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魔性的魅力,蛊惑人心的魅力。明明是一个出尘飘逸的女子,带着梅花的高洁,带眼眸深处却是如曼陀罗的妍丽。矛盾,带着致命的诱惑。
“没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在努力过,追逐过,尝试过以后,你就会明白。”完颜语蓉的话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欧阳克越发的不明白,这个处在豆蔻年华,天真烂漫年纪的女子。为何会有着看透岁月般的了然。
“明白什么?”
欧阳克不由得追问,不可否认,此刻,他是完全的吸引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近乎宿命一般的言语使得欧阳克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论调,认命吗?他欧阳克从来不会认命,他要捍卫自己的生命,满足自己的身体。我命由我不由天。
轻笑道,“没想到小郡主会是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小郡主你是在认命吗?这种豁达的念头,实在不像是出自小郡主的口中。”
展扇,轻摇,与完颜语蓉并肩站在阁楼之上,闲散的看着木屋前郭靖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有洪七公还是满不在乎的喝着自己酒葫芦里的酒,知道完颜语蓉在阁楼之上站了一夜,也没瞅上一眼。
“这世上有种人是你迈不了的关,有钟情是你度不了的魔障。纵然武功绝世有如何?你会用旷世的武功逼迫你的亲人吗?
有舍才有得,我舍了这份情,得到的是我的无忧。只有你最在意的人,才会伤你至深。勉强自己追逐从不在意你的心,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完颜语蓉手扶着阁楼的栏杆,轻松自得,她本来就是一个淡薄之人,想要伤她的心不简单,伤透她的心更是难。
“她既然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意她?我将尊严,自傲,我的真心捧至她的面前,却被人视为不值一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迷不悟,自甘轻贱?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似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欧阳克说。完颜语蓉回眸一扫,看见包惜弱和完颜康步出木屋。不约而同的对上完颜康的眸子,僵住,痛苦,决然,复杂的情感像漩涡一般在完颜康的眼眸深处旋转。一切了然于心。
她的大哥做出了决定,为了他的母亲——男儿姓杨非完颜。罢了,罢了,就这样吧,至少爹爹并非一无所有。
飞身而下,水色的罗裙在空中摇摆像是一朵飘在水中的水莲花,带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风韵。身边白衣的欧阳克跟随而至,于包惜弱身前站定。
“你,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阻止他们母子二人?我告诉你,康哥和义母都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金人的王府,你可不要多生枝节。”
穆念慈看到完颜语蓉站到前面,不由得紧张非常。昨夜她和黄蓉、郭靖等人在木屋外等了一整晚,从黄蓉那里得知,教授过她三天武艺的老前辈就是北丐洪七公。而且洪七公也告诫过他们,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这个金国的郡主起争执,能回避就尽量回避。
“这个金国的郡主女娃娃,武功高深莫测,不在老乞丐我之下啊。你们几个小辈,以后见到她还是避着点好。唉,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放心吧,穆姐姐,七公在这里呢。量某个人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黄蓉跑过去拉住穆念慈的手臂,抱在怀里,斜睨了完颜语蓉一眼。可差点没把自己气个半死。说了这么多,岂料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看也不看一眼,当她不存在似的。
完颜语蓉轻笑一声,淡淡的扫了完颜康,不,应该说是杨康一眼。连包惜弱也没有看上一眼。她拂袖转身,潇洒至极,一点也没有昨晚的痛苦和哀伤,好像昨夜对着包惜弱一再让步,哪怕卑微到尘土的人不是她一样,恍若两人。
看的洪七公不住在心中暗自点头,好一个心智坚定之人。
“你是什么人,还值得我费心思?你以为既有那个资格吗?”论骄傲,完颜语蓉一点不必黄蓉少。黄蓉的骄傲是来自她的家世和出身,而完颜语蓉的骄傲是对她自身能力的肯定。可以说完颜语蓉的骄傲已经是一种傲骨,挥之于心,收之于身,混合着绝美的容颜和独有的气韵,形成的绝代风华,不会让人生厌,只会给人应所应当的感觉。
“王府之中错中复杂,由我引领你们去爹爹所在的地方,也会减少些时间,不是吗?”
背转身,完颜语蓉的淡淡的道,只有站在她身边的欧阳克才知道在她的明眸之中敛去一切悲戚之色,甚至连嘲讽也没有。她已经彻底的将包惜弱扫出自己的内心。
包惜弱之余完颜语蓉,和尘埃,没有不同。
“小郡主说的是,不管王妃和小王爷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但好歹王爷对王妃情深意重十八年,对小王爷更是悉心栽培十八年,两位还是要见王爷一面的。否则岂不是寒噤人心?”
欧阳克玄黑铁扇轻摇,俊逸深刻的五官在清晨阳光的衬托下更显风采。
“哼,谁要你这个风骚男人说话啊。”
黄蓉娇蛮道,毫不掩饰对欧阳克的轻视。在她眼里,欧阳克是第二讨厌的人。第一毫不疑问的被完颜语蓉占据。
若是只有欧阳克一人,他大概会但笑不语,不和黄蓉一般计较。但是完颜语蓉还站在欧阳克的旁边,怎么说,欧阳克也是爹爹身边的幕僚,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外人欺辱了去?
“啊……” “蓉儿小心——”
一巴掌凌空抽在黄蓉的脸上,力道之大从清楚的印在黄蓉脸上的巴掌印就可以看出。第一次被人如此折辱,黄蓉心里又气又怒,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完颜语蓉清澈的眼眸之后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眼泪汪汪的趴在郭靖的怀里,委屈非常,“靖哥哥……七公……”
“哼,黄蓉,这里是赵王府,不是你家的桃花岛。管好自己的嘴巴,在如此口无遮拦,我要你好看。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波澜全是你挑拨的。”
完颜语蓉走在前面,带着包惜弱等人走向完颜洪烈所在的地方。她的脚步不急不缓,始终走在包惜弱的前面。
这一次不是你先离开,这一次是我把背影留给你。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对爹爹跪下,行三叩首大礼,拜谢他的养育之恩。看着自己的爹爹苦口婆心依旧无法挽回自己的妻子和视若亲子的儿子。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包惜弱毅然摘下象征着她王妃身份的黄金凤钗,悍然的掷向地面,凤钗断成两截,这个做了十八年赵王妃的女人毫不留恋的舍弃了她的身份。
有时候,绝世武功并不可怕,可怕地是温柔人的心。它使人防不可防,无处设防,伤人至深。
一刹那间,仿佛蹉跎了十年的完颜洪烈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深爱的女人带着康儿渐行渐远,一步一步的离开王府。他看着他们离开,连头也没有回。
一败涂地,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完颜洪烈望进完颜语蓉的眸中,如死灰的心再度有复燃的趋势。他并非一无所有。
“爹爹,我还在。我一直在您身边。”
兄妹之情难相弃
前生今世,杨康觉得短短的一夜他就像度过了前尘种种,繁华如梦,梦醒了,一切皆是虚幻。他姓杨,不姓完颜。他是宋人,不是金人。他爹是大宋的平民,杨铁心。不是金国的赵王爷,完颜洪烈。如此的荒诞可笑,但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他的身边。他就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路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走过的人。他扶着自己的母亲——包惜弱走在离开王府的路上,缓缓的、一步一步,随着脚步而逝的还有他的年少风流,意满志得。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个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男人,那个被自己一直崇拜的男人,那个自己称呼了十八年父王的男人在一直看着他们。用前所未有过的无力哀伤的眼神,看着他和娘亲一步一步的离开王府,一点一点的离开他的生命。那个男人的心痛,他仿佛也感同身受。若是以前,他肯定会高兴的戏言,这是父子连心。但现在,只是无端的感觉嘲讽。因为那个男人是骗了娘亲十八年,害的自己的生身父亲、结拜义兄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短 短的距离,不长,走过,仿佛走完的就是自己的前生,作为金国皇室的一生,天生贵胄的一生。走过朱匾高挂的大门,他已不是完颜康,而是彻彻底底的杨康。再度回首,最后看一眼这熟悉的地方,心仿佛在一瞬间苍老,突然明白了好多。
所有人都在欣喜着,只有他一人,无端的感到悲凉。忠孝难两全,在大义这顶高帽之下,在忠孝礼节义的标尺下,他别无选择。个人的情感在天下人的眼光中始终是渺小的。
“康儿,你在做什么?赶快离开这地方吧,我们去找你爹。快点,别让他等急了。”
包惜弱催促着,言语中难掩喜悦,她原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丈夫尚在人间。这是何等的幸福,这是老天在帮她,帮她完成一家团圆的心愿。
“看什么,看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舍不得你小王爷的身份啊?快走吧,再看,你爹也不是里面那个王爷,人家可是郡主的亲爹,不是你的。杨——康——”
拉长的音调吐出最后两个字,显而易见的嘲讽,黄蓉不屑的撇着嘴,抱着郭靖的手臂。“干什么啊,靖哥哥,我说错了嘛?哼,他还在人家大门口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在心里头巴望着那个妹妹出来拦着他,不让他离开呢。”
黄蓉推开郭靖的手,跳到前面,站在杨康旁边左看右看,似乎想从杨康的脸上瞧出什么。“不会的,不会的,蓉儿,康弟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他了。哎呀,别再说了,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也许里面的人就追出来,不让我们走了。”
郭靖看不得黄蓉为难杨康,立刻把她从杨康身边拉开。郭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杨婶婶,康弟,你们别介意,蓉儿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担心你们。”
“是啊,义母,我相信黄姑娘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义父吧。”
穆念慈接口,她走到包惜弱身边想要搀扶着她一起走,但看到杨康面无表情的面,伸出的手不由得僵住,飒飒的收回。这一幕落到在场人的眼中,又是一番暗波。
“好了好了,别再说些有的没的,鬼灵精,你也少说几句,啊?你那张嘴啊,又是能惹祸,又是能得罪人,你啊,就为你身边的傻小子着想一下,少说几句。”
洪七公年老,见识深远,想想看十八年的父子变成仇人,这任谁心里也不好过。更何况那个小子也随着他娘离开金国王府了,这也算不错,那黄丫头就不要在生事了。更何况,人还没走远,她编排这小子的话万一落到那个神秘的金国郡主耳朵里,那就不好收场了。
“是啊,是啊,七公说的对,咱们赶紧走。”
郭靖大声附和,不住的点头。唯有黄蓉不满的嘀咕,“你们都护着他……”
一行人准备离开赵王府,这么一大群人处在人家的大门口太显眼了,更可况还有两个是昔日的小王爷还有王妃。
“等一下。”
一道女声传来,身穿鹅黄色衣衫的玲珑追出,她急切的走下台阶,“小王爷,请留步。”
“玲珑?”
杨康眉宇之间染上喜悦的神色,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