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嚣张的,至少宛兰不会因为自己是堂堂南越首富蒋府里的人而麻木不仁。
“素儿——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快过来道歉——”二夫人有些生气,然后对这王家母子说道:“都是我管教无方了,这医药钱我们出吧——”
王家母子简直就是受**若惊,不停的摆手,“真的不用了——不用了,那么点伤,不算什么事情。”
宛兰从身上解下一块玉,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微微笑道,实则内心咆哮着不满,“确实是要赔礼道歉啦。不好意思哦——我刚才把你打得狗一样,真是抱歉了——”
王大柱简直跟哈巴狗一样,“少夫人教训得极好,教训得极是。”
“以后蒋府有生意往来的话,一定还会找你们合作的。”宛兰忍住内心的愤怒,“当然了,官府收税也会对你们客气点。毕竟我蒋大哥,好歹也是掌管整个南越军队的中尉。所以,只希望你——好好的对待我姐姐。”
王大柱惊了一下,立马从后面拉过姐姐,不停的做着亲昵动作,“我们关系一直很好的——少夫人请放心哈哈——”
宛兰将玉一把砸在王大柱的身上,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连碰下他手都不愿意。正要和二夫人等人一同回去——
“娘子,快快把玉捡起来,很贵重的。你到是捡啊——”
听到后面的急催,宛兰回过头,更是惊讶不已——姐姐明明是有身孕的,抚摸着肚子,有些吃力的弯着腰,还要被这王大柱命令捡地上的玉!
宛兰回头,愤恨的扬起手——
“啪————”
“啪——————”
高高的扬起手来,径直给两个大耳光,打在这不知廉耻的王大柱脸上,发出啪啪肉响。
“你——”王大柱双手捂着脸上的两个巴掌印子,瞪大着狗眼的盯着她,一副愤怒的眼神,但只是一秒钟,愤怒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脸色也被迫无奈的趋于权贵——露出一点点的歉意的笑。
如果二夫人在此,宛兰真恨不得踹上几脚,只是选择温和的方式——咆哮不止:“你自己没有手没有脚嘛,为什么要我姐姐来捡,我姐姐有身孕了你不知道吗?就这么点小钱,就把你的灵魂给出卖了。”
姐姐却站出来,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不停的说和,“好了,都别说了,这些事情真是麻烦妹妹了。捡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这没什么事情的。你和川芎,还有大家一同回去吧。”
“你到现在还在为这人说话吗?”川芎指着这个没有道德观念的王大柱——虽然对于权贵,很懂得趋炎附势——但川芎就是看不惯这人,一脸的厌恶。
“我——我相信我的夫君……”姐姐只是看了眼这个夫君,就有些不自觉的发抖,顺从的低着头,心口不一的嗫嚅道。
王大柱的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道:“你放心了少夫人,我们一向待人如亲,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家子都会很好的协商的啦。这次脑子犯糊涂了,出了点意外哈哈。我们保证会和少夫人的姐姐好好相处的——哦,是必须好好相处哈哈。”
听着他们软声软气的说着,喜笑颜开的表现着,点头哈腰的做着,宛兰更是有一种万分作呕的心愿。这等人,只有看到更权威的人士,才会知道什么叫做谦卑,如果是比他们的弱的人,他们绝对会恨不得在弱者身上狠狠的踩几脚,再吐一滩口水。
“素儿,咱们走吧。叨扰人家太久也不大好的。”二夫人劝道:“既然他们都说了会好好的对待你姐姐,就放心吧。”
宛兰不是一丁点的半信半疑,而是九成的不相信,可是看到姐姐低着头,屈就着夫君,一副求和、卑微的模样,瞬间一口悲叹叹出来——即使有强壮的四肢和身躯,如果大脑犹如中病毒一般被植入了很多本不该有的错误思想,比如一味的忠君思想,毫无原则的无我思想,那么在这样的大脑支配下,就会做出令人无奈何的悲叹事情,害苦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拯救,陷入迷茫的囚徒困境。
一路回去,宛兰脑子里都是姐姐手上那密密麻麻千仓百孔的伤痕,还没有看到身体呢,光是手而已,如果是身子,恐怕用千仓百孔这样的形容词都是缩小范围了。
或许川芎也是这般愤恨吧,所以只是呆呆的念叨了一句诗,“婚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邦家。婚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斯复。不思旧姻'yīn',求尔新特。成不以富,亦祗'zhī'以异。”
宛兰一时没明白念叨这是什么内容,倒是一路没有说话的三娘,风趣的说道:“这位小哥,懂得挺多的嘛。平时念书应该很多,都是你爹娘教你的吧。”
川芎低着头,似乎在怀念什么,但又什么都记不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离去了。如果不是师傅发现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所以爹娘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清楚……”
“听上去蛮可怜的,听说你师傅是行医的?”二夫人果然慈悲心肠,一听到有人不幸,眼圈就先红了,“以后府上有什么人受伤或者生病,就到你那抓药吧。”
川芎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想必刚才宛兰姐姐的遭遇,令他很是无奈又很是凄凉吧。(宛兰有时就想,如果姐姐嫁的人是这个川芎,说不定该有多幸福呢)
三娘问道:“那你原先的家是哪里呢?应该不是南越的吧?”
宛兰正惊讶这老刁奴居然会有那么好的耐心,还有善心呢。川芎还是耐心的说道:“我出声在闽越,好像在绥定那边吧——我也忘记了。后面才跟师傅辗转过来的吧。”
三娘反倒是楞了,一瞬间进入脑空白境地,一恍惚就落到一行人后面。
二夫人喋喋不休的说着,“之前是你自己爹过来,让我赶过来看看。结果一看你这边就闹翻了。原来那个就是你姐姐啊——确实挺可怜的,被夫君老是这么打,看着就心疼啊。这王家经常帮把我们的盐卖出去,赚点小钱。唉——苦了你姐姐了。”说道深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留下来,宛兰一看,也心疼着,拿出手绢给她擦擦。
三娘却从后面跑上来,并没有问及或者是同情二夫人的眼泪吧,就径直问着川芎,“这么说你是孤儿吧?唉——可怜的孩子,那——你有没有什么身上的印记吧?”
川芎警惕的问道:“你要干嘛。”
三娘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你应该有的,不然真的你爹娘还活着,说不定还能相认哦。我猜,我只是瞎猜的,你的印记应该在左手臂上,我想——应该是圆乎乎的印记吧——”
川芎彻底楞了,捋起左手臂了,然后露出上面的印记。
宛兰也呆了——上面真的是有圆型的印记啊,大概就有两个拇指的大小。她惊讶的问着三娘,“你怎么知道——莫非……”
三娘立马说道:“我都说了,只是猜测的。乱猜就能猜到哈哈。如果以后蒋府有什么人受伤了或者生病了,就找你帮忙了哈哈——”
宛兰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三娘会猜对,这其中的隐情,三娘是不可能说的。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又说不出怪在何方。
到了那草庐——本是打算回府的,但三娘执意说去看看,大家都是软脾气的人,就先到了草庐。
“原来这就是小哥你住的地方了,苦了你了——哦,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能有这样的生活,最要感谢就是你师傅了。”三娘自言自语,几乎是每到一处,都会细腻的用手去摩挲一遍,放佛像是多年不回家的游子对家那种依恋。
看着三娘有点迷恋一般的不停的注视这个小草庐每一个角落,眼神透露出的体贴、细腻,让人觉得这——还是那个恶毒的老刁奴吗?
“对了,我忘记了——我还要给你姐姐送药。瞧我都忘了。”川芎忽然想起来,急忙熟练的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弄出了几包药,交代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没想到我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啊……”三娘看着川芎的背影,不知其所以然的呆呆说道。
*
每个人都会对一些事情采取一定程度的妥协,因为无奈,因为权威,还是因为习惯性思维。如果妥协程度甚至大到伤害了自己身心,甚至还自欺欺人,就变成了作揖主义。
在川芎去往王家的路上,而在王家,经过刚才的“洗礼”,王大柱算是对姐姐苏玉有点客气了,至少在姐姐给他洗脚的时候,没有因为洗不干净这等无厘头而打人。
“你妹妹是蒋府的少夫人,你怎么不早说——”王大柱算是很和气的呵斥道。
“我觉得说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姐姐低着头,细腻体贴的给他洗脚。不敢正视她夫君那愠怒的眼神——虽然只是一般的生气罢了。
“什么叫没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刚才我跟我娘有多丢人啊!这往后打交道,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王大柱不耐烦的,且极其火爆的说道,放佛身上发出火焰一样灼热。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的给他洗脚。听到夫君这般说她,她不知是麻木还是习以为常了,习惯性的老说着:“对不起,我以后会提早说的……”
“咣当————”
完全毫无防备的一秒钟,随着盆子叮叮当当的远去,而姐姐的身上全是那洗脚水,大冷天的冷不丁被扑在身上,正瑟瑟打斗。她一脸挂着水珠,吐出些洗脚水,跪在原地,低着头,习惯性的不敢出有半点声音。
王大柱指着她大声骂道:“你知道吗?你让我们丢进颜面!蒋府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如果不好好招待,我们连关门都不止!”一边说着一边死命的戳着姐姐的额头,“你真是让人特为火光,什么事情都不说,等到发生了,你就让你夫君丢了个好大面子。我要你何用啊?”
姐姐歪着头,任凭着夫君戳着额头,随着他那肮脏的手,像不倒翁一般晃动着头颅,眼神犹如一汪死水泛着毫无波澜,即使砸下一块石头,这死水也瞬间吞没,不起波澜。
姐姐没有回音,就只有王大柱在那一个人发出悲情的咆哮:“话说你这怎么做事的啊?明明有如此好的亲人不说,这样我们也能好好招待好好利用不是?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看刚才,哪怕你说那么一句你妹妹是蒋府的少夫人,我们也不会喊人过来,闹得一团遭,还被蒋府的里人羞辱。”
姐姐只是低着头,刚才的水还湿哒哒的滴落,在这样的大冷天,风呼呼的吹着,即使穿了一件棉衣都觉得寒毛直竖,更何况全身还被扑了洗脚水,宛若落汤鸡,甚至还不如落汤鸡——散落的头发,被水扑湿的面庞,分不清是水还是泪,还有身子周围的一滩水。
而这般的吵闹声,也引来了王大柱的娘亲,她一改再改自己的表情,以争取不同场合不同表情,达到最优化。这一次王大娘虽然一副柔弱老人的样子,但凶起来可就如同散发着丝丝黑火气息,骂起人来也不逊色,“我都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啊!你看看今天的局面,这么尴尬,我这老脸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就靠着蒋府贩卖点盐,获取点小小的钱,仅此艰难度日啊!你的妹妹明明就是蒋府少夫人,你怎么不早说,不但不说,还隐瞒了近乎一年了,你不知道靠着你妹妹可以得多少钱啊!结果造成今日的局面,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姐姐低着头,头上,身上,全都是这个凶狠老妇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