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不着痕迹的挡在公孙止和完颜语蓉之间的路线,他抱拳回礼,道“不必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在身。就不能在令舍多加盘横,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那真可惜,绝情谷很美呢。姐姐见到一定会很喜欢的。”裘千尺惋惜的说道,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姑娘。
“会有机会的。”欧阳克拒绝,但心中已是颇为不耐烦。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纠缠不清。
“这样啊。看来是我没这个福气了。”裘千尺想去拉完颜语蓉的手,但被完颜语蓉不着痕迹的躲开。只能拉住完颜语蓉常常的衣袖,道,“姐姐可否告诉千尺你的名字?千尺总不好这么一直叫你姐姐的吧?”
“千尺,依然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有要事在身,你就不要在纠缠下去了。”公孙止抱拳道,“在下的娘子若有冒犯之处,在下先行向两位赔罪。”
“完颜语蓉,我的名字是完颜语蓉。”出乎意料的,完颜语蓉道出自己的真名。她的眼眸闪着莫名的神采,檀口轻启,道“裘姑娘可知?”
完颜,金国的皇族之姓。胆敢在宋国的地界道出自己的姓氏,完颜语蓉的行为真可以说的上胆大包天。是耷定对方不会奈何她,还是奈何不了她?
“啊?你是,你就是大哥……”裘千尺话没有说完,立刻就用齿咬住唇。半晌方才笑道, “原来蓉儿姐姐就是大哥要我来接的人。哈,这下好了,不用我和止郎再去千里之外去接了。”
裘千尺拉着公孙止的胳膊撒娇道,“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欧阳克眼中疑惑,这两个人到底在隐瞒什么?他可没有忘记眼前两个人听到蓉儿的姓氏时眼中的紧张。欧阳克是何等敏感多疑之人?哪怕是蛛丝马迹也会被他延伸出很多东西。
“如此说来,裘姑娘和人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帮主是……”完颜语蓉话未说完,只是以一种略带深意的眼神盯着裘千尺和公孙止。话中留有的余地给人她什么都知道了感觉。
“早就听闻裘帮主身边有一小妹,深受帮主爱护。那么,裘姑娘岂不就是传说中的裘帮主小妹?”欧阳克摇扇,潇洒异常,眉宇间英气逼人,在此刻的气度竟硬生生的把公孙止的书生意气比了下去。
白衣翩翩佳公子,世间仅此一人,再无其他。
“我和欧阳远道而来,为的就是见令兄一面。既然见到了裘姑娘,就请带路。我和令兄早有约定,明日就是我们见面之日。”
“那就好,那就好。我立刻带你们去见我哥。”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这话似的,裘千尺不自然的笑着说道,“随我来吧。我大哥会在绝情谷等两位的。”
“请。”公孙止抱拳,彬彬有礼。
“请。”欧阳克抱拳,不亢不卑。
绝情谷,绝情之谷。名字很美,但也很残酷。人有七情六欲,怎可绝?又怎能绝?强人所难,痴人说梦罢了。
谷中绿草茵茵,情花盛开。瑰丽的花瓣铺天盖地般弥盖了山谷,以不容人抗拒的姿态占据了人的眼睛,使所有的视线和注意全部为它们的绚丽驻足。
情花,很美。情花,也很危险和绝情。
欧阳克一身白衣独立于火红的情花从中,黑眸看着情花出神,眉宇之间的落寞就像是被刀锋切割过的月光一般,清冷、寂寞。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花,情花。其实在我进谷看到这种花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的娘亲。她就像是这情花一般,所有的热情似乎都只为爱情耗尽,她的美丽眷顾,只是为了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为我。”
欧阳克似是自语,又似是对着身后而来的完颜语蓉说道。
“他不爱我娘,他也不爱我,他只爱武功。我娘不爱我,只爱他。他们两个都没有爱过我。”欧阳克垂眸,燕尾蝶双翼般纤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丝阴影,眼眸中变幻莫测的神情复杂到完颜语蓉也难以分辨那到底是爱是恨,是怨是怜,是恼是怒。
在那双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涌动的情感沉重到只是一眼望过去就会窒息于那双眼眸之中。
对着这样的欧阳克,完颜语蓉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她该怎么办?这个男人,她要如何对待?这般肉眼可见的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情花又称曼陀罗,是从天竺传来的奇花。不仅是在西域,即便是在中原也很少有人见到。不只是因为栽种情花的环境要求严格,还是因为情花也是一种毒花。”
完颜语蓉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但还是继续的说下去,“情花之毒是天下奇毒之一。因为它只会作用于有情之人。若是人心中无情,不懂感情,即便是中了情花之毒也与常人无异。”温润的嗓音将情花的来历和特点娓娓道来,完颜语蓉的手盖上了欧阳克的手。也许是因为在外面的时间太长了吧,欧阳克的手很凉。在心里,完颜语蓉为自己找了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习武之人,深谙内功,会惧怕深谷凉气么?
但完颜语蓉只能以这个借口为欧阳克辩解。
“情花,为何不称为绝情之花?”欧阳克自嘲的笑问,但对于他的问题,完颜语蓉也没有办法回答。为什么呢?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原因。
“花虽无情,但人有情。”所以,不要拿死物和人相论。
两手交握,欧阳克的手上渐渐传到了完颜语蓉手上的温度。无法抑制的,欧阳克手抚上完颜语蓉没有任何瑕疵的脸颊,精致的面容在欧阳克手指下被细细的描画。
“蓉儿,你说若是有一天我中了情花之毒,你会跟我生死相随么?”
“不会。”完颜语蓉斩钉截铁,但不等欧阳克眼眸中显现出受伤就立刻开口,“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说过,你会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
永不分离……
平生一见叹兄长
裘千尺头疼的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中年男子,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兀自跺脚叹息,道,“我的好大哥,你平常挂着二哥的名头坑蒙拐骗也就罢了。这次怎么胆大妄为,竟然骗到金人的头上去了?偏偏还是金国的皇室!你不知道人家姓完颜啊。”
“什么叫坑蒙拐骗?小妹,你说话真是太伤大哥的心了。”男子想起自己小妹年纪轻轻就要嫁给一个他看不上眼的小白脸,自家的二弟连一份合格像样的嫁妆也没有备成,心里越发添堵。
“小妹,别在我眼前提起你那二哥。哼,有他那么做哥哥的么?连你成亲的时候,一份好的嫁妆也没有为你备好。哎,要是咱爹娘在地底下知道你这样匆匆忙忙的嫁出去,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花白头发的男子就是传说中的裘千仞——他的同胞哥哥,裘千丈。嗯,在这位的眼里,最令人快乐的事情就是冒充他同胞弟弟。然后,别有自己的图谋。
裘千丈心酸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哎,他也很不容易啊。爹娘去的早,自己的小妹可以说是他一手养大的。在他心里,对于妹妹还别有一种对待女儿的慈爱。可怜他还没有让小妹过上好日子,就被家里那个不懂得风情的二弟告知,小妹出嫁了,嫁给的人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这,这怎么可以?
但就算他反对也没有办法,木已成舟了嘛。为了这个,他还和二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离家出走!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凭着他一身出神入化的骗术,还不能谋得一份好的差事?就算没有法阻止小妹的婚事,但是好歹也要为小妹补上一份丰沛的嫁妆。
不为别的,只是作为大哥的责任。长兄为父嘛。
“好啦,妹子,你担心什么啊。没事的。相信你大哥的水准,刚才,你不是也没有认出我是你大哥还是二哥么?”裘千丈转移他家小妹的注意力,说道,“你家相公怎么没陪在你身边啊?再怎么说也是刚成亲,难道他现在就开始冷落你?”
“才没有,止郎是看看昨天入谷的两人去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大哥你?若非这样,我才不愿意让止郎去见他们呢?”裘千尺回想起那白衣男子冷峻的眉眼,黑眸中偶尔闪过的凌厉,心中一颤。
“大哥,我先把话说好。你等下去见那两个人,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只有我和你,别告诉止郎。那两个人可不好惹。”裘千尺放心不下,虽然头疼自己大哥的不分轻重,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家人,着实不能不担心。
“好啦,好啦,小妹,大哥心中有数的。倒是你,对待公孙止一定不能放松啊。这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原来受伤被你救了,又是孤身出门在外,自然事事都听你的。但是他现在回到绝情谷了,又是这里的谷主,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你要小心,别让自己吃亏了。”
裘千丈就是看公孙止不顺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小子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他是安了什么心思?小妹虽然功夫不错,但是她的阅历不多啊,又是初出茅庐就嫁给见面认识不久的男人。连那小子的根底也不了解清楚,哎,以后别吃亏啊。。
想到这里,裘千丈就越发责怪那个只知道蒙头练功、不关心家人的二弟。练,练,练,你再练也会有死的那一天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好好对待小妹呢。就算你成了天下第一有怎么样?这死物哪有活人重要啊?整个一武疯子!
裘千丈忿忿,又不看在小妹面前发作自己二弟,只好在心里把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弟骂个狗血淋头。
“大哥,止郎回来了。先问问他的看法,你再去见那两人也不迟。”裘千尺上前挽住公孙止的胳膊,娇笑连连,问道,“止郎,快来见过我大哥。你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呢。”
“大哥,有礼了。”公孙止作揖行礼,但裘千丈却是爱理不理的,半晌才哼哼道,“行了,起来吧,别拜了,我还没死呢。”
“哎呀,大哥,你说什么呢!”裘千尺呢怪的瞪一眼裘千丈,匆忙打圆场,道“止郎,你方才去见入谷的两人,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们?很好啊。”公孙止想到方才远远望见的情景,情花从中,水色罗裙的美貌女子和白衣的男子拥抱在一起,那一刻的风情绝世,风华肆意张扬,铺天盖地的情花在那抹旷世的韵致中引然成为陪衬。
垂眸,掩下眸中复杂的深色,抬首眼眸中清澈如初。公孙止看着眼前娇憨的裘千尺,眼前晃动的却是另外一张绝世的容颜,倾国倾城胜莫愁。
“那,你对他们的看法怎么样?”裘千尺试探着,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虽然武功不好,但在心智上绝对是远超常人。
“不好招惹。”公孙止抿紧了嘴唇,扫了一眼装作不在意却还是注意听的裘千丈,继续道,“先前听他们介绍时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尊崇,尤其是那位姑娘。”语音顿了顿,公孙止不自觉的用了尊称,幸好其他两人没有在意。
“那位姑娘姓完颜,那铁定和金国的皇族有很深的关系。或许是一位金国的郡主。虽然不知道大哥和他们有何干系,但是,有句话还是要说明,若是可以,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的冲突。金国势大。”
“大哥,止郎都这么说了,你还要去见他们么?”
“见,为什么不见。我已经收下他们的钱了。”裘千丈回答的很光棍,嗯,应该也说他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