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骂伸手便打,她想不想接客全凭自己喜好,自从有那位富商出现,翠红更是不把老鸨子放在眼里,但老鸨子指望她揽客,所以敢怒不敢言,其实青楼上下没一个人待见翠红。
叶思蕊又从伙计那打探出当晚扶席子恒进门的人就是知府家的奴才——李小三。现在只要抓到李小三问清楚来龙去脉就有了新的证据。
关于那个富商嘛……也许真是巧合。
叶思蕊假借送祁修年离开的名义走出青楼,她本意移动尸首然后离开青楼,毕竟她伤了两个把手的伙计,但祁修年技高一筹,自称捕快办案先打了两人一顿,最后还花银子买通二人。两名伙计收了银子自然不会乱多话,就连叶思蕊打晕他们的事也没提,否则老鸨子得知他们擅自离职,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两人收了银子满怀欣喜的回酒窖旁站岗放哨去了,最主要的是,祁修年从两人的言语之间看出并不知晓酒窖藏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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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基本大白
“我想问问,官府敢对犯人屈打成招吗?”叶思蕊边走边询问。
“不敢。”祁修年回答得斩钉截铁。本朝宪法中有铭文规定:一旦证实犯人乃屈打成招,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株连九族。
“那席子恒明明没杀人为什么会认罪……”叶思蕊自言自语道:“我听说席子恒并非自己走入青楼,当时好似已经喝多了,或者服用了什么迷魂散之类的迷幻药物?”
“死者赤。身。裸体而亡,死前发生过房事,这可是你说的。”祁修年也想替席子恒翻案,但诸多不利因素导致此案困难重重。
“从尸体检验结果看,确实死前发生过性。行为……”叶思蕊眉头拧成一团,古代无法分析分泌物属于谁。但她也碰过这种案例:一男一女在发生关系时,男人由于情绪过于亢奋将女朋友活活掐死,后来那变态男人跑来自首。当时叶思蕊听到命案经过,真是难以接受。“席子恒居然去妓院 嫖 娼!即便没杀人也不该去那种地方鬼混!”
“避重就轻。”祁修年算是看出来,不管席子恒是不是凶手,吱吱一心要为席子恒洗白。
“席子恒不可能是凶手,他没有杀人动机更不是变态!”叶思蕊气得胸口怒火冉冉。她急得火上房,祁修年还再一旁泼冷水:“杀人要么为财要么有仇,席子恒的人品如果不好你会让他当巡查御史么?难道你在怀疑自己的眼光?”
“你别把责任往朕身上推,朕只见过他几次而已,正如你所说,朕也有走眼的时候,比如荣德镇知府,当初上任时也清廉着呢,无论是非黑白,拿证据来说话。”祁修年只是道出事实,人是会变的,而一成不变的,是驻扎在心底的贪婪与欲望。
叶思蕊身为刑警当然知道证据的重要性,她心里有火无从发泄,见路上有几位百姓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自己,她俯视自身打扮,顿时扯开脖子挑衅:“看什么看?没见过妓。女啊?!”
“……”祁修年干咳一声扯了扯她衣袖:“疯了你?”
叶思蕊甩了甩手腕,大刀阔斧向知府衙门走去:“我就是疯子,现在就找李小三拿证据去,他今天不给姐姐说出个所以然就别想离开!”
祁修年注视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一笑置之。
※※
叶思蕊不方便出面找人,所以只能请祁修年帮忙从知府内引出李小三。不过这点也挺奇怪,如果知府意图不轨怎会派熟脸家丁送席子恒去青楼呢?知府这么做岂不是太大意了?还是欲盖弥彰……这其中的缘由只能等抓来李小三再说。
祁修年发现自己都快成替吱吱跑腿的店小二了,他一时疏忽大意就给应下了,那丫头还敢说他对她不好?天理不容。
话说三更半夜敲响知府宅邸大门有些过了,所以管家冒出头就要骂人,但祁修年已将一锭银子亮出,管家收了银子屁颠屁颠帮忙喊李小三,不一会儿就把迷迷糊糊的李小三带来了。
李小三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有点缺心眼,揉揉眼睛傻乎乎跟着祁修年走了。叶思蕊见一前一后两人靠近,用手帕蒙住口鼻掩饰身份。
“公子,您要带小的去何处?”李小三浑浑噩噩走了二里路终于醒了。
叶思蕊“噌”一下从树后窜出,揪起李小三脖颈,一把拉进了草丛里。祁修年则若无其事地站在路旁把风,拷问人的事吱吱是内行。
叶思蕊将李小三五花大绑捆在树上,李小三年纪小未见过这场面,吓得腿肚子转筋:“女,女侠……您这是要做何啊?”
叶思蕊“嗖”的把一根棍子抵在李小三脖颈上:
“姓名。”
“李小三。”
“年纪。”
“志学之年。”
“……抱岁数!”
“十、十六。”
“席子恒认识否?”
“不认识。”
叶思蕊用棍子轻轻棒了李小三脑瓜一下:“就是你架进红仙楼的书生。”
李小三即刻点头:“那不是新来的账房先生吗?姓李名子恒。”
叶思蕊眼珠一转:“你说那人在知府当差?”
“正是,知府老爷挺器重他的,可上工未出三日便闹出人命。”
“当晚他与何人饮酒作乐?”
“与知府老爷,账房先生喝了没三杯就高了,不胜酒力唉,我跟您说……”
“闭嘴,问什么说什么!”
“……”李小三可怜巴巴地低下头应了声。
“之后为何去红仙楼?”
“知府老爷听说他还未娶妻,红仙楼老鸨子又是老爷的老相好,所以便带李账房去耍耍……”
叶思蕊眼前一亮:“等!知府和老鸨子有一腿?”
李小三见女侠挺凶悍,知无不言回道:“全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装傻而已。”
“你当晚见到翠红了吗?谁吩咐你点翠红的?”
“瞧您这话问的,当然是老爷安排的,小的能有这胆量吗?哎哟……”李小三又吃了一棍子,他颤了颤嘴唇认真回答:“见到了,我们进门时翠红正在描眉画眼,看我们进门还挺不乐意的,但翠红再刁蛮也不敢得罪知府,不过她跟老鸨子吵了几句嘴、瞪了我几眼,之后小的将李账房扶上床便回府复命去了。”
“那她当时有何反常举动吗?比如神智恍惚,或者脸色不好?”
“没有,那泼妇嘴皮子利落着呢,跟老鸨子对骂了一会都没重样儿的,脸色好不好小的真不知,因为她浓妆艳抹看不出脸色好坏。”
“大半夜既然不想接客为何化浓妆?”
“那您得问翠红去呀……哎哟!呜呜,您怎总打人啊……”
叶思蕊这一下确实是出手重了,她给李小三松了绑,帮他揉了揉脑瓜子,随后目不转睛凝视李小三双眼十分钟,李小三除了害怕确实没有心虚的状态,看来李小三不是杀人犯,或者说只是无意中当了共犯。
叶思蕊沮丧地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元宝递给李小三:“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拿钱买糖吃去吧。”
李小三没摸过这么的银元宝,哈喇子都溜下来了,他连连鞠躬道谢:“当晚翠红骂人时说了一句话挺奇怪……她说等相好的呢。”
叶思蕊又给了他一记冒拳:“早不说早不说!她相好的是那位富商吗?你见过那人吗?”
李小三揉揉脑瓜子,憨憨傻笑:“青楼姑娘见谁都说是相好的。女侠说的富商小的没见过。”
“回吧,有事再叫你。”叶思蕊一扬手哄人,李小三手捧银元宝欢蹦乱跳离去。
…………
叶思蕊若有所思地走出树后,祁修年听了个大概。他俩沉默不语,又忽然异口同声提到“富商”…… 叶思蕊与祁修年指尖对指尖愣了愣:“那个富商果真很可疑,李小三经常出入红仙楼都没见过这个人,说明他是故意躲着?”
“他如何躲?总得寻欢作乐吧?”祁修年已想到另一点,但此刻还不能确定猜想。
“翠红生前不招人待见,有了富商赎身的引子更加骄横跋扈,当所有人都不搭理她时,那她便被彻底孤立了,别人也不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叶思蕊边走边分析,祁修年这点说得没错,富商无非是贪图翠红的美色,若不寻欢作乐何必替她赎身,所以问题就出在动机上。可说富商有杀人动机,那他是什么时候走入翠红房间的呢?貌似所有人当晚都没见富商出现。
“啊啊啊啊!凶手你给我滚出来——”叶思蕊仰天发泄。
“……”祁修年向旁边挪几步,疯劲儿又上来了。
“席子恒改名换姓混入知府必然是为了查账,知府便抓住席子恒不敢暴露身份这一弱点。本朝斩杀三品以上官员需由朕亲审,知府便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场治了罪,还故意在斩杀令上不注明席子恒的名讳,幕后黑手必定是知府,可即便朕知晓是他也无证据。”祁修年基本捋顺了前因后果,人是跑不了,不过知府确实够聪明,就好比扒手偷了东西随手又扔了,一推二净,被扒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却无计可施。
“席子恒当时喝得神志不清,醒来后见翠红赤 身 裸 体死在面前肯定懵了,连吓唬带晕乎的便认了罪,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已逃之夭夭。”当祁修年分析完这段,叶思蕊突然抓起祁修年的手腕:“你是皇上,本朝最高权威,既然分析清楚,就不能让席子恒白白冤死了对不?”
“这是两码事,无凭无据朕如何定知府的罪?”
叶思蕊明白其中的道理,可那个富商究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除非死者屋中留下什么证据了……想到这,叶思蕊疾步向红仙楼返回,官府封查了翠红的屋子,那屋中证据应该没被破坏过,还是有希望的。
祁修年缓步跟在她身后,这丫头跟打了鸡血似的,似乎不查个水落石出连觉都不用睡了。
待回到红仙楼外,祁修年拉住叶思蕊向红仙楼后方走去,红仙楼屹立于三岔路口一角,正面对着大马路,后方则是住宅和别院,东侧是其他建筑物,西侧是街道。祁修年便拉着叶思蕊向西侧街道走去,叶思蕊不明所以地跟上:“干嘛啊,我还要找证据去呢。”
祁修年笑而不语,走到红仙楼西侧,他伸手一指青楼第二层,黑灯的一间屋子:“若无断错,那间屋子便是翠红的接客房。”
叶思蕊怔了怔,顺着祁修年所指方向看去……她即刻在心里盘点了一下红仙楼的格局,二楼灭灯那屋窗沿上,粉红色的纱帐随风飘舞,她又看看了窗沿下的街道围墙,顿时兴奋地半张开嘴:“鞋印鞋印!如果有人当晚趁乱钻进翠红房间杀人,必定会留下鞋印!而且翻墙进入房间也会留有线索,不论抓不抓到真凶,至少可以证明当晚有人进入过翠红卧房,再加上翠红有过中毒迹象,知府必须翻案重新调查!”
祁修年很满意吱吱的悟性之高,他随手拍了拍她脑瓜:“臭丫头,真机灵。”
“……”叶思蕊嘴角一僵,她这才反应过味来,这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破了一大半,貌似都是祁修年给出的暗示。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猫腻了?故意不告诉我……”
“唉?……朕可一直是按你的指示行事呀。”祁修年这话并未戏弄吱吱,他确实是跟着一步步分析得来结果,否则大费周章作何?
叶思蕊忽然给了祁修年一个大熊抱,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疑团,一下子好似解脱了一大半,她拍了拍他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