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忧伤,还是无法阻挡困意,她慢慢斜靠在长桌,将身子蜷缩的紧紧的,凄凉的睡去。
在梦里,第一千多次的梦到同样的场景,就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和千亿的相遇,相隔几米,对视着笑着……
*
等到她感觉到温度和光度的变化的时候,天空刚刚破晓。而房门依然还是紧闭,想必夫君还没起床吧。
她低着头,走向局灶君,想做一点早餐给大家吃。
然而,意想得到的事情很快便发生了,当然这次终于不是她,而是闻人宏谦。
这小子真不安分,好好的觉不睡,偏偏一大清早的吩咐下人买酒,然后直接在走道上躺着,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喝着酒——居然躺着都能喝酒,真乃奇人一个。
当然早上还没什么人经过,自然不会发现他这般狂狼不羁。可是他忽略了一点,他客房所在的地方,是离蒋权最近的!之前他们还在街上打过一场架,最后还是强得跟怪物一般的蒋权胜出,险些就要了闻人的命。
闻人根本就不知这一点,一边打着嗝儿,一边在地上大呼酒太纯了……
“咚——”
闻人大吃一惊的时候,酒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酒瞬间倾洒在他脸上,模糊之间,还有一把令人头皮发麻的剑刃!
闻人急忙往旁边滚开,立刻单膝坐起,大喘着粗气,“好险啊——好险——,差一点我就再也喝不到酒了。”
令人魂飞魄散的不是逃出生天,而是刚刚躺着的地方,居然以青铜剑为中心,碎开好几瓣!而持剑之人,便是蒋权。清风浮动他的头发,从脸上飘散道后面,露出让人心生畏惧的冷漠之色,以及那放佛吞下一整座冰山的瞳孔。
“居然是你!”闻人擦了擦脸上的酒,顺便又伸进嘴里舔几舔,滋滋有味的说道:“别浪费了这些酒。”
闻人还没舔干净,本能驱动之下,急忙用力双手合十,夹住了自上而下劈下来的青铜剑——这百分之百空手接白刃的功力,真是炉火纯青啊!
蒋权淡漠的看着底下鲜活的生命,露出一丝的悲悯,似乎在默哀。但他不苟言笑的神情,表明仁慈根本就不会存在。他用着极其没有平仄的语调说着:“败将之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他依然嬉笑道:“我们好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是吧。我叫闻人宏谦,我那爹也是你爹的朋友,因此啦,我就暂住在这里呵呵。”
“真是无稽。”蒋权持着剑,放佛审判者一般,“真是好大的胆,竟敢在这里公然喝酒,真没个教养。”
“你说什么!”闻人脸色胀得通红,双手不住的颤抖着。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了,而这次你将会斩杀于剑下。”蒋权冷冷的说着,吐出的死亡气息,比绝对零度还要恐怖上万倍,“从我剑下逃脱的,没有第二次!”
闻人打自内心的颤抖,骂道:“你这个人是不是没完没了,就爱杀人?”
“是。”
随着单音节的词汇落下,刀刃已然从闻人的手掌中划下。闻人大惊,剑刃只离面门,一个手指的长度。
而闻人反应更快一些,急忙向一旁侧翻,等回过神来之时,衣服划开了一个口子。他心中只怕有愤怒还有心灵上的颤栗。
蒋权一剑朝着闻人心窝处刺来,又狠又快。闻人一闪跳到了走廊之外,随手拿起地上一根破树枝,格挡住他来势汹汹的剑,脸上恐怕也嬉笑不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如此对我!”这每一招都是刺中要害,闻人一边借助栏杆躲避着,一边大声问道。
蒋权抚着青铜剑,“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逃过我的剑,如此大辱,定然相报。”浑身散发着丝丝冰冷之气,那头发也在微风中飘动,整个人看上去充斥着一股魔煞之气。
闻人看了看手上的破树枝,早被削了好几段,赶紧扔掉,正想在满是树叶的泥地里找趁手的东西,而此时蒋权已经飞冲过来,而剑更加快,闪电一瞬即逝,见到的只有剑的虚影。
闻人本能向旁边一纵闪,计上心头,将地上的落叶外加泥土劝踢到蒋权的眼前。
蒋权怎会料到这样,还没收住冲势,就已经被大片的泥土还有片片的落叶迷住了眼,只得不停的挥舞手中的剑,另一只手将脸上的灰抹去。
突然觉得挥舞剑的那只手一疼,腰间猛然被飞踹。他没留意,向一旁侧闪几步,用劲狠狠的定住势头。
闻人接着刚才的小计谋,用地上的酒壶渣滓划破蒋权的手,趁机大脚一踹。而更加坏的是,“这把剑可真好啊,借我耍几天。”闻人手中,显然是刚刚夺下的青铜剑。
蒋权脸上依然无明显的四季变化,缓缓的走到走廊旁,眼中死死的盯着青铜剑。
闻人不断把玩着,“这剑真锋利,这样到处砍人可是不对的。”嬉笑之间还顺便教育蒋权。
蒋权的拳头倏然将至,产生逼人的风压袭来。闻人心中一惊,急忙挥剑斩去,幸好的是没有闹出性命,却收不住势头,剑一下砍在栏杆。
闻人急忙抽剑,哈哈笑道:“瞧你那样,不就是想要这个嘛。你追得上我,我就给你。”一溜烟便跑了。
幸好这一跑一追的耍猴游戏没有什么人看到,估计大家还没起来呢。此时闻人经过老爷的房子,跳出栏杆外面,沿着府内的人工河边跑,然后又跳进了走廊,正好躲着蒋权一拳的击打。
这两大战神还在长廊追逐着,并没有注意到,其实,还有一个人已经醒了。
二夫人在房里整理着衣物,旁边站着三娘,帮忙叠着,似乎只是一个很平静的画面。
“你说大姐最近怎么了,都很少见到她言论些什么。”二夫人拉家常一般的问道。
三娘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回答:“大夫人最近似乎挺烦恼的,我经常见到她对着账本算着,有时还拿刀在改着。”
“哦?真有这事。”二夫人笑道:“大姐做事一向谨慎,怎么这次却这么粗心。”
“估计有什么事情没想通吧。”三娘想着,问道:“莫非这次又打算将改账本的事情推倒您身上吧。”
二夫人捶捶自己的腰,“前两个多月没有留心,被大姐整的真是惨不忍睹。我是玩玩没想到,她居然在木材下文章,弄来一堆的朽木,害我在大家面前颜面大失,最后被关进了柴房,更加让人心痛的,番禹船厂被武帝监管了,这依然强加于我身上。”
三娘将衣服放进柜子,温馨的笑着,“那夫人这次可有高招吗?”
二夫人一脸无邪,坐在榻上,还是放下心中的忧伤,仁慈的说道:“罢了罢了,还是算了吧,难得才太平几天。”
三娘不解,“那夫人你的意思?”
二夫人宛然一笑,如同和煦的阳光,洒满了房间,“帮我个忙,将大姐手上的账本拿过来,我改几个地方,然后交予老爷吧。”
“就改几个地方吗?这个——不大好吧,太便宜大夫人了。”三娘好心的提醒道:“多改几处吧。”
“唉——还是下不来太重的手,改几处,让老爷提醒下她就好了。”二夫人十分的为难,面慈心也善。
三娘欲言又止,还是忍住没说了,重重的发出一声哀叹,在屋内显得暮气沉沉。
二夫人试着求道:“要不,三娘,可以把那个账本拿出来吗?”
三娘想了想,“你要哪一份的呢?”
二夫人笑道:“都要。”
三娘抖了抖身子,点点头,出去办事了。
二夫人坐在榻上,整理被子,淡淡的笑着,“要是改的太多了,到时被发现我做了手脚,那下场还不是一样。我还是小心谨慎好一点,起码前几个月都要改几改。大姐啊大姐,不要认为只有你会改账目。”
三娘出了二夫人的房,想到前天差点被烧着的长辈还有那长沙官员的威胁信,一丝阴险浮现在嘴角。她似乎想到以后,一定会出现的画面了。
这时,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走廊——这还是走廊吗?她大张着嘴,不寒而栗——
这长长的走廊,不是栏杆被划花,就是削去好几块。走廊外面的树木,轻点的树枝被削去一大片,重一点的,留下被狗啃了一般的木墩子以及砸在走廊栏杆的好些树木。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大呼着,却没什么人站出来承认。
旁边栏杆飞快的跳过一个人影,不停的笑着,“你个混蛋,为了夺下剑,竟然用石头砸我的头,害我一时没留心,就被你踢到河里了。”
三娘没弄清这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手边一阵刺人的风狠戾刮过,又一个人影飞快而过,超速往前劈去,一小段栏杆被砍飞出来。
三娘看到不远处的老爷,急忙挥手大呼,“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袖子怎么都成了破布,露出光光的一节手臂,脸色绯红,心中羞涩,“哎呀,救命啊——”
这一喊,很多下人都往这赶了过来,慌慌张张,不住的询问到底怎么了。老爷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看着三娘的袖子成了碎步,忙问:“莫非,刚才你被人给——”
三娘脸色更加红了,辩解道:“不是我被人——哎呀,你们看看这个四周,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伙一看,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才一个早上,这个走廊就大变样了。原本庄严华丽令人称道的美景一角,现在完全毁了,而且毁得极其沧桑——到处可见的剑痕,随意翻倒的树木,走道上的片片落叶和掉落树枝。
“这到底是谁干的——”老爷气得大吼一声,整个家都震上好几震。
蒋堂以及两个夫人都从各自房屋出来。宛兰已经做好了早餐,一边端着一边朝着过来,一看到这满目苍夷宛如大战过后的场景,头皮也发麻了,心中已是知晓一二了。
果不其然,闻人一路大呼小叫,冲到人群这里,急忙打住,急切的行了个礼。
“唰————”
众人犹如潮水一般一分为二,中间硬生生的分出半米见宽的路子,而最中间则是一滩血迹。
闻人脸色不好,捂住手臂上的血,回头看去,又是蒋权!他手中的青铜剑,还滴着红彤彤的血。
老爷大怒,“你疯了吗?”
唯一可以无视老爷威严的,还就只有蒋权。所有的惩罚乃至家法对于他都是隔靴捎痒,再加上他的地位特殊,家中是长子,家外又统领全军。所以,蒋权单单侧目看着老爷,说不上的尊敬或者感情。
老爷真是想打又打不得(应该是武艺上打不过),只得好好的说教,“你知道这个客人是谁吗?他便是闻人夔。好歹闻人一家是我的朋友,再加上闻人一家蒙难,我便留下他住着。这才住的好好的,权儿你怎可以剑相向?”
蒋权提起青铜剑,还敢当众巡视了一圈——众人吓得再后退十米,只留下老爷反应迟钝,留在原地——最后指着闻人,“只不过稍微教训了一下。”
宛兰看着这两人,已经无法在用言语表示了,这两大战神在一起,家里一定不会安宁了,果然,闻人住进客房的第二天,家里放佛来了拆迁大队。不过,她还是为闻人的性命担忧着,看着他的旧伤还没好,前几秒钟手臂就被划开一个口子,再看看蒋权,淡漠的神色,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老爷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还只是教训,那我问你,他何错之有?他好歹是客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