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蒋权的那几艘船也停了下来,随着海浪轻轻颠簸着。
侯将军万分高兴,“哈哈,这龟孙子,终于不跑了呵呵。”
离蒋权的船有差不多五十米,侯将军也挥手停住了。他站在船头,大声喊着:“蒋权,你怎么不跑了?你接着跑啊!”
蒋权一脸冰霜的看着他,并没有做声,就像是不屑一顾一般。
而侯将军还没有羞辱够呢,接着大咧咧的喊道:“蒋权你个龟孙子——你来跟我较量一番,看是谁厉害!兴许你还没到我面前,你就已经趴下了哈哈哈——”
蒋权也没有被激怒,抚摸着青铜剑。那青铜剑在阳光的照射下,竟能反射出微微的寒光,犹如其是冷兵器,没有任何的温度可言。
蜀益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侯将军,“不行,我们赶紧撤!”
侯将军一把甩开他,“就几条破船,怕他作甚!”挥下手中的剑,直指前方,大声命令道:“弟兄们,给我杀过去!”
“不——”蜀益焦急万分。
而那些士兵正要划船,猛然感到一阵诡异。都抬头看去,瞬间吓破了胆——
四面八方,射来黑压压的一片的箭——准确来说,是红得透彻。那几千只箭向中间一齐射来,红透了半边天啊。
“唰唰唰唰————”
“咚咚咚咚——”
迅速而有力,几千只箭砸向那三十多船。原本一只箭是发不出多大的声响的,如今几千只箭,乌泱泱的一齐射下来,鸣声大动,方圆百米都能听到那箭砸向船板的声音。
而恐怖绝不在于此,而在于几千只箭上,都带上了火,一碰到干燥的甲板,便慢慢燃烧开来。明明只是几千个火苗,被微微的海风一吹,一下大涨,燃成了一大片。不管是甲板,还是船的哪个部位,都能见到那火一点点的蚕食着。
光从天空上看,就已经觉得这海战蔚为壮观了。这三十多艘船,无一例外都被燃着了。蓝蓝的大海映衬之下,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夹杂着黑烟,还伴随着那惊悚的噼里啪啦的木头断裂之声。而在这三十多艘船的外围,围着一圈的船,粗粗的数去,大约四十多艘,看着船号,是番禹的。
望不到前方的绝望,令那些在火船上的士兵痛嚎着,绝望在所有人的心中向外辐射,而且一浪高过一浪。有些士兵带着大火,由于痛苦,没走几步,便倒在地上或者趴在活着的人身上。有的士兵直接跳出了船,伴着浪花,掉入海里,没过多会儿就因为不会游泳而殒命。有些士兵还在奋力救火,可是又能拯救什么呢,反而弄的那些人葬身于火海当中。
侯将军忍着滚滚浓烟,站在船头,脸色铁青,当然裹着黑漆漆的碳烟。烟雾向他滚去,他整个人就快淹没在当中,只是那眼睛,从黑烟当中迸发熊熊怒意。他大骂着:“蒋权你个龟孙子,你竟然埋伏在此!你个龟孙子,有种你就跟老子单拼!”
蜀益咳嗽不止,劝道:“咳咳咳——将军,快跳海……咳咳咳——”也不管将军答应与否,径直抱着他那虎背熊腰的身子,滚出船外,跳进海里,砸起巨大水花。
“救命……我不会游……”侯将军怕水,一下就连喝好几口咸咸的海水。
幸而蜀益会水,带着侯将军远离那火船。回头看去,那三十多艘船已经燃烧大半,一点点的下沉着。
还没来得伤悲呢,一只小船游到两人面前。
放佛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蜀益拉着侯将军一点点爬上去。侯将军喘着粗气,大骂道:“这龟孙子,我要了他的命!”
“你要谁的命——”
一剑指着侯将军的眼睛,那剑尖散发着微光,刺痛着他的心灵深处。他哆哆嗦嗦的说道:“蒋权……我什么都没说啊……”
蒋权单手放在身后,一手持着剑,头微微低下,看着那两只落水狗。而他,就像审判者一般,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再之后,蒋权将这两人带入楼船当中。楼船之上,还有大约千来名未死的汉军士兵,被蒋权的军队控制了。
进入船舱,士兵将那两个湿漉漉的人丢在地上——曾经的不可一世,如今的落水狗。
蒋权将一人绑了进来,丢到两人那里,“你们自己问吧。”
那绑着的人便是李云聪。
蜀益惊讶了,又愣愣的看了看蒋权——蒋权他背着身子,抚摸着青铜剑。
李云聪哭哑着身子,“大王,我被识破了。“
蜀益大骂:“饭桶!留你何用啊!”
这个李云聪便是暗藏在蒋权身边的人。当年流放但徐闻,饥饿难耐,遇上了蜀益。蜀益给了他口饭吃,这李云聪便什么都说了,包括他在蒋府的地位。也到了后来,蜀益便安排李云聪,时刻汇报情况。
如今,这计策被蒋权识破了。蜀益无奈的叹气。
在此之后,蜀益便被拉到别处,留下侯将军和李云聪。
蒋权盯着他们,面色毫无表情。李云聪吓破了胆,立马躲在将军后面,看都不敢看,嗫嚅说道:“大人,千万不要杀我。我只是一时糊涂。看在我鞍前马后伺候你的份上,放过我吧。”
只见一抹凶光闪过……
而外面的那是汉军士兵都挺颓废的,三千余人,被大火烧死或者被水淹死,只剩下一千左右的人。真悲叹命运的时候。蒋权出来了,而后面还有一个担架。
“侯将军——”那些士兵大喊着。
蒋权冷若冰霜,毫无平仄的说道:“你们的侯将军不幸殒命,原本想留他性命,却不料海口头子蜀益执意要杀他。蜀益已经和我们合作,如今他已经乘着船回去了。回去告诉西于王,不要再抵抗,最好学学蜀益,要懂得合作。”
吩咐这些汉军士兵,带着侯将军的尸体回去吧。并且赠送了一条船,给予他们方便。
那些士兵乘着船,朝西于国而去,跟那里的汉军士兵先回合。而他们,除了恨蒋权,更加恨那远去的蜀益。
蒋权在远处看着他们离开,脸上依然平静。回头问道:“蜀益走了吧?”
“报告大人,他在这里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我们也供他好吃的。如今,他乘着船,回珠崖去了。”
蒋权点点头,不再说话,步履铿锵的走回船舱。
其他将士都觉得惊奇,为何要将敌人放走呢?以他的个性,不会犯错啊!
第五十一章 终矣
更新时间2014…7…11 17:23:31 字数:3932
此时的西于国也算哀鸿遍野了,到处可见那些难民。原本这个城还算安居乐业,但是这场战事的到来,很多人都被抓去当兵了,如今街道上看到的,都是老弱病残的居多。他们形色匆匆,大包小包的,以各种的名义要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盘剥的很紧,但这可阻止不了那些悲情的灾民。他们嚷嚷着要出城门。
而有些不幸被抓了壮丁的家属,则在家里悲悲呛呛的过活,醒着还是睡着,都在念叨自己的亲人。每当前线撤下来的伤员,都能让他们大哭一场。
一场战事,便打破了所有的宁静,让这个城的经济倒退了多年。
而发动这场战事的西于国王,俨然是为了复仇打出了这样的旗号,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攻打回南越,夺回当年的失地。
可是,当他听到回来的汉军士兵说道,在海上遭遇番禹军队的袭击,三十多艘船尽毁,死伤大半,如今只剩下这些残兵。
“辛苦你们。”西于国王安慰道:“那侯将军和蜀益呢?”
那些士兵泣不成声,说道侯将军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蜀益所杀。如今蜀益已经和番禹合作,安阳无恙的离去了。
“这个混蛋!”西于国王气得咬牙切齿,“这等小人,早就不应该相信他了!可恶!”这个蜀益凭借着他聪明的大脑,以最少的战斗力参战了。现在想来,都是西于国王和汉军出的兵力最多,而这人只是动动嘴皮子,想点歪点子。现在呢,更是和番禹军合作,旗帜变得可真够快的。
想到这里,他气得狠狠的拍拍桌面,“这等小人,不铲除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是万万没想到,还以为战事会胜利,会很成功的攻打回南越,没想到啊,居然是败在猪一样的队友上。
此时侯将军带领的三千多汉军,剩下一千多,首领也有侯将军的表弟何将军带领。
两人对于此事无比气愤,大骂蜀益这个混蛋,各种难听的都往他身上放。最后他们两人决定亲自出征,干死这个恶徒。
又一次出征在海上,而此时他们不攻打番禹军队,只是为了杀死那个逃跑之辈。
又是一片风和浪静,微风拂过,但却无法化解他们心中的仇恨。那紧梆梆的脸,不苟言笑的神情,表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此时他们共一千五的兵力,二十艘大船。此时离珠崖岛大约两三海里。
而珠崖岛上,那个破旧不堪的房屋里,蜀益也是心情烦闷,抑郁不堪。
当时被抓之后,他觉得以蒋权的个性,应该会直接要他人头——如那李云聪一样,直接毙命在船中——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在里面坐了近半个时辰,好喝好吃的供上,起初以为有毒,但那些士兵都当面尝过,他便试着吃了。吃完之后,蒋权还亲自赠送他一条船,供他回珠崖岛。
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这样安然无恙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他不禁心里紧张起来了,这样不就坐实了他和敌军合作的事情了吗?那西于国王还有那些汉军,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蜀益当即拍板,“我们赶紧走,离开这个地方——”
正要收拾东西的时候,那些海盗跑进来,慌里慌张的说道:“不好,这珠崖附近来了好多船。应该是西于国和汉军的。”
蜀益跌坐在地上,心里一片死静——这回他彻底败了!败在了蒋权手上了——蒋权这欲擒故纵的方法让蜀益被盟军围困至死,然后来个窝里斗。好阴狠的计谋啊!
他不禁苦笑,最后演变为哈哈大笑——想他一世,策划了许久的反攻计划,正以为天衣无缝,没有想到,被蒋权识破得干干净净,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啊!
“不好了蜀王,那些人已经下了船,要杀过来了——”一个海盗慌里慌张的说道:“蜀王,赶紧下命令吧!”
蜀益一脸颓废,低着头沉默不语,时而笑时而悲,脑海里浮想联翩——有二十多年前武帝大破螺城那一战,屠杀百姓三天;有赵仲始破坏神弓,引兵进城;有父王的遗愿,让他一定要夺回南越……
太多太多的点滴记忆,让他悲沉不已。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失败,是否还能爬起来。这一生,精心算计大半载,布下了一个如此精妙的局,正在构思他宏伟的大业的时候,却难以揣测蒋权已然识破了。
最后的智慧之战,蒋权只是轻轻松松请他喝茶吃饭,就挑起他们联盟的矛盾。如今另外两方已经踩上了沙滩,向他本人靠近。
而他唯一能做的,“将媚珠带走吧——让她离开这个战事——”
海盗听命,吩咐将媚珠带走。
而那西于国王和何将军下了船,指令士兵袭击这个岛。那些海盗奋起反抗,和这些外来者展开殊死搏斗。
如果光看人数的话,这个岛上还留有海盗接近一千个,而西于国王和何将军带了差不多一千五个士兵。只是,蜀益已经无心再斗了。
在这近两千人相互奋勇厮杀中,蜀益摇摇晃晃的从破败的房子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