑啊,无尘去追随你了,难道你们没有相遇?”
看着行风不想是开玩笑的样子,净空一时也有些慌神:“王爷,你说的是真的?无尘,他当初不是在赤锍塔——”
行风估计周围有甄子祈的人,急忙将净空拉到一边,粗略将当初无尘如何从赤锍塔逃生和之后如何生活的事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当年无尘得知你离开中原去求取真经,就立刻追随你而去,我是在西北长廊送别了他,那个时候离你出发也不过才两三天的时间,他应该赶得上你啊!”
净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竟是一脸不可置信:“贫僧竟不知,那逆徒竟然还有这番奇遇。但是,这一路西行而去,的的确确没有在路上遇见他。就连我回来的路上,也没有相遇啊!”
“怎么可能?”我大惊失色,脱口说道。
净空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一眼,大概他是奇怪为什么我作为行风的妻子,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对无尘的行踪那么关心。
他显然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徒弟还活着,却又莫名失踪的事实,沉默了许久都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我和行风对视一眼,立刻明白这中间出了问题——当初无尘明明是想要追随他而去,我虽然那么痛苦,也只能被迫的放手,照说无尘年纪比净空轻,脚程应该更快,走个几天就能追上他,为什么净空居然说毫不知情!
是无尘在路上出了事?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西去?!
若他在路上出了事,那么我们自然是不会知道的;若他根本没有西去,那么他会去哪里?当初这样离开了我们,他又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一时间我的头脑也如同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个头绪,来来回回只想着分别时,无尘那么不舍却又坚定的眼神,他明明是离开了我们,走上了他注定要走的那条路,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他竟然不在那条路上?!
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旁边关山等人已经跪了下来,问道:“夫人还启程吗?”
我一时有些两难,行风还是走过来,对我轻声说道:“去还是要去,如果现在不去,甄子祈只怕要让人来查你不去的原因,无尘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会查的。”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平和,好像无尘真的仅仅是我和他的一个故友,而之前我和他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那么云淡风轻了。
他,终究是相信我,还是——
我勉强一笑,又嘱咐他在路上一定要小心,然后与净空道别后,便坐上了马车。
就这样,我一边考虑着无尘的失踪,一边听着马车的车轮在平坦的大路上磕出咄咄的声音,而这异样的声音似乎也在预示着,我将会经历另一种从未想过的人生。
十二、一进宫·为客 不复当初
甄子祈在南方自立为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宫殿作为南方权力的中心,而当辽人攻入关内,紫禁城被付之一炬,这个地方就成了整个中原的政治权力中心。
我进宫的日子是十一月初一,一个晴朗的天气,刚刚一下马车就感到一阵轻风从脸上拂过,带来阵阵清凉之意,也把我在旅途中的烦闷还有胸中翻然欲呕的恶气扫了个精光。碧莹莹的蓝天上漂着几片蚕丝般的云彩,映着冬日暖阳显得格外的温馨,还有几只大雁在上空盘旋。
一低头,就看见在我的面前密密麻麻的站着几百人的仪仗,规规矩矩的等待着我的到来,当看见艾叶和柳莹月小心的扶着我走下马车的时候,那些人全部齐刷刷的跪在了我的面前。
“恭迎慕容夫人。”
难得甄子祈有心,竟然派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他对行风还真是极力的拉拢呢。
一个管事太监走到我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夫人一路辛苦了。小的王顺,是特来迎接夫人前往青岚殿休息,请夫人随我来。”
我点点头,正准备跟着走,旁边的关山赶了几步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管事太监的目光便落到了我的腰间,那里隐蔽的别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难道是要我卸甲?这是行风过去送给我的,正在犹豫中,管事太监低声对关山道:“皇上已经说过了,慕容夫人带什么来都可以进宫,不必卸下那些利器。”
我微微有些吃惊,便一路跟着他走。这座宫殿与北方的紫禁城几乎完全相同的格局,一样的亭台楼阁,一样的花草树木,一样的雕栏玉砌,当我走在那些蜿蜒曲折的走廊上,看着沿途不断向我跪拜的宫女和侍卫,恍然间似乎回到了过去,在紫禁城中的那段日子。
青岚殿相当与这宫内的客房,专门提供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居住的,格局与装饰十分清新自然,与周围那些奢华得如梦幻般的宫殿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我走在这里的时候,只会从刚刚回到宫中的迷梦中清醒过来,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杨莞尔了。
青岚殿内也有一群人黑压压的跪在地上等我的到来,王公公一个一个的介绍,都是平日里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的,因为我带着艾叶和柳莹月来,所以并没有贴身服侍我的宫女。
最后,王顺告诉我:“夫人,皇上今天临时有些国事需要处理,晚些时候他会亲自来这儿看望您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小的一定为夫人安排妥当。现在就请夫人安心休息了。小人告退。”
他走后,立刻有人来为我们安顿行李物品,也有人送来了消疲解乏的热汤。
热汤才送到嘴边,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可能肚子里这个孩子实在太依恋他的父亲,当我坐上马车远离行风之后,种种怀孕的反应立刻折磨起我来。汤是没法喝了,我索性一个人躺在软榻上,再仔细的回忆一下当初无尘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可没过一会儿,便听见殿外一阵脚步声。
“皇上驾到!”
我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慢慢的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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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一进宫·为客 宿敌相见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用金丝绣着五爪金龙腾云图,峨冠博带,广袖高靴,身后跟着侍卫宫女就不下数十人,一派巍然王者之气,使人不敢逼视。
这已经和过去的甄相国,和我过去的丈夫,和前几日与我们分道扬镳的甄子祈完全不同,他的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全然陌生而又熟悉的东西,毕竟,我已经经历了几个国家的几代帝王了,那种霸道的,凌然于世人之上的王者之气,我见识过太多了。
他走到我面前来,脸上还是十分平静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慕容夫人,别来无恙。”
“见过南帝。”
我只是给他施礼而并没有跪拜,甄子祈似乎也毫不在意,说道:“夫人身子不方便,还是坐着说话吧。”说完便引着我走回屋里,让我坐下。他四处看看之后,问我:“夫人住在这里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没有。”
我们的对话太生硬,也太尴尬,连旁边的宫女太监们都听出了一些异常,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我,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玉妃娘娘驾到!”
我心中猛的一惊,抬头看时,已经有一个衣着华丽,恍如神妃仙子的女人走到了我面前。
我又和杜芊玉见面了。
自从相国府一别,算到今日已经有两年多,我的经历自不必提,而她,从天兴王朝的玉妃娘娘又变成了南朝的玉妃娘娘,说她变了也好,没变也好,但眼前这个女人肌肤莹白如玉,柳眉飞扬,星眸璀璨,满头珠翠遍体绫罗以及那一身摄人的气势,都实实在在的告诉我,她过得很好。
一瞬间,我只觉得指尖都酥麻了,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的无措,甄子祈虽说一时间有些失神,但反应很快的对着她笑笑:“爱妃怎么也来这里了。”
“参见皇上。”杜芊玉刚刚跪拜下去便被他亲手扶了起来,又看了看我,笑道:“听说有贵客远道而来,特意来看看。”
说完她笑着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慕容夫人与本宫过去见过吗?为什么觉得如此面善,好像似曾相识?”
难道她也看出什么端倪来了?我心中一紧,怎么这张脸什么人都瞒不住?
甄子祈已经在一旁笑了:“你们怎么可能相识?好了芊玉,我们也不要打扰慕容夫人休息。晚些时候宫中有一场家宴,权当是为夫人洗尘,请夫人务必参加。”
我嗯了一声,也不去看这对帝妃笑意融融相携离开的场景,甄子祈爱她,从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只是让人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爱她,而自己已经贵为九五之尊,为什么不把她立为皇后?
这个问题稍稍困扰了我一刻,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那场“家宴”上,更大的麻烦来了。
十二、一进宫·为客 舌战群臣
说是家宴,我才知道,甄子祈真是客气了,在高大巍峨的大殿里摆上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珍馐佳肴,来赴宴的人虽说不是文武百官到齐,却也来了不少人,带着自家的夫人,穿着花团锦簇的礼服,华贵异常。
我作为贵宾,坐在了正首位的左上方,酒宴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