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热闹的街上,千秋戴上面具,看四周人嬉笑的欢闹场面,有些发怔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就在不久之前,还被阮胥飞牵着在街上奔跑。
“胥飞……”
侍卫一愣,千秋道:“你家郡王爷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人道:“爷让我们几个跟着王妃呢。”
“王妃?”千秋瞪了那侍卫一眼,道,“不要乱喊。”
那侍卫咧着嘴笑了笑,分辨道:“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谁都知道县主您是咱们爷的王妃。”
千秋只“哼”地嗤笑一声,也没有继续争辩下去,总觉在这个称谓上花功夫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四个侍卫只一个在千秋身边,其他几个都稍稍落后了一截,似是不想让千秋有太多不便。
千秋掐算着时间,阮胥飞跟着无颜而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心知阮胥飞单说动手的话恐怕不是无颜的对手,只希望他见了无颜不要太过冲动才好。
好在那不是一个打一个的事情,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了,阮胥飞想要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如此想着,却是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她总是先将事情做最坏的打算。
“要不属下先送您回客栈?”
千秋看向人群,点了点头,不能帮上阮胥飞什么,至少不要让过多地为她增添麻烦才好。
待回到客栈,春桃便进来问千秋是不是需要什么,千秋将那女童仔细打量一番,春桃目光躲闪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道:“奴婢可有什么不对?”
千秋微微眯起眼睛,道:“你家中父母将你卖掉,你心中可有怨怼?”
春桃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并无。”
千秋心中不信,鄙夷道:“你真无的没有一点儿想法?你可有恨过你的父母?”
春桃还是摇头,道:“在家中我都没有饭吃,也没有衣服穿,跟着您至少是有吃有穿的,这样子哪里会恨我爹娘呢。”
千秋没有再说话,只说让她不用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便出了门去让几个侍卫留意着,阮胥飞一回来便通知她。
然而到了过了半夜,也不见阮胥飞回来,千秋内心不安起来,将剩余的一些个侍卫都集中起来,问道:“这时间可不对劲,你们又什么想法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隐忧,原本送千秋回来的那一名侍卫道:“要不咱们几个给出去找一找?”
“怎么找?去哪里找?”定封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这一下子要找一个人可不简单。千秋脑海里思考着无颜会去的地方,心下不禁有些后悔竟是没用从司马诚地方询问关于无颜的事情。
“那时候主子是往西南走。”
千秋道:“不可能就这么往平凉关而去,你们同无颜交过手,说一说无颜的身手如何。”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思考起来,目光中透露出棘手的意味。
千秋也知道无颜身手不凡,不然也不会让英帝如此头痛却依旧活得好好的了,不过从这些人的目光中得到证实,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众人见千秋烦忧,一时间沉默下来,只一人道:“想要活捉他的话,至少要我们中十人以上。”
“直接杀了呢?”千秋问道。
那人摇摇头,道:“不好说,要杀一个人也不是单说一个加一个这样简单的事情,他狡猾得很,知道我们主子是不想直接杀了他而是想要活捉他,于是就更加肆无忌惮,之前我们出来调查琅雷佑龃痰陌缸拥氖焙颍桥錾瞎模罄此恢蓖髯撸颐遣抛飞夏摹!�
千秋了然,心道无颜可能是和劳方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一时间是为大光明王叶臻所用了,且之前和司马诚所做的交易也是为此。然而司马诚的所作所为,却是局中之局,更像是一个双料间谍了。他果真是为了司马家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也有可能因此而让英帝这个多疑的人有更深的忌惮吧?
所以,才需要联姻?所以,要找回叶明慧?
正当千秋思考之际,阮胥飞却是回来了,千秋遏制住冲动坐在了房间里头,不一会儿,阮胥飞便推门而入,见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看了看千秋,便明了了。
“没有什么事情。”阮胥飞说道,挥了挥手,“你们先都退下吧。”
众人眼也不抬地便听令阮胥飞的话很快出了房门,顺便将房门带上。阮胥飞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千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却很是着急,心想着他赶快开口才好,自己可是有些忐忑地在此地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这会儿就要四更天了。
阮胥飞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这才开口道:“你担心我?”
千秋翻了一个白眼,真想直接将手边的东西砸过去算了,则还用说吗,就算没有别的什么特殊原因,同行的人,认识了十年的朋友,会担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一向了解千秋的阮胥飞见千秋这个表情,知道千秋是有些生气,便低下态度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怎么会花费如此长的时间,你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话了?”千秋也不过是随便问了一句,却是见阮胥飞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垂下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可轮到千秋讶异了,但是她却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他和他说了一些什么。
阮胥飞笑了笑,柔声道:“天色不早了,明日我还想要去见一见末那族的祭司,好确定到底是什么人死了,京中就算是收到了消息,也没有我们在此地得更为全面可靠。”、
每个人的心底总有不愿意被人碰触的地方,千秋明白,看着阮胥飞便不在勉强问,只是到底有些失落,还说她是需要被人逼一步而走一步的人,他何尝不是对她有所隐瞒吞吞吐吐呢?
阮胥飞出了房门,千秋睡下和衣而睡,恍惚间想起那个与他同一个房间的夜晚,他搂着她的腰肢,紧紧的,虽然并不是多么舒服的姿势,却是带给她异常的温暖与充实。
千秋微微一笑,拥紧了棉被,渐渐沉入梦乡。
北夷部族基本上都信仰一位神灵,然而那神灵却有些飘渺得近乎透明,既没有祭祀所供的泥塑或者画像,也没有流传下来的一个个绘声绘色的故事,只流传在部族祭祀的口中,然而所有的北夷部族都深信不疑,对于那一位神灵不敢有丝毫亵渎。
因而,除了每一个部族的王之外,无一例外的,祭司也拥有极大的权利。不过呼延一族和末那一族迁居关内之后,那两个部族的祭司也的权利也相对缩水许多,这其中定然有中土文风影响,更是有心人刻意所为。
但是尽管如此,祭司的存在,还是有些特殊的。阮胥飞将昨晚上带着的白色面具给重新戴在了千秋的脸上,不过字迹却是一身清贵公子风范,不穿末那族人的衣服,也不戴上那白色的面具,让千秋觉得有些怪怪的。
“就当做是我的私心吧,不想让那些个又老又丑的神棍看你的脸。”阮胥飞说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不过千秋还是笑了笑,便依言戴上了面具,并没有再纠结于这个事情。
定封城本就是末那族人聚居之所,上一任祭司死后,新一任的祭司便从长庆关到了这里,与其说是与末那王不合而离开,不如说是被末那王变相地驱赶出来了。
千秋打量了一下传闻中末那族祭司的府宅外围,并不是看起来多华美的居所,甚至说得上有些简陋。
虽然看不清楚千秋的表情,阮胥飞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说道:“听说是一个节俭的为人所尊崇的人。”
“死的会是祭司吗?”千秋说过那送魂仪式你是用来给末那一族非常重要的人的,自然也包括了祭司。
“也许。”阮胥飞没有将话说死,事实上在她看来他几乎已经确定死的就是祭司了,却是还为着保留了一丁点余地。
千秋将一块腰牌在守门的末那族人面前亮了亮,那人面上露出一分惊疑,便沉声用有些蹩脚的中土话说道:“请这边走。”
那人的目光掠过了千秋带着白色面具的脸,顿了顿,道:“这位客人也要一起进去吗?”
阮胥飞道:“已经按照你们的风俗给她戴上了面具,应该不会让你们为难才是。”
果然是特殊的风俗啊,千秋此时想起来似是在哪一本书上看到过,祭司是不见女子的,若是女子想要得见,必须戴上面具,即便是末那族的圣女也是戴上面纱的。他们认为女子会蛊惑人心,不可直视女子的面容,这当然是对于祭司这样的神棍而言,普通末那族人是没有这等麻烦的事情的。
穿过庭院,两棵光秃秃的树笔直地伸向天空,造成的地上结了一层白霜,千秋注意到地上遗留着的一些个白色小纸片,隐隐地还可以闻到一些特殊的味道,像是什么燃烧之后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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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听在房顶上呱呱叫了两声,千秋讶异地看着那只乌鸦,都说这东西出现之初都是容易出现不好的事情的,看来也不是虚言。
那引路的末那族人似乎很是愤怒,对着那只乌鸦嚷嚷了两声,还有树枝在抛上去赶了赶,阮胥飞一直背着手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那人似是意识到了这行为在千秋和阮胥飞面前似是不太好,对二人点头致歉。
铺着木质地板的房间内,窗户不大,光线并不明朗,有些清冷。千秋打量四周,似是有一些奇怪的符文挂着,屋角还有一个火盆子,像是刚刚烧了什么东西。
千秋与阮胥飞对视一眼,心中都确定了看来那位死去的人就是末那族祭司无疑了。
不过片刻,屋内走出一位身穿白色衣裳的女子,带着面纱,眉宇和眼角都画着金色的花纹,千秋立刻想起来,这人正是当初在客栈见到的女子。
那女子对二人微微一笑,坐了下来,道:“我果然没有想错,你不是普通人。”
阮胥飞微微一笑,道:“我是奉命办事而已,只是想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那女子示意二人可以坐下来,几个人都跪坐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很快一名侍女便来奉茶,那女子道:“这是你们中土人喜欢喝的茶,因为祭司大人也常常招待一些人,所以这里常常备有这些。”
阮胥飞端起茶来,闻了闻,似是很享受茶的清香,千秋看他那动作微微一愣,向来阮胥飞喝茶都咩有这么讲究的习惯,便也跟着嗅了嗅茶香,虽然可以说是好茶,但是和她见过的一些却有着不少差距,算不得极品。
千秋便只将茶用来暖手,并没有打算喝,本来不是来见祭司的话,就算现在摘了面具也没有关系,不过千秋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保持原样为好,便也没有摘面具,当然也就不能喝茶了。
阮胥飞道:“你便是末那族的圣女吗?”
她点了点头,道:“不错,很抱歉,今**想要见的人是见不到了。”
阮胥飞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在千秋听来应当是想要将话题引入什么关键点的开始,那圣女目光微微一动,便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面上似是沉痛,道:“祭司大人忽然暴毙,令人悲痛,阁下若是因为陛下的原因而来找祭司大人,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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