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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眼眸中的嘲讽一闪而过,在他半开半阖的眼眸中的讽刺,没有让穆念慈察觉。现在的他已经会很好的掩饰自己的心事。穆念慈对他的感情,他怎么会没发现?有意无意的接近,时刻追随的眼神,跟自己谈话时羞涩的神态,这根本就是一怀春少女。和以前在金国时,那些迷恋他的贵族少女一样。但是这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接受。
杨康垂眸,语气越发温柔,像是呵护珍宝般的小心翼翼,但眸中的冷色越发浓重。“你知道的,念慈。即使你不是黄蓉……也不像她那样,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有……我们是兄妹。有些事情即使是你做的,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当时只不过是不愿意揭发你罢了。”
没有揭发你,不过是你还没有太过分,另外,还是看在娘的份上。
杨康定定的看着穆念慈,眼光驻足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叹息般的吐字,“若不是你趁机支开我,黄蓉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拿到我的锦盒吧?”
眼眸没有移开穆念慈陡然变色的脸,杨康幽幽的说道,“那可是蓉儿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啊。也是我唯一从赵王府带来的东西。但是黄蓉连我唯一的念想也给损坏了。念慈,你真是功不可没。”
若是每件情事都会如人意,那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损坏锦盒只是一个借口,一个用来彻底打消穆念慈妄想的借口。就算没有这件事,杨康也会寻出别的借口打发穆念慈。
杨康不爱穆念慈,他清楚自己的心。像穆念慈这种女人根本不是他心中的理想对象。锦盒一事更是坚定了杨康的心。
穆念慈已经被杨铁心彻彻底底的洗脑了,她的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愚忠大义,说到底,这个女人的心已经被俗礼紧紧的束缚住了。
连蓉儿送的东西都容耐不了,那以后见面还了得?自己未来的妻子可不能与自己的妹妹见面时,二话不说就生死相搏。他是娶妻,不是给自己找仇人。
“说到底,你这么对我,是因为那个完颜小郡主。”穆念慈紧咬的下唇见血,眼中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流出,顺着脸颊滑下。“你就这么在乎她么?”
“当然,我们是亲兄妹。”杨康头也不回的走开,即使他听到穆念慈无力倒地的声音。伤心,难过?抱歉,就算她痛不欲生也不关他的事。杨康和完颜语蓉有一个很大的相同点,那就是,冷情。若不是我所在乎的人,哪怕横死当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还会嫌他碍眼。
话已经说明白了,若是穆念慈再不知情识趣就别再怪他。不管什么原因,锦盒的损坏都和她有免不了的关系。一开始没有动她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若是还有下一次……哼哼。
杨康眼中的阴霾让人胆战心惊,英俊的面容在森冷的眼神下邪诡非常。
杨家门上是非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有的矛盾争执被粉饰太平,埋藏在看似平稳和谐的表面下,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然后,一触即发。
杨康的态度看法不被杨铁心接受,同样的,杨铁心的看法杨康也完全不理会。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父子两人比陌生人还不如,一个照面,就可以感到围绕在两人周围的尖锐。只不过是在共同看重的女人眼中,不得不采取的妥协,实际上,两个人的固执同样没有退步。
就像杨铁心反感金国的一切,而杨康则是坚持每日对着锦盒思念。
“娘,等下我帮你,你先去休息一下。”卖艺回来的杨康立刻放下手中的铁枪,接过包惜弱手中的重物。“娘,怎么不让念慈帮你呢?你一个人哪里做得了这么多的活计。”
杨康略有些不满,他剑眉轻皱,眼眸来回扫视,但没有看到穆念慈的身影。屋中空荡荡的,只有堂屋的正中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水壶和杯几。
“没事的,康儿。娘可以。以前,娘也是这么做的。”包惜弱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康儿自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但是现在却要帮着自己做女人做的事情,真是,委屈他了……但是好歹,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了,不是么?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铁哥,我帮你,你回来了。渴不渴?”包惜弱看见杨铁心走进屋,立刻将手中的水端给杨铁心,没有注意到脸色霎时改变的杨康。她忘记了,她手中的水是杨康倒的。
“铁哥,我等了你好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没有立刻做饭。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立刻就去。”包惜弱温言细语,殷勤备至。“你稍微等一下,我立刻就去。”
杨铁心默不作声,接过的水也是随手放在桌面上。他的一举一动在杨康看来刺眼非常。自从那一晚争吵之后,父子二人就没有说过话,虽然同进同出,但没有任何的交流。即使在街上卖艺也一样。
父慈子孝?似乎只是一个笑话。其实在杨康心底,是看不起杨铁心的吧。因为他连给自己的妻子一个稳定富足的生活也做不到。杨康并没有忘记刚回到牛家村时,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曾经的木屋也被搬到金国去了。那是父王为了安慰娘才令人做的吧。想到这里,杨康越发觉得心里不自在。好像有什么在心中扎根发芽一般。
不满就像蔓藤,在不经意之间,破土而出。此时,它在内心深处早就盘根纠结。
冷冷的在心里嘲笑,杨康还记得站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自己生身父亲铁青的脸色。木屋没有了,家也没有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夺走自己一切的男人做的,他其实对那个远在金国高高在上的男人恨之入骨吧?但是你有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
手指习惯性的摸在腰间,只是再也触摸不到原来从不离身的玉佩。因为那块父王送给的玉佩已经被当掉了。为了筹钱,回到宋土的他们一文没有,为了重建在牛家村的家,因为当时他们没有安身立命之地。许多许多的原因和理由,只是在当时没有人询问他的意见。康儿,你愿不愿意当卖?
我能说不愿意吗?
杨康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抬手将水杯送入嘴边的动作掩盖了嘴角冷漠的弧度。他以前除了好茶,是不喝这种从土井中提出的水的。因为就算煮熟后,水中还是有些难掩的土腥味。但是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说不愿意。因为我已不再是完颜康,我是杨康。我的不舍、我的思恋、我的好感只能彻底湮没,我不能表露出对于那片生活了十八年的土地有任何的留恋,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否则我就是不仁不孝、不忠不义,否则我就是自甘下贱、不知黑白。
将水杯放在桌面上,鼻尖已经嗅到饭菜飘来的香味,回眸,看到娘在厨屋忙碌的身影。娘,也已经不复在王府时的雍容华贵了。现在的她和平常的乡村农妇没有不同。
“你在想什么?”
杨铁心看着眉宇之间尽是思念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跟他不亲,就算他们是亲生父子也一样。自己儿子的心中塞得满满是那个金国的王爷还有金国的郡主妹妹,除了惜弱,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进入他的心。明明是他的儿子,他的身上留着他们杨家人的饿血,为什么跟他不亲?
“没什么。我只是想时候不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杨康头也不回的敷衍着,他坐在杨铁心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但两个人的心却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牛家村是我们杨家隐居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解决的?你以后为人处事要留出余地,不要得理不饶人。”杨铁心有些苦口婆心,只是他的言语在杨康耳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些人的做法我实在是无法苟同。”杨康知道杨铁心说的是什么,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退让的。杨康回答的不冷不热,面上喜怒不清。这个样子让杨铁心摸不准他的心思。
也许,他从来没有摸准过杨康的心思吧。
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即使在饭间也是一样,杨铁心举止虽不粗俗,但是在杨康款款有礼的举止下,却显得不堪入目。就算杨康已经不再是小王爷,但是他从小作为金国的王孙子弟培养,通身的贵气和礼节为他打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些都与杨铁心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产生剧烈的发差。杨康身上已经被完颜洪烈打上特殊的烙印,只属于他的烙印。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默默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杨康没觉得什么。但是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异常。
“念慈怎么不在啊?”杨铁心言,他问坐在身边的包惜弱,但是眼睛放在对面的杨康身上。
“念慈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就不吃饭了。我刚才给她做了点粥,她已经吃完了。”包惜弱手微微一顿,顺手给杨铁心夹菜。“她一个女孩子,我来照顾就好。怎么说念慈也是个未出门的姑娘,有很多事情对男人不好说。”
“噢。”杨铁心吃着包惜弱夹过的菜,没吱声。只是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杨康。他好像知道什么似的,道“康儿,你是不是热念慈生气了?”
“没有,我哪有惹她生气。”杨康慢慢的咀嚼着米饭,随口答道。他隐约猜到穆念慈没有露面的原因。大概是怕见到他尴尬吧。这个女人的心情如何他才不会在乎。但是他也没有说谎啊。他没有惹她生气,只是让她伤心而已。
“哼!你不惹她,她怎么会不出来?昨晚我亲眼看见你跟她说完什么之后,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的。”杨铁心用力排在桌面上,力道之大使得盛满米饭的碗落在地面上。碗碎,地上米饭狼藉。
一时间屋内静得吓人,包惜弱不知所措。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有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吃好了。”杨康放下手中的碗,像是没有看到杨铁心的怒火一般,甚至还是笑着说话。眼眸一转,扫到地上的狼藉之后,不轻不重的说道,“最近米价飞涨,卖艺也赚不了几个钱。也许明天我们连米饭也吃不起。所以还是省点用,别把钱浪费了。免得到时候生气没有钱买米吃,一家人跟着饿肚子。”
杨康的态度暧昧不清,话也说得不清不楚。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在杨铁心看来就像是挑衅。
“你……”杨铁心指着杨康,气得说不出话。难道他还听不出杨康话中的含义么?
“娘,儿子去练武。晚上我再回来,你不用去找我的。”冲着包惜弱笑笑,杨康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杨铁心。在他看来杨铁心和穆念慈都是一类人,跟他,说不清楚。
一家之主又如何?若得不到他的尊重,就算是他爹也别想让杨康对他言听计从。
“唉!”杨铁心忿忿的拍在桌上,他一脸恼怒,偏偏又无可奈何。这究竟能怪谁?是谁让他的儿子变成今天这样样子的?
一张脸从眼前划过,是那个金人的脸。深刻的五官,面带不屑嘲讽的笑意,高高在上,夺走了他的一切,带着一种独有的优越感俯视着他。那张脸上不屑的笑和今天杨康脸上的微笑一样,如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