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大声喊道:“你们都消停一会儿吧——”
两方人才从舌战中停息下来,不解其意的看着她。然后她清清嗓子,说道:“刚刚听到你们的指责,想必之前有很深的误会吧。我觉得我们应该各退一步比较好。各位,我觉得这样吧,官府停止对百姓用兵,这是肯定的了。而税收,确实应该要收,第一年免收,后面的税收更应该减轻。至于土地,全部没收地主土绅的也不大好,但起码要保证自己够吃的情况下,只收余粮就好。而船厂——确实应该双方共同管理。”
两方慢慢安静下来,而大夫人停止刚刚还哭哭啼啼,现在直接换了一副面具,手拿手帕翘着小拇指,大声指责道:“你胡说!船厂共同管理,说的好听!素儿,你是不是想借机掌管整个船厂啊!我告诉你,你别想,而且想都别想!”
而东方未明带的那些人,也倒戈一片,“就是就是,明明就是地主土绅,还硬要显得帮我们争取一样。你们不要再装好人!”
宛兰后退几步,心中惶恐不断扩大,看着双方不停的指责她。她突然感觉到自己里外不是人了,明明是好心,却被认为是装好心,这到底是怎么了?即使真诚的心,也要被认为是有利可图的,那这个世界真的是……
明王倒是说了句公道话,“讨论以前的没什么用,还是讲讲现在的。这两人可以还给你,但必须答应我刚才提出那三个条件。”
陈大人若有所思,说道:“第一年免收,这个难度很大啊,武帝到时怪罪,如何是好啊!是你们担当吗?还是我们这些官府担当啊?而且叫这些人只收余粮,似乎不够吧,土地是他们的,打得的粮食也应该归他们,我觉得,粮食交一半总行吧。”
有狐身上的肥油因为愤怒而一抖一抖的,径直冲上去,“陈大人你不能答应啊。抢占属于我们的田地,东方未明你嚣张个屁!你才应该——还我们的田地——还我阿哥的房子——你们这群暴民。”
那些暴民也万分愤怒,数十个人围着有狐噼里啪啦就招呼啦,中间的人叫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陈大人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真是太不像话了,还协商,协商无果就改打人了,暴民就是暴民,没什么可讲的。你们,快给我上!”然后后面官兵齐刷刷的亮出矛头,径直冲向前。
“跟我比人多,做梦!”陈大人最后哈哈笑道,“我已经递交你们种种罪状给武帝了,其后几日就有大兵过来——”
“你无耻!”明王恼羞成怒,一一用刀指着这些地主这些官兵,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一个奇怪的光点引起宛兰的注意,微微抬头,瞧明白了许多,急忙大喊:“有弓箭——快点闪开——”
话音刚落,几个个飞速的箭朝着明王的脑勺飞射过去。
那种电石火光的瞬间,宛兰虽然被束缚着,但担心急切,径直扑在明王身上,两人即刻卧倒下去,而那些飞快的箭也瞬息即到,从头脑上空几个指头的距离一刷而过,犹如霹雳之电,两人还没倒地,箭已经插在地上了,箭尾犹如毒蛇的尾巴一般在微微扭动。
这算是——美人救英雄吗?
两人躺着地上——确切的说是宛兰压在明王身上,由于缓冲,两人的脸贴得只差几厘米。宛兰一下失了神。明王那错愕、彷徨、感激的脸色,像倒映在她眼眸的清水里,又像慢动作一般将每一种神色滞后得淋漓尽致。
“将这些人统统抓起来,负隅顽抗就地杀掉。活捉东方未明,确保蒋府那两人的安全。”一连发布了那么多的命令,那些官兵立马向这些人绞杀、碾压过来。
而明王也迅速爬起来,吩咐那些人赶紧将这两人拉走,如果逃跑了,“连说话的资本都没有。”而那些人也急忙将这两人转移。
回头看去,却见到明王带领那些贫民在跟那些官兵热血反抗,双方伤亡极其惨重,可以说进入胶着状态,这个船厂谁也没有得到,除了那横尸还述说着正在进行的惨烈战局……
*
回到坞堡,两人就被带到之前的黑屋关了起来。
“放我们出去——”蒋堂拍打着门,努力唤起远去的人的注意。
而那人也在几次呼唤之后,还真回来了,怒吼道:“你们这些臭地主的,就为了你们两个,我们死伤了多少弟兄!你们就等着明王回来发落吧!”
走了之后,还不忘威胁道:“你们死定了这回!”
听到这样的威胁,虽然不至于免疫得毫不在乎,但心里依然有些害怕。这是不是就是天生的阶级害怕呢,害怕人民造反,害怕自己的产业不保,更加害怕自己性命不保。
等到安静下来,静得只听到两人呼吸的时候,蒋堂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你刚才,为什么去救明王?而且还要说那些奇怪的话?”
这算是疑惑,还是质疑。宛兰不知其意,反问道:“那为什么不去救呢?至于那些话,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流血牺牲罢了。”
蒋堂对其反应,放佛有些捉摸不透的样子,大为不解,“如果刚才明王真被箭射死了,那我们不就可以逃出去了嘛。而且明王一死,这群暴民就失去了首领,到时候可就更加好的掌控他们了。而且这个船厂也会要回来。”
宛兰略微的吃惊,这一番说辞让人叹为观止,且不说是否正确,但是其强大的分析和阴谋,其高度更是令人无法攀登。但很快又从惊讶转为一丝的悔恨,似乎自己当初那个美人救英雄,真不应该有,明王死了,那么她和蒋堂怎么还会被关起来,哪里还有什么事端。但最后还存着一丝恐惧,那就是对人性的泯灭,是否应该救助自己的敌人,这一点对于人,真的是想都不要想,当然是除之而后快,而单纯的人救人,已经泯灭。
“你在想什么啊当时?”蒋堂似乎略微不满,不停的抱怨道:“你当时怎么还跑过去撞倒明王,结果没有杀了明王,反而让我们又被关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性命难保。真不晓得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今天重要关头就迷糊呢?”
宛兰悻悻的笑着,“是吗,没觉得啊,我只是——有些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王就这么殒命了。”
“啊?”蒋堂万分不相信,然后挪近了身子,“我的夫人啊,你就这么担忧这些暴民啊。你想想我们的船厂就是被他们给霸占的啊,我们还指望收回船厂,将大娘比下去咧。”
宛兰低着头,难为情的说道:“可是——可是明知有危险,如果不去救,我于心不安。”
“行了我的夫人,收起你的同情心吧,对于这些暴民有太多的同情心的话,以后谁害来给我们上工啊。”蒋堂安慰道,“这事还是算了吧,以后可别那么傻,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都好。”
最后两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肚子一阵饥饿感传来,向大脑提出抗议,两人还没说话,肚子就咕咕叫,琴瑟和鸣。
蒋堂正要大喊叫人——放佛成了是这个少爷的习惯一般,只是这次,却有些不同,门先开了,将他们从黑屋放了出去,继续做着他们伙夫的工作——或许是明王有恩必报吧。
第十七章 美好的设想,骨感的局限性
更新时间2014…5…5 17:26:36 字数:6506
从保卫船厂那一仗后,又过了一天了。蒋堂还在郁闷为什么宛兰要多此一举救下明王。现在就算想逃,仅凭两人也不一定能从这个坞堡出去——除非从那个密道。
在做晚饭的时候,那个叫大招的人——曾帮他们顺利逃脱的人,帮忙端菜。
蒋堂拉过一旁,小声的探问道:“趁现在赶紧说说那个密洞在哪里?”
大招惊讶道:“你们想出去?有点困难了。那个密洞——其实就在明王那……”
“赶快去端菜,别跟这些有钱人啰嗦!”一个大叔一把抓住大招,像提小鸡一般拉走了,还时不时的回头瞪了几眼。
蒋堂气得跺脚,“怎么就差一点点啊。在明王那?怎么找?”
宛兰偷笑道:“行了,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既然是密道,当然是不能说的秘密了。”
到了半夜时分,宛兰正躺在蒋堂的怀里睡着,还在做着梦,这春眠没有觉醒,蚊子也没有处处咬,倒有——
“你们这些家伙,赶紧起来!明王吩咐你们做饭——”
蒋堂揉着惺忪睡眼,不耐烦的抱怨道:“明王?都去死吧。也不看看我是谁?堂堂少爷去做饭——做梦!”
宛兰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还有凄惨的叫喊声给吵醒的。然后吓了一跳,急忙爬起来,不停粉拳拍打着这个人,“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那个人也是五大三粗的,只不过心情似乎很好,只是打了几下就收手了,抹了抹嘴巴,“你再乱说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赶紧做饭,明王等着吃呢。”
黑夜看不清,总感觉蒋堂这少爷又被揍惨了。他不停的咆哮道:“你们这群暴民,就只会蛮干。你们死定了你们,等着官府铲平吧你们,等着天天上工吧你们!“
宛兰不停的安慰道,让他小声一点:“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就安静一点吧。”
蒋堂推开她,“如果不是你那么多事,我们会沦落那么惨?如果不是你的善行加善心,我们这些人会再次落到他们手上。说白了,你就爱多管闲事!”
“安静安静啦,你不怕吵到别人睡觉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多管闲事了少爷。”宛兰急忙捂住他那叫嚷嚷的嘴。
蒋堂挣脱开她的手,愤怒无比,“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就算是大娘或者大哥,也没有这样子。这群暴民,我是一天的忍受不了了,我真恨不得叫官府的人剿除这些人。”
这样的情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确实这段实际,他们两人每天被这些人像够一样使唤着,做不好还挨打。宛兰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好心过头了,当初只是为了救大招这个人,而进入这个地方。现在她都觉得自己来错了。
不过,她似乎又很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总感觉这个明王其实是个大有作为的人,真会成立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啊。这是不是就是一种成功男士独有的魅力呢?
蒋堂才不会去做饭呢,径直倒下睡觉去了,只是刚被打了,疼的直呼。宛兰想到明王这么晚还不睡觉,该不会是又想找人唠嗑吧。
宛兰连打着哈欠,慢吞吞的做好了,强打着精神,终于出现在明王面前。
明王依然还是手拿着书卷,孜孜不倦的样子。只是对于她的迟到颇为不满,“这么慢——”
宛兰直言不讳,低头说道:“很困……”
明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席地坐在对面。宛兰只想找个可以依靠的打个盹,就势坐下。
明王笑道:“还是很感谢你救我。只怕我都不一定活着了。”
宛兰摆摆手,“我也没有想到官府会放冷箭,情不自禁就把你撞开。”
“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然后趁机跑掉的,为什么还会要救我。”明王手撑着腮帮,好奇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不想看到有人受伤而已。”宛兰低着头,不知道这样的真诚会不会认为是傻子。
明王笑道:“打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地主土绅不一样,你没有他们那些肮脏的铜臭气息。我看你对我们这些人挺感兴趣的,像你这样尊贵的夫人见到会发疯吗?”
宛兰摇摇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