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是最好的吗……
宝马雕车停在王府前,完颜康亲自亲自掀开车帘伏下包惜弱和完颜语蓉。他握住包惜弱的手,发觉那只手凉的吓人。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完颜康急切的问道,他小心的扶着包惜弱,求助般的看向完颜语蓉。妹妹和娘是一起坐马车回来的,应该知道娘怎么了吧?
“哥哥,母妃应该是在佛寺上香的时候受了惊吓,休息一下就会没事的。你扶母妃去休息,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完颜语蓉首先起身向王府内走去,她现在并不担心包惜弱。相信包惜弱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只要包惜弱没有确定那个穆易就是杨铁心,明天的十八年约定就会依约履行。完颜语蓉现在要做的是去见她的爹爹——完颜洪烈,只靠她在马车上的那番话只怕无法彻底打消包惜弱的疑虑。身为丈夫的完颜洪烈,有义务安危自己的妻子。
“蓉儿,你说什么,你见到了杨铁心?你怎么会知道杨铁心的。”
完颜洪烈惊疑非常,是谁把这件事告诉蓉儿的?就连康儿也不知道这个名字……
“爹爹,难道您认为这十几年来,女儿从来没有想过母妃为什么会据我于千里之外吗?女儿从来没有忘记过母妃的郁郁寡欢,她的以泪洗面,她整天擦拭的那杆铁枪。”
完颜语蓉眼眸低垂,语气黯然。这些她怀疑过,有能力的时候也打探调查过。在得知了十八年前的是是非非时,痛苦了许久,也矛盾了许久。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包括哥哥的身世,母妃的来历。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母妃和爹爹爱情的结合,我只是一晚的错误。”
完颜语蓉笑着,说着不容辩驳的事实。眼眸深处沉淀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寂寞和沧桑。
“蓉儿……”
完颜洪烈心痛非常,这些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该牵扯到蓉儿的身上。她是无辜的。原来他的女儿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一直都在隐忍着,不告诉别人她的伤,她的痛。
完颜洪烈将完颜语蓉抱入怀中,拍着完颜语蓉的肩膀,坚定的道 ,“蓉儿,爹爹不会让这个家散掉的。我们一家人,一定可以在一起。”
爹爹,我也会帮你的,帮你维护这个家。完颜语蓉俯首在完颜洪烈的怀抱,眼神晦暗莫测。死人是永远无法翻盘的,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杨铁心,她都决定要除了他。就算杀错了,又算什么?她完颜语蓉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
斩草要除根,这是完颜语蓉上辈子在无限恐怖的世界里得出的最为真实的体验。不存在正义,不存在邪恶,只是想要活下去。在那个皆为蝼蚁的残酷世界里,活下去是太难得的奢望。曾经的温暖善良,道德束缚早已被血肉横飞的现实摧毁,过去的善良纯真现在连一丝残渣也不剩。
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人,我只在意我所在意的人。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只要能守住这个家,哪怕用尽千般手段也无妨。
杨铁心,他是什么人?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后也不会跟我的家人扯上任何关系。死人要怎么跟活人计较。
完颜语蓉临窗对月,她派出了红凤和绿鸾两人,追杀杨铁心。以杨铁心的武功不可能逃出她们两女的手掌心。
手指轻叩着窗沿,完颜语蓉等待着,她的眼眸镀上一层月的清辉,越发清冷。
“咦?”
蹙眉,转身,完颜语蓉看到她派出的两人负伤而回。尤其是红凤,鲜血抑不住的从口中流出。
“属下无能,没能杀了杨铁心。他现在已经在王府之中。”
深夜见面论情仇
清冷的月夜下,红凤自嘴角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触目惊心。她单膝跪地,动也不敢动。卑微的低着头,不敢看完颜语蓉的容颜。清辉下,完颜语蓉绝美的面容染上一层阴霾,眼眸中流转的是凄冷的杀意。
两个江湖一流的好手,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杨铁心也杀不了?
“是谁把你们打伤的?”
完颜语蓉当然不会认为只凭着杨铁心就伤的了红凤和绿鸾,这件事有其他人插手。但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你付出代价。我完颜语蓉的人,是可以随便动的吗?
“属下,属下不清楚。那个人的武功太高,属下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属下依照小郡主的吩咐,追杀杨铁心,发现夜闯王府的那一对男女和杨铁心在一起,本来想一起解决掉他们的。谁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不知名的高手。”
红凤呼吸急促,强忍着胸口的痛楚,脸涨的通红。不只是受了内伤,还有心里的难堪。对于完颜语蓉的命令,她一直完成的很好,从没有失手,但这一次却是铩羽而归。那个叫黄蓉的丫头,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起来,红凤。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神秘高手。”
就像楚轩曾经说过的,世界上没有100%完美的布局,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因素都会波坏布局的完美。
在出现超出想象的突发状况时,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哀叹出现的错误,而是利用现阶段的优势弥补失误,以求得最优结果。
脑中浮现出那个一脸淡然、智多近妖的男子,最出色的智者。就像他说过的,即使是凡人的智慧,但也应该懂得亡羊补牢吧。
“你刚才说,杨铁心身在王府,是吗?”
…… ……
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彻底摧毁一个人生存的意志。当引以为荣的骄傲被人踩在脚底,低落尘埃时,死亡反而是以后一种解脱。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比死,更加痛苦。
“十八年前,被人当成乱党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有没有想过,就你和姓郭的无名小卒,为什么要被宋兵大举的赶尽杀绝呢?本王告诉你,杀你义兄,要你家破人亡的正是本王。”
“你想知道原因吗?啊。就你,一个宋人,一个平民,一个乡野匹夫根本没条件让本王恨你。你也不想一想,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本王一定要夺你性命为后快。”
“是惜弱?不可能,惜弱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乡半步,怎么会惹上你这个奸贼!”
爱情真的可以使人变得疯狂,而嫉妒也往往使人失去理智。两个男人,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一无所有。但就是这个什么都有的男人,却会疯狂的嫉妒一个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下等人,一个平凡的武夫,一个穷困潦倒的宋人。为此,不计一切手段。
“我完颜洪烈见过的女人何其多,但只有这个女人,值得我动心。到现在,我仍旧守着当晚暗自许下的承诺,我会带着这个仙子般的可人逃离那个狗窝。我会永远感激她、爱护她,我让她享尽荣华富贵,给她天底下所有女人应该得到的幸福。”
完颜洪烈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弱者,不,应该说他是一个天生高高在上的男人。与杨铁心相比,他有太多的优势。有的是杨铁心一辈子也无法做到的,但对于他,也许只是几句话的问题。甚至,他和包惜弱有着十八年的共同生活,而不是像杨铁心一般,只有短短的一年半载。
“想杀办王,就算你杀的了我,你可以给惜弱荣华富贵,安逸的生活,身心的幸福吗?十八年来,你不会天真的额认为惜弱跟本王只是单纯的发乎情,止乎礼吧。”
“惜弱离开你的时候,才二八年华,你凭什么让她为你守着。”
完颜洪烈真的爱包惜弱,哪怕她心中永远有着别的男人,哪怕她无法对他全心全意。为了她,他甚至忍受了所有不该出现的耻笑,忍受着金国皇室异样的目光。当再次见到杨铁心的时候,完颜洪烈在内心疯狂嫉妒的同时,也为包惜弱感到心疼。为什么,他真心深爱的女人会念念不忘这个无能的男人。
“十八年来,你走到哪里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走到天涯去找他们母子,丘处机,这个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臭道士,早就十二年前找到这里来了,你呢,你找到哪里去了,找到哪里去了?窝囊废!”
完颜洪烈大声的斥责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包惜弱。他在为杨铁心当初对包惜弱的行为愤怒,心疼。
“你身为丈夫,无法保护妻儿,你算什么男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惜弱已经贵为王妃,康儿现在是小王爷,他们前途无限,你可以给他们什么?你难道要让他们跟你一起上街卖艺,饱经风吹雨打吗?”
完颜洪烈的眼神充斥着不屑、嫌弃,他衣着华贵,意气风发。而站在面前的杨铁心却是穷困潦倒。跟杨铁心相比,完颜洪烈的优势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告诉你,惜弱早就以为你已经死了,而康儿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不堪的父亲。”完颜洪烈微微一顿,而后又开口,声音中满是嘲笑和诡异,“你知道吗?惜弱还为了我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她是我和惜弱的孩子,身上留着我们两个人的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孕育骨肉,嗯?”
“我告诉你,虽然你害惨了他们,但他们一点也不恨你,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在他们眼里,我才是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我们才是一家人。”
完颜洪烈知道自己赢了,像他打赢了许多场战役一样,他彻底的战胜了杨铁心。此时的杨铁心已经经受不住哪怕一点点的打击。就算只是一根鸿毛的重量,也许就可以彻底的压垮他。
“爹爹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完颜语蓉推门而入,她一直在外面,听着完颜洪烈和杨铁心的争斗。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父亲绝不会输给杨铁心。连自己的妻儿也无法保护的人。
而现在,她就是压垮杨铁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完颜语蓉虽然和包惜弱的容貌没有任何神似之处,但她的轮廓还是可以看出她和包惜弱的关系——母女。
如果说没有看到完颜语蓉之前,杨铁心还可以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在看到完颜语蓉之后,他被彻底的打垮了身心。
惜弱真的为了完颜洪烈诞下骨肉……
失去了灵魂一般,杨铁心的眼睛蒙上一层灰色,脚步蹒跚。每走一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茫茫天地,他有着无处立足的迷茫。这辈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究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惜弱,惜弱,惜弱……
追了出来,完颜洪烈看着杨铁心失心丧魂的样子,凛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拥着自己唯一的女儿,道“蓉儿,看到了吗?爹爹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爹爹是不会让这个家散掉的,不会让你失去母亲和兄长。”
完颜洪烈满意的笑着,杨铁心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蓉儿会出现,但这也不是件坏事。杨铁心,看到了吗,惜弱并不是只为了一人孕育骨肉,她也一样为本王生下了女儿。
“爹爹,就这么放过他?”
搂着完颜洪烈的腰,完颜语蓉娇憨道。只有在完颜洪烈的面前,她才会露出在她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顽皮和真性情。因为无论是天真,还是邪恶,是善良,还是阴毒,完颜洪烈都会包容她,理解她,无条件的相信她,宠溺她。
哪怕完颜语蓉的言语无比血腥,但完颜洪烈还是一如既往的宠她、爱她。因为这是他的女儿。
磨蹭着完颜语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