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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凤家,长女皇銮为皇太女,日后自是要继承大统,只剩下凤清尘继承凤氏家业,偏生是个不争气的,性子若是稍微强上那么一分也是好的。
凤清尘唇边凝起一个淡漠的微笑,还未开口,就听门口一个温和的声音轻声笑道:“秋无意,你果然是在女人堆里呆多了,嚼舌根子的功夫见长啊。”
秋无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舍不得说你这个宝贝妹妹,不然哪里轮到我这外人来嚼舌根子。外面的人现在是如何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外面的人如何说,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人仍是温和得笑着,慢慢走了进来,
凤清尘眯起眼睛,看到逆光的视线,那人一身青衫磊落,目如秋水,眉似远山,仿佛氤氲在六朝烟水之中,在风雨凄迷处淡然一笑,便远过了沧海桑田。
有茶之韵,莲之雅,梅之风骨。凤清尘心中微叹:“好一个凤愆。”
凤愆看了看她的脸色,关切道:“公主,你感觉如何?”
“若是手上没有多扎这么些针,应该是好了大半的。”凤清尘微笑。
凤愆微微瞪了秋无意一眼,又道:“听凤芜说,公主这回醒来,许多事不大记得了?”
“也许只是心里不愿意记得,不是什么大事,是凤芜太过紧张了,”凤清尘淡淡道,“她这会儿是不是站在凤藻宫的门口,见人就说本公主失忆了?”
“那倒没有。”凤愆微笑,连阳光都似失了光彩,“凤芜一向是有分寸的,如今朝中只说和光公主是痴情之人,无人责怪的,你不要多想。”
凤清尘不可置否。这紫凰王朝虽以女子为尊,但是全民尚武,其民风之彪悍还在西陆与南疆之上,与北荒持平。
在这样的氛围下,出了个痴情的一品公主对皇室来说恐怕不是好事情。凤愆一心向着凤清尘,自是避重就轻。
以凤清尘之精明程度,割腕殉情一事宣扬开来,定是皇室之耻,不但女皇震怒,就连徽泓殿的德亲王那里,恐怕也是十二级的台风狂扫。
“凤愆,你刚刚是从徽泓殿过来的吧?”
凤愆脸上微微现出一抹诧异:“德亲王殿下身体安康,公主不用担心。”
“凤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凤清尘微微沉下脸,“自我醒来,凤芜与秋无意都曾说我不明事理。”
“喂喂,公主,臣的话不是这么说的。”秋无意怨声道,“这话若是传出去,臣就是以下犯上,会掉脑袋的。”
凤清尘盯着凤愆:“你看到了吧,便是要掉脑袋的,秋无意也敢说,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这都割腕了,也算对得起那姬公子了,他便是另结新欢了又是什么大事呢?”
“这……”凤愆有些为难道,“德亲王殿下对公主十分失望,说凤氏未来家主怎能如此感情用事,上愧于父母,下愧于百姓。”
“哈,百姓?”凤清尘冷冷一笑,“百姓与我何干呢?难道我身为公主,就注定要为皇室呕心沥血么?还有凤愆你——”微微拖长了语调,看了眼愣住的凤愆,“你分明有能力执掌凤家,这世上强者为尊,若是有不服的,杀了便是,何须理会那什么不尴不尬的身份?”
“公主,族规不可破,百姓不可离,此为平衡之道。非是臣有所顾忌。”凤愆静静道。
“愚蠢!”凤清尘轻喝,“所谓规矩,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必要啊,凤愆,你明白么?”
凤愆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床榻上杀气凛然的凤清尘,秋无意反而最先反应过来,拍手笑道:“说的不错,凤愆,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你个头!”凤愆冷冷道,“秋无意,你确定公主只是中了轻微的毒?”
秋无意摊了摊手:“凤愆,你这是在削本人的眉角,损本人的气度。”
凤愆闻言,深深看了眼凤清尘,叹了口气:“公主,这话以后莫再提起。凤愆这一生,便是为了辅佐少主的,对那个家主的位子没有兴趣。”
“这是我那好父王告诉你的吧,你这一生只能为凤家而活。”凤清尘一脸冷漠,“那么你自己呢?”
“为了凤家。”凤愆一字一句,冷静道。
凤清尘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回去吧,给本公主好生稳住凤家。
秋无意眯起眼睛:“公主,你这一觉醒来,改变良多啊。”
“哦?”
“简直是判若两人。”秋无意叹道,手中麻利地收起凤清尘臂上的金针,“不过,多少有些凤氏家主的样子了,这样,凤愆以后才不会辛苦吧。”
“你倒是会为他着想。”凤清尘微微一笑。
“没办法,谁教秋无意朋友少呢。这最好的一个总是希望他过得开心些。”秋无意将金针收好,静静看了眼凤清尘,“公主,微臣衷心希望,你能做个称职的凤氏家主。”
他开好药方,用桌上的镇纸压好,又浅浅行了一礼:“公主,告辞之前,微臣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凤愆那家伙在你面前,从来只说好消息,微臣只好扮黑脸了。”
“无妨,请说。”
“你看上的那个姬摇光公子,他即将于一品流光公主成亲。”
“端木……韶华么?”凤清尘略略思索,点了点头,“果真是个坏消息。”
“公主不必忧心,”秋无意笑道,“微臣还有个好消息。”
“哦?”先来一闷棍,然后给个糖果么?
“虽然中了毒,但是公主体内凤家一脉相传的空镜七折倒是丝毫无损。”
凤清尘微微笑了笑:“这也确实是个好消息,秋无意,你有心了。”
所谓空镜七折,自是凤家一脉相承的内功心法,这身体原来的主人,虽然性子弱了些,对于习武一途,倒也并不白痴,刚苏醒过来的凤清尘就已经察觉到了,丹田之处有内息缓缓运动。
前世之时,仗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倒也学过不少东西,这个紫凰,看来也是极其有趣的所在呢。
'误前缘 004人善被人欺'
“公主,这个是秋太医开的药,益气补血的,要早晚各一次,这样,身体才好的快。”凤芜端着药,站在床边,看凤清尘将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
凤清尘除了叹气没有别的想法--就算公主身娇肉贵,但是没有必要拉个小口子就开出人参灵芝这样的药吧,这么个补法,真是要命的。
“公主--”凤芜拖长了声音,作势要来拉被子。
凤清尘无奈,前世里被人砍得快死了,也不过是上点药,也没见怎么样啊。“凤芜,这药明天就停了吧。浪费。”
凤芜一看凤清尘那表情,便知道是妥协了,也不管明日如何,将药碗递给她。
凤清尘接过来,咕噜咕噜喝完了,便掀开被子跳下床;站在鞋子上扭了扭:“凤芜,再不活动活动,我就真成了废人了。”
“和光公主哪日不是废人了,真是好笑。”略带尖酸的声音飘了进来,凤清尘冷冷哼了一声。
凤芜脸色也是一变,拿起一边的外袍给凤清尘套上,压低了声音:“公主,是流光公主宫里的冰灵,要小心些。”
凤清尘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到底谁才是公主啊,一个小小的宫女还能翻上天去?昨日那小宫女呢?”
“公主是说绿袖么?”
“是叫绿袖么?”凤清尘淡淡道,“去叫她过来。”
“是。”凤芜看了凤清尘一眼,虽然有些疑惑,还是依令而去。
进来的女子身着亮蓝宫装,一脸的盛气凌人,看到凤清尘一脸清冷地坐在桌边,微微愣了一下,撩起宫装下摆,盈盈拜道:“奴婢冰灵见过和光公主。”
说罢也不管凤清尘,径自站起。
“本公主说了你可以起身么?”凤清尘冷冷道,“跪下!”
冰灵悚然一惊,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凤清尘,只见平日里一向和顺的和光公主目中竟然带了些杀气。这个样子的和光公主,竟然跟自家不怒自威的主子有几分相似,她的膝盖不由一软:“公主……”
“冰灵是么?”凤清尘缓缓起身,伸出一指,挑起她的下巴,“端华宫的一品宫女。”
她冷冷哼了一声,啪地一耳光甩出。
凤清尘前世里也算是杀人放火样样精通,这一世也勉强算是会武功,这一下根本没有平衡力道,冰灵被她扇了一巴掌,身子不由自主一侧,半边脸颊顿时肿了,一丝血迹顺着唇缓缓流下。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好生记得自己的身份,本宫与流光姐姐是何等的情分,同母所生,便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一个小丫头,不思维护我们姐妹之间的情意,反而从中挑拨,是何道理?”
冰灵被她喝的一愣,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凤清尘冷冷看了她一眼,啪的一声又是一耳光甩出。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打狗也要看主人三分薄面,我凤藻宫的人不规矩,本宫自会教训,不劳姐姐那宫里的人动手。还有,你要记得,我这凤藻宫,不是菜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冰灵挨了两耳光,早就头昏脑胀,愣在当地。
而凤芜则刚刚带着绿袖过来,看到如此情景,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反倒是她身后的绿袖反应迅速,提起衣摆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公主千岁。”
“绿袖,你那日是跪在哪里?”凤清尘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回公主,是御花园的小路上。”
凤清尘一向是过目不忘的,这两日也听凤芜说了一些,那御花园的小路乃是小圆石子铺成,跪上去不出一个时辰,那腿就完全没有感觉了。
她沉了脸,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冰灵,目中冷光迸射。“那么冰灵姑娘,本宫也不为难你,让你去御花园的小路上跪了,你便在本宫这凤藻宫的小路上跪上一个时辰吧。”
“啊?!”凤芜大惊,这凤藻宫的小路是当年铺就御花园之后剩下的石子铺成的,跟御花园那小路没什么两样。凤清尘苏醒后便似变了个人似的,性子也不像之前那般懦弱了,她自然高兴,但是这冰灵是流光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万一有什么好歹,流光公主岂肯罢休。
她此刻没有说话的立场,只得向绿袖使了个眼色。
绿袖进宫时日虽短,倒是个机灵鬼,一听凤清尘如此说,也明白是在给自己出头,她跪着向前行了两步:“公主息怒,那日是奴婢不好,跟冰灵姑姑没有关系。”
凤清尘淡淡笑了,敢情这小丫头还以为是在给她出头呢?她轻轻俯下身去,看着有些娇怯的小宫女:“绿袖,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别说跪的是人了,便是一条狗,动了我凤藻宫的,本宫也要她偿命。”
她冷冷扫了冰灵一眼:“冰灵,本宫再说一遍,去凤藻宫的小路上跪一个时辰,本宫便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冰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