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可没功夫跟你使手段,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做其他事情……”
“你好意思说你没使手段吗?你好意思说这句话,整个家,何人不知最爱是手段的,就是大娘你啊!”
宛兰在外面,心里忧虑不已。这才回到家的第二天早上啊,就又听到家里吵吵嚷嚷的,依然还是争权的事情。她不知要不要进去劝阻一下,但又踌躇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情形,算是家斗吧。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是跟这个人吵,就是全家一起大混斗。如果进行统计的话,一个月三次家庭大战,打得遍体鳞伤,六次个别人的吵架,闹得身心不愉快,十二次体罚教训下人,弄得人心惶惶,这个还没有算跟其他商人地主斗等等呢。
宛兰默默转身离开之后,房间里面似乎传来丁零当啷的砸坏东西的声音,以及两个在里面杀猪一般的咆哮。
她觉得心烦意乱,转身走出了府门,想去外面散散心。才回家第二天就各种纷争,那么往后,她真不敢想——
回头看看这个蒋府的大门,依然还是那么富丽堂皇,且庄严肃穆,俨然南越首富应有的姿态,可偏偏里面,却是那么的肮脏龌龊,令人不齿!
宛兰抬头看看天空,呼吸自由的空气,才感到这外面是多么的美好。
但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她的背后不远处,正是嘻嘻哈哈的红灵。红灵在后面偷偷的跟着,想起大夫人对她的叮咛嘱托,“这个少夫人每次出去都会发生一些事情,给我好好的盯着,如果有什么好事,倒说与我听听。”
一丝不轻易察觉的阴笑,浮现在红灵那可爱精致的脸上……
*
不知不觉,又来到这个番禹城。
生命从这里开始,之后围绕这个小小的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与千亿相遇也是在这里,与千亿分别又是在这里,聚聚散散,都是在这个小小的城。
这个古城,承载了太多的感情还有思念,显得斑驳和沧桑。
只是她再来这个起点的时候,已是花非花,人非人,梦非梦。
慢慢悠悠走着,放佛是跟随感觉一般,结果又来到城南角落,与千亿第一次结识的地方。那时他在这里摆摊给人送信写信,而现在,人来人往,淹没了这个小小的城南一脚角。
两个人,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不过,唯一心痛的就是——为什么如此重要的地方,会被一个乞丐模样的人霸占着啊!本来要对这个地方大为的感慨,却偏偏被这乞丐如此煞风景!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她脸上暴起黑线,气愤的进行三连发吐槽。
而且这个混蛋不像其他乞丐一样到处讨钱,而是一个碗随意丢在一边,悠闲的躺在地上,脸上乌漆麻黑,偏偏还叼一根树叶,抱着酒似睡非睡,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
宛兰真恨不得将这个人踢飞,真是太影响她在这里怀念旧人。
此时背后一阵飞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转身,突然想起,当时遇见千亿的时候,也正好有一匹马经过,差点撞死一个小男孩(本来是促成她和千亿的缘分的,最后却成就她和蒋堂的一段姻缘,狗血的剧情!)
而那高头大马上的人,是两个月没有见到的蒋权。他依然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在挤挤人潮当中骑着快马。哒哒哒哒的飞速马蹄声里,吓得周围的人急忙散开,惊得人潮快速涌动,摊子倒了一大片,灰尘满天飞。
这不是很宽的街道,几乎都站满了人,一见到有大马飞冲过来,忙做鸟散状,瑟瑟发抖的看着蒋权经过,话不敢多说一句——何人不知,这是番禹恶霸来了!
宛兰心头一惊,不远处正好有一个老大爷,行动不便,以马这样的速度,老大爷一定躲闪不及,肯定被撞飞了——这蒋权,就是这般大大咧咧。
蒋权根本就不需要停下马步,径直往前冲,似乎在他眼里,这些人命就跟草芥一般无二。前面那吓得走不动的老大爷,他没有任何表情——那是这人咎由自取。
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根长长竹棍,还挂着长长的布,如同射箭一般超前飞去。一眨眼,在那一瞬间,斜插在前面两条马腿之中,连马都始料未及,躲闪不及。
这长长的竹棍绊住了马脚,长长的嘶吼响遍全城,震得十里八方远,惊得满城风云。
“咚————”
那只马顺势倒地,往前倾斜,发出震天之响,灰尘大起。
旁人已然是吓得满头大汗,魂魄已经惊得散去大半——何人那么大胆,敢拦住番禹恶霸蒋权的路啊。完了,彻底完了,蒋权一定会大开杀戒。
尘土慢慢散去,蒋权单手撑住地面,放佛恶魔苏醒一般,慢慢站起,从灰尘里缓缓走出来。平淡如他,冷血也如他,即使没有说话,也能代表着绝对力量。
“是你——拦住我的去路?”蒋权走到那个人面前,手握着青铜剑,眼神万分的凌厉,如同天上的猎鹰盯着地上的猎物。
宛兰从刚才就呆到现在,才回神看看现在如何了,什么时候自己该溜掉——下一秒钟,绝对见血飞扬!
敢直面蒋权的人,屈指都不用数,因为都死绝了。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他居然就敢站在蒋权面前——而此人,令人想不到的是,就是刚才躺在城南抱着酒休憩的乞丐!
这是什么概况啊!一个是站立沙场的贵公子,另一个是连市井小民都不如的乞丐。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身份居然会面对面,这老天太不公平了。
蒋权也没有想到,嘴角微微一笑,凌冽的如同冰刀割肉,“竟然胆敢拦着我!”
那乞丐,宛兰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似乎不像。那个乞丐一身青绿色衣服,双手腕和脚腕用布缠着一圈又一圈,发达的肌肉从布里描出轮廓,应该是很强壮的一个人,偏偏头发随意摆弄,显得浪荡不羁。最明显的,就是左边眼角一块不短的刀疤,显得狰狞。
这样的一个人,一定是外来人吧,肯定不知道下一秒他的血将往哪飞。
可他还是不紧不慢,拿起大大的酒壶,喝上一口,一脸嬉皮笑脸,“因为你都要撞到人了,怕你出事,就拦着咯。哪里还需要那么多理由。”
蒋权不苟言笑,淡漠的眼神突然大放光彩,手中一抖,青铜剑已然祭出,刺向那人的喉咙。
这样精准狠的势头,何人能及!
那人依然嘻嘻哈哈,侧身后腰,如同板桥一般,轻松躲过了那一剑。然后他单手撑住地面,双脚离地,正要踢中蒋权,蒋权哪里会这么简单中招,单手持剑格挡住了。
那乞丐单手撑地,全身倒立起来,还不忘挥一挥另一只拿酒的手,“哎呀,别那么快出手,好歹也让我再喝几口酒。呵呵,你这人真是有趣。”
蒋权不屑回应,甩出剑花,向他的脚横扫过去。那人也迅速,一侧身,回转身子,再下一秒,就用手里的酒当武器,向蒋权的头砸去。
周围的人早就散到五米开外,看着这两人真刀真枪的打斗,大气不敢出,心里真为那个乞丐捏一把汗啊!
而宛兰虽然在现实世界,在电视上见过那么几次武打比赛,但这次亲眼看到,可真是大饱眼福。都说蒋权强的无人能及,今日算是棋逢对手了吗?
只是那个乞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打,一边嘻嘻哈哈的,完全不正经,放佛在玩一样。只是他,挑错人了。
蒋权的脸上毫无四季,手里的青铜剑完全是听命于他的指挥,快得看不清影子,精准得好几次都能让那个乞丐命丧当场。
最后慢慢的,那乞丐好像落于下风,少了几分嘻哈。但似乎好像醉意十足,放佛是醉拳,虚晃之间躲过了蒋权的杀招。
蒋权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招数一般,一剑刺向他的面目,犹如闪电射来。那乞丐侧过身子,用酒壶挡住。
“当啷——”
酒壶被戳破,碎开好几瓣。
那乞丐大呼:“竟然打碎了我的酒壶——”
只见大片的鲜血落地,鲜艳而狰狞。
那乞丐捂住胸前长长的伤口,手一抬起来,全是大摊大摊的血。可他不仅没有怒,反而嬉笑道:“好久不动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惨哈哈——”
蒋权完全是借助那破碎的酒壶,挡住了乞丐的视线,借着力道一剑劈下,在他身上留下大口子。
那一滴滴的鲜血从蒋权的剑下滴落,虽小而可怕。更可怕的,是蒋权的脸上依然毫无四季,宣判一般的说道:“挡在我面前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他持着剑,横在胸口,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乞丐,铿锵的走路声,声声都是绝望。
“怎么,你还要杀了我咯?”那人在蒋权面前,依然还是玩世不恭的嘻哈着。
众人赶忙再离得远一点,没有哪个人会那么傻,给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乞丐说请。已经有很多人闭上眼睛,心中祈祷。带孩子的母亲也捂住小孩的双眼,“别看,待会就有不好的东西出来。”
宛兰心惊胆战,蒋权这是又要杀人了吗?他在战场上杀的人都有几吨重,现在还嫌杀不够吗?只是因为那个乞丐多管闲事,千不该万不该,挡住了蒋权的去路。
“蒋大人——”
远处跑来一个侍卫,“武帝现在宣你,有急事相告。”
蒋权冷冷的上下打量那个侍卫,点点头。
大家这才如释重负,疲软了一般的颤抖着双脚——这恶霸终于是要走了,甩下头上的一把汗。
“那这马——”
那侍卫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马似乎摔得不清,半天还没爬起来,正眼泪汪汪的看着蒋权。
蒋权收好青铜剑,手一抬——
又一阵悲惨的马叫响彻全城,久久盘旋在上空,最后慢慢消退。
“啊————”
大批群众惊慌失措,朝四面八方散去,一下就剩下蒋权,还有几个走不动的人傻愣愣的看着。
那马一枪毙命,悲惨离世——蒋权接过那士兵手里的戈,轻描淡写往下一刺。“无用之物,留之何用!”
在众人惊恐注视下,他不苟言笑的踏进王宫,面见武帝。直到他的背影隐没在王宫大门了,才恢复如初。
而大家更加赞扬的是那个乞丐的英勇,跟蒋权僵持了那么久而没有毙命,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而那差点被撞飞的老爷爷也紧紧握住这乞丐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宛兰走过去,看看这乞丐,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总觉得有些不像。
“这不是蒋府的人嘛——来的正好,你们府上的人把这位壮士给打伤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一人质疑,千万人都怒视过来瞪着她。
她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无辜感,“我……我没有……”
“你看看,蒋府的人都是什么人呐,把人打伤还辩解什么。赶紧赔偿!”
她悲愤的感到,明明在一旁什么都没做,到头来,还真是躺着都能中枪。
那受伤的乞丐挤过人群,“哎哎各位,我不过就是救了个人,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家就别难为这个夫人了,就看在我的薄面上哈哈。”
受着伤还能坦然一笑,众人佩服得赞扬不止。
人渐渐走散了,那乞丐侧过身,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但还是掩盖不住他那笑嘻嘻的嘴皮子,“哎呀,真是疼死了。刚才真是太不小心了,不然早干掉这个混蛋了。”
宛兰不知要不要扶他,一来与自己无关,二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