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寻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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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 第2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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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堂情急之下说道:“我们是南越国人,你在这里闹事,小心我们报官……”
  这不说还好,一说惹的那些人哈哈大笑。然后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想要揍人。
  一个海盗拉着宛兰,贼笑嘻嘻,“这人不错,回去好好的戏耍一番。”宛兰急了,又抓又挠都不顶用。
  蒋堂走过来,一拳砸在那海盗脸上,才将宛兰救回,搂在当中,“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不准动她!”
  宛兰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每次危急时刻都他会紧紧的保护着她,虽然实力平平,但这些平凡的朴实也足够了。
  “滚你一边去——”有一海盗从后面大脚踹去,直踹蒋堂的腰部。蒋堂没有注意,惨叫一声,向前趔趄好几步。
  刀疤壮汉冷笑着,下了个命令,“夺下这个妞,回去好交给蜀王。”
  蒋堂情急之下,将宛兰紧紧抱住,背后承受着这十几个人的拳打脚踢,还有刀砍。但蒋堂依然死都不送开,腾挪着身子,将背后留给那些海盗,只要前面的她没事就行了……
  “你这样会被他们打死的。”宛兰光是听声音,还有从后面传来的触觉——虽然隔着蒋堂的身子——就心里又暖和又怯意。
  “忍一忍就好——”蒋堂嘴角流着血,疼得微闭着眼睛,大喘着粗气,极其艰难的说着。
  宛兰扭头,泪眼模糊间看到蒋堂面容,安详下藏着深深的忍耐,而背后那些海盗们,如同玩耍一般的对着蒋堂各种拳脚相加,想必他的背后早已经千仓百孔。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这是宛兰发自肺腑的话。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不值得他这般付出。伤蒋堂最深的是她,可如今却这般保护她。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好了,玩一会儿就好啦。”刀疤壮汉如同欣赏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制止住了那些海盗的“玩耍”,“将这些人带回去,让蜀王发落吧。”
  蒋堂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乎软到在地上,如同鱼缺氧一般停留在甲板上。宛兰泪眼摩挲,都不敢动蒋堂,生怕弄疼了他,小声的询问着,“你还好吧?”
  蒋堂反过来问她,“你有没有事。”
  “傻瓜,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了。”宛兰擦了擦眼泪,“你好傻啊,你躲起来不就行了?”
  蒋堂吃力的笑了笑,“要是我躲起来,你呢?上哪躲……”这言外之意,是不是说——我的胸膛都是你躲避的港湾。
  “直接将这两人丢进海里喂鱼不是更好吗?”一个小罗罗问道。
  刀疤壮汉一个拳头砸在他头上,“没听蜀王吩咐吗?凡是南越国的人,都留下一两个带回去听后发落!”
  一两个?
  宛兰看看那些船工,发现包括船老大在内,都已经趴在甲板上再也没有了生机,遗留下来的只有血。那些海盗嫌此太脏,做了“清洁工”,将尸首丢进海里。
  没有死在暴风雨里,却死在这些看似不强的人手上。自然界终究是没有人残暴。而剩下两人要面对的,是那个海盗嘴中的蜀王。
  这艘船就被海盗掌控,往他们的老巢而去。蒋堂和宛兰被绑的紧紧的,像咸鱼干一般的丢在甲板上,任当空的烈日暴晒。
  据说老巢离这里,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天知道这些海盗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抢劫啊。
  这一天半的距离,却像光年一般,怎么都看不到头。中午的烈焰炙热得让人无法忍受,闷热无比,再加上昨晚上和暴风雨,身上的海盐现在慢慢干透,遍布全身,皮肤都快皲裂。
  两人张着口,喘着气,肚子饿得紧,连眼睛都睁不开——阳光太过强烈也是个原因——以此节省力气。头晕沉沉的,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唯一能做的,就是——两人牵起手来,用仅有的支持扶持对方。
  到了晚上,稍微的好了一些,只是到了深夜,海风淅淅,吹拂而过,将两人的温度都降了不下十几度。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意识渐渐的模糊,睁眼抬眼都是黑。可以有一点点的感觉,就是——两人牵起手来,用微弱的触觉告知对方,还活着呢。
  似睡似迷糊,只感觉到有人将两个馒头吧丢在甲板,踢到他们面前。
  宛兰只能用嘴叼着,近乎所以的大快朵颐。
  “你拿去吃吧——”蒋堂嗓子已经苦涩,他面前的馒头只是吃了一半,“我饱了。”
  “我不用……我也是……”宛兰撒了谎。
  而这半块馒头在这两人间推来推去,都在为对方所着想。
  或许这就是夫妻间的默契吧,想着念着别人,却常常忽略自己。
  *
  船慢慢停下。
  “赶紧下船吧。”
  岸上的人划来小船接应他们。
  而对于宛兰和蒋堂,就没那么好待遇是背下去的,而是从上面推下去,下面有人接着。待遇之差,这——是在丢麻袋吧。
  模糊间,这个地方,也是一块陆地,不知是哪里。却有着宽广的沙滩,在夕阳印衬下甚是壮观。
  一路撵着走,宛兰和蒋堂早已失去了力气,跌跌撞撞。穿过重重把守,不知经过多少人,才来到所谓的正厅。
  宛兰和蒋堂跪在地上——不是主动的跪,而是力气殆尽,跌倒在地上。面前的正坐的那个人,应该是海盗头子,叫什么蜀王。
  “你们来自南越国?”
  蒋堂和宛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肚子饿的冒冷汗,只能微微的点头。
  周围一片死静。
  正有些疑惑,猛然间——
  “啊——救命——”
  他们两人惨叫跌倒。
  伴随而来的还有“咚咚”脚踹声,“我平生最恨就是南越国人!见一个踹死一个!”
  旁边的人一直冷兮兮的看着笑着,似乎那两人叫的越惨越开心。
  宛兰早就疼的快昏厥了,放佛肋骨什么的就在提出抗议。
  只是随意踹了几下,那人便收脚了。
  蒋堂艰难的爬到宛兰面前,鼻子和嘴都是血,微弱的说道:“你没有事吧……”
  宛兰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能太软弱,总是让蒋堂担心。
  “先将他们带下去!”那个蜀王阴冷的笑着,“留着他们,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虽然不知道落入阶下囚的人会有什么用处,但好歹先暂时躲过一劫吧。几个海盗就将他们架起来,残忍的拖了下去。七拐八拐的,然后丢垃圾一般踢进所谓的牢房。
  那两人喘着微弱的气息,慢慢向对方爬过去,微微眯着的眼睛里,只有对方。在这个窄窄的牢房,如同蛆虫一般的嗫嚅前行,所为的只是和对方牵手,确认对方还在身边。
  如同苦命的鸳鸯。
  而还在那个大厅,那个蜀王还静坐在那,眉头慢慢皱紧,心里正在酝酿着什么大计策,断断续续的小声说着:“看来这次是找到人了……西于王,看你还找什么借口来推脱……战事,反攻南越的战事,时机即将成熟……”最后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无法捉摸。
  心里所观,表面所现,即使是身旁的那些海盗亲信,也不一定知道他多年的全盘计划。
  这个地方据说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虽然是在一个荒岛上,但这么多年的经营,光是麾下的海盗(叫士兵又不大合适)有五六百人,完全可以组建一个军队。至于这些年为什么要囤积兵力,却不是很多人都清楚了。
  “你今天是不是又抓了南越国的人?”
  这时,大厅走来一个妇女,头发盘了一圈又一圈,但衣服却有些原始,是用兽皮和葛布做成的,虽然看起来粗狂,但为人看起来带着些许的恬静,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忧伤。
  “这谁告诉你的。”蜀王不悦。
  “将那些人放了,你这几个月,每次带回南越国人,问完话就当场杀掉。”那妇人愠怒着。
  “媚珠,南越国人可跟我们有着深仇大恨,你不记得了吗?”蜀王阴冷的笑着:“二十多年前,我们的父王在那里开辟疆土,却被武帝驱逐出去,现在逃难到这个珠崖的小地方(现今海南岛)。还不够凄惨吗?”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带回来问话呢?”媚珠眉头紧了紧,“而且你问的无非都是他们的家里情况。这些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蜀王慢慢靠近,盯着她那容颜,颇有些惋惜:“我的好妹妹,你以前可是父王最宠的,如今父仇未报,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这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低沉着脸,似乎在回忆,抬起头来,还有数不尽的落寞:“就让他过去吧——”
  “过去,说的好轻松。”蜀王一甩长袍,背过身子,“我看你心里一直都是那个人,那个叫赵仲始的混蛋!”
  “你不许这么说。”媚珠一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一般的反驳道。
  蜀王转过身子,冷冽的盯着她,“二十多年前,南越武帝诈降,让他混蛋儿子赵仲始娶了你。谁知道这个混蛋的目的,只是为了毁掉神弓,结果我父王被挫败,一路逃到海边,而你还做了更加龌龊的事情,想跟那混蛋团聚,竟然一路留下暗号。来到海边,武帝大军也快要到来,父王发现这个事情,原本是要杀掉你以泄愤的,如果不是我拦着,你早就喂鱼了!”
  “不准你这么说仲始!”媚珠大怒,眉头蹙得十分的紧。
  蜀王一把抓住她的手,咄咄逼人:“到现在你还念着他!你为了等他,曾经偷偷去南越国找他,托人留下口信。至此,一等就是二十多年。你每天在海滩上等着他,有意思吗?”
  “你放开。”她好不容易挣脱开来,疼的流下眼泪,脸上却写满了无畏,“这是我的事,我无悔。”
  两人对视而怒,大厅俨然陷入胶着状态。
  而门外几个海盗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进去劝阻,而是选择聊天打发时间:“这又吵起来了。”
  “基本隔几天就会吵一次的。”
  “唉——也真是的,每次从海滩经过,都能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树下,等着那混蛋夫君。”
  而牢房之中的那两人,就没这福气见到这一幕了。
  宛兰心疼的解开蒋堂的衣服,“你看看你……衣服上都有好多血啊——”
  “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你放心……”蒋堂艰难的挤出个微笑。
  “傻瓜啊……我又不值得你这样的……”宛兰心酸,而眼泪早已干涸,胀胀的很难受,似乎是在啜泣:“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那你岂不是很高兴……”蒋堂撇过头去,嗫嚅的说道:“你一定会去找那谏大夫的……”
  尽管说的很小声,但宛兰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心里愈加的酸楚。她这样,为了一个不成熟的梦,为了追回如初,却害苦了夫君,纯属就是犯贱,明明知道这样,却无法割舍,矛盾重重。
  宛兰不知该解释什么,心里抑郁着。这时,她在他的胸前发现一样东西,拿起来看了看,有些熟悉而陌生,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这——这是压胜钱吧?你一直带着?”
  蒋堂慢慢拿过来,不置可否,久久才说了句:“这是你送我的,自然留着……”微微喘着气,是激动还是太疲倦了。
  宛兰心里发堵一般,心里像那海一样波澜。这个压胜钱是两年前,在仁化过秦岁首时候买的一个小玩意儿,上面还写着字,千秋万岁;翻过背面,则活灵活现的雕刻两条小鱼。
  “这东西不怎么值钱,比起蒋府的财产,恐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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