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的身份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只知道我这个王子来联姻,不知道你的存在。虽说圣旨已下,但是明天我就去找勤王,告诉他,这次联姻的人是我。与你无关。”
话虽如此,可是拖雷心中还是很不安,直觉告诉他这次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的心中有种危机感,就像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生命受到威胁时一样。这种感觉他经历多很多次,那是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时才会有的。
难道这次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么?
拖雷的眼睛注视着门外欧阳克留下的侍卫,月光在刀剑上反射的寒光刺痛了拖雷的眼睛。那种惨白的色彩似乎在昭示着某种不祥。
绝不可以有事。即使我死,也不能让华筝受到伤害。
伟大的成吉思汗啊,请你在遥远的草原上保佑你最宠爱的女儿吧。她还是那么年轻,就像是刚刚绽放的花朵一般,她是无辜的。
只是拖雷没有想过,既然身为公主,华筝自然有为蒙古牺牲的义务。即便是宠爱她的成吉思汗,也是如此认为。在男子强权的时代女人往往被看作利益交接的工具,不管这个女人有多么崇高的地位和血统。在本质上,她们,都是牺牲品。
岂不闻,一曲昭君怨,诉己思乡情。何时能归来?仰面风淡轻。
红颜薄命,不外如是。
可是在拖雷眼里,华筝只是他的妹妹,他可以为蒙古的大业做出牺牲,但是他不允许华筝失去身为女人的幸福。他的妹妹应该嫁给喜欢的男人,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进入深似海的深宫,过着依靠皇帝的宠爱才能生存的日子。
更不能让人容忍的是,这个皇帝还是可以做华筝父亲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不能给华筝带来幸福,因为藏在华筝心中的男人是郭靖。是可以在草原上横刀立马,弯弓射雕的郭靖。
所以,华筝,决不能入宫!
“华筝,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哪怕面对的会是我们的父汗。”
看着即使入睡,也是凝眉的妹妹,拖雷心中很不是滋味。那抹不安的感觉在心中越发浓厚。尤其是在他寻找布哈将军未果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布哈是他父汗的心腹,虽说这次出使名义上以拖雷为主,但是在遇到重大问题时,还是要以布哈的主意为重。这是他父汗告诉他的。
“拖雷啊,我的儿子,你到底是太年轻了。你的翅膀还不能经受风雨的磨砺。”
可是父汗,你告诉我,是不是华筝今天的困境已是你预先想到的?就算料到华筝今天的处境,您也是没有阻止她的前来,难道在您眼中,华筝的一生就是如此不足为道么?
拖雷痛苦的抱紧了头,他越来越不想揣测铁木真的想法。但是作为他的儿子,尤其是最像他、跟随他时间最长的儿子,拖雷隐约猜测到他父汗的想法。
果然是,帝王之家无亲情。
君王的宠爱是有限度的,在威胁到他的地位和权利时,一切都可以作为他的工具,用来保护他的地位和权力。就像此刻的华筝。
换句话来说,华筝是铁木真的第二步棋子。和拖雷一样,她的作用就是和金国联姻。只是有一点不同:拖雷知道自己的宿命,他坦然接受。华筝不知道她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当作了工具,用来交好金国皇帝。
“不,我还有希望。”拖雷想起城外的蒙古士兵,那都是他的亲兵。他们只会听从拖雷的号命。只要有他们在手,即使最后和金人撕破脸,也还有一搏之力。
“希望台力可以将我的命令传达到他们耳中。”
就在拖雷祈祷他的心腹可以传达到他的命令时,却丝毫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完颜洪烈和欧阳克的眼中。
漆黑的夜色中,完颜洪烈和欧阳克站在高高的城门楼上,看着一个蒙古快骑骗开城门,绝尘而去。月光下,完颜洪烈的眼眸深不见底,嘴角弯起的弧度满是肃杀和萧瑟。浓重的血腥味从完颜洪烈的身上蔓延而出,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执掌千军万马才有的杀气。
“王爷,要不要把他给……”欧阳克冷眸望着远处的身影,做出了一个横切的手势。如果现在把传令人杀了,就可以切断拖雷他们的联系。失去了城外埋伏的士兵,那城内的蒙古使节就只能任人鱼肉。
“不必,他还有用处。我不想给那些满脑子联姻的蠢货留下半点余地。”完颜洪烈慢慢的说道,他了解金国现在的局势,整天只知道醉生梦死的人是不需要存在的。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锐气已经被奢华的生活腐化。
他要造成一个任谁都挽救不了的局面,大金和蒙古,不死不休的局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铁木真狼子野心,不能姑息。
“若是连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无法保护的男人,还能成为草原上的霸主么?”完颜洪烈说的颇有深意,他就是要逼迫铁木真和他在沙场上一决胜负。
“在下明白,王爷果然深谋远虑。”欧阳克说的心悦诚服,他不得不承认在阴谋诡计、计谋韬略方面,他远远比不上完颜洪烈。他只是想要借此除去拖雷这个人而已,但是完颜洪烈却是借着他布下的局给千里之外的铁木真设下陷阱。
不管结果如何,蒙古和金国的联盟都会告吹。金国的皇上会容忍自己成为天下的笑柄么?蒙古呈献的女人失踪,还是被蒙古人带走的,这些都会让金皇觉得他被蒙古人当作了傻瓜,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上。
帝王一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被逼无奈的铁木真只能和金国交战,而且,如此一来,蒙古和宋朝也失去了结盟的机会。
我们金国皇帝是为了自己的颜面才和蒙古人在战场上死掐的,你们宋国又没有别的事,
只在一边看热闹就好了。乖乖的,等下哥哥打完架之后,可能还会给你肉汤喝呢。若是不乖,有胆子在背后玩阴的,嘿嘿嘿,就别怪我掐赢蒙古人之后,拿你开刀。
如果不出意外,完颜康已经在出使大宋的路上了。
“欧阳啊,我知道你迁怒拖雷。但是现在还不能杀了他,毕竟他是铁木真最宠爱的儿子。你要知道他在草原上还是很有势力的。他如果死了,铁木真的其他儿子就要偷着笑了。本王美兴趣做那个好人,给别人铺路。本王还很期待铁木真那些儿子上演的好戏呢。”
拖雷是铁木真最小的儿子,按照蒙古人的传统,都是由幺子接受父亲的一切。所以在拖雷其他的兄弟中,拖雷绝对是最大的阻碍。尤其是他还那么受到铁木真的看重。但是若是这次联姻失败,那拖雷必然要受到铁木真的惩罚。
不罚不足以平众怒。
到那时,被铁木真按压下去的有心人就会蠢蠢欲动了吧。
“欧阳,你只要记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只要我大金在,这天下迟早会归入我大金。到时候,那拖雷还能逃到哪里去?那个时候,不管你想怎么拿捏拖雷,我都不会阻止。”完颜洪烈说的霸气凌云,如龙傲九天,不可一视。
“更何况,你不是已经得到美人心了么?”话音一转,完颜洪烈一改方才的严肃,颇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我那女儿已经认准你了。”
就这样了,你小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呵呵,王爷说的是。只是在下更希望保险一点。”实际上欧阳克更想说,王爷啊,我是不想看到你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啊!若是你十八年前把自己的情敌杀个死的彻底,十八年后也不至于被别人拐走自己老婆吧。
不过看着完颜洪烈在眼前,欧阳克很厚道的没有说出口。谁让眼前的人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呢?要是得罪了他,自己可不是要吃苦头了?
欧阳克还是很圆滑的。
他没有提这一不光彩的往事,而是顺着完颜洪烈的视线望向城内,此刻,城内火光冲天。
红彤彤的火焰似乎要燃尽整个天空。喧嚣的声音逐渐响起,烈火像是被唤醒的猛兽,露出它狰狞的一面。火势最凶猛的地点恰是皇宫。
“这把火,放的还真是时候。”欧阳克喃喃的说,低沉的嗓音慢慢的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滔天的火焰似乎在回应欧阳克的话,火势越发凶猛。
嫁女不成反赔妻
先不说金皇如何愤怒,单说完颜洪烈和欧阳克要想方设法摆平中都城内的纷乱和谣言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昨晚的大火在皇宫里燃起的,这是众目睽睽、无法改变的事实,再加上是在蒙古使节缔结联盟的敏感时期,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有点草木皆兵的味道。
天下不是没有聪明人,而是聪明人都有点喜欢装糊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这一点明确的体现在金国的官员身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不提为何蒙古公主没有按时进宫的问题,而是把重点放在皇帝的安危身上。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公主入宫为妃的事情恐怕是告吹了。
不过大家都很明智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把矛头转向了拖雷身上。每个人在上朝的时候,都有板有眼的说,昨晚的防火事件肯定是蒙古人的阴谋。他们是故意的。蒙古人假意结盟,实际上是为了谋害我们大金尊崇无比的皇帝陛下。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一次,朝廷中没有反对的声音,每个有资格上朝的官员都是坚决支持皇帝陛下的决定。这蒙古,不打不行。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们。
俗话说,君辱臣死。这次可不是简单的侮辱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在皇帝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耳光,还是当着全天下人眼睛里。
不开战行么?开玩笑,皇帝的面子和里子全都丢光了,你说,打还是不打呢?
尤其在完颜洪烈将华筝和某个汉人男子的关系详细的报告给金皇后,这位皇帝的脸色不能用铁青两个字简单的形容。
远远的站在一边的欧阳克似乎都听到了皇帝陛下磨牙的声音。
嗯,不过也可以理解。男人嘛,都是一样的。在头顶上被人设计变绿云罩顶的情况下还能笑容满面的,那不是男人,是变态或是人妖。
可惜啊,这郭靖还真能折腾。黄蓉的事情还没完,又加上了华筝公主。嘿,这花花公子的名号说不定他比我还适合呢。
低着头聆听着金皇的咆哮,欧阳克还有心情一心二用,想着别的事情。不过现在的欧阳克对于郭靖倒是有别样的佩服。你说你一个傻小子,要样貌没样貌,要家世没家世,要武功没武功。你是怎么勾搭上这么多女人的?而且,这些女人的身份还很不一般。要是东邪知道他女儿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还不得把你大卸八块,顺便扒你祖坟啊。
“这么说,这华筝是和别人有了婚约?”金皇笑得春光灿烂,但是这笑容在别人眼里就很寒颤人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怒极反笑。
“是的,父皇。此人名叫郭靖,是一宋人。家中仅有一母,其父早亡。”完颜洪烈十分平静的回答,心里还加上了一句,我还是他仇人呢。“他与华筝公主乃是青梅竹马,铁木真十分欣赏郭靖为人,早在两年之前就给他们定下婚约。”
“是嘛,好,很好。”金皇这下什么都明白了,丫丫的,要是铁木真在他眼前,他非得冲上去给他一顿老拳。该死的,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啊?你故意把你和别人定下婚约的女儿丢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