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救救我姐姐!我不要嫁,我死也不要嫁!”宛兰赶紧哀求,但转而黯淡下来:“可是,爹娘怎么办,他们会受到牵连的……我不忍心……”
苏玉轻轻的扶起宛兰,轻柔的说道:“莫怕,还有姐姐我呢。我照顾爹和娘,不成问题的。你这妹子,做事都是怕这怕那的,到头来还是苦了自个儿!”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爹娘——不行,我跑了,蒋家要来,那如何是好?”宛兰着急的问到——自己的一个行为,还真会害死人。
“莫怕,我们举办丧事,说你跳河自尽。蒋家也不会拿我们怎样。最多,呵呵,我嫁过去便是。”苏玉笑笑的说。宛兰却心疼了,自己的过错却让姐姐承担,真是道德败坏。
“行了,莫说那么多话了。还好我们说话小声,若吵醒爹娘,你就不能做你想做的事了。”苏玉推着宛兰到门边,轻柔的道别:“走吧——好好找到你的幸福——”
“姐姐——我——我……”
“走!”
苏玉坚毅的转过身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赶紧走!我决不拦着!”言语增添了许多颤音……
宛兰一咬牙,扭头,转过身,轻轻的打开门——一股清凉的风拂面而来,让她整个人焕然一新;而爹娘似乎没有被吵醒,尤其是爹,仍咆哮般的打呼噜。
宛兰悄悄的带上门——
“愿你找到真爱——”
宛兰楞了小会,却觉得心猛的澎湃了,若置身于花的海洋啊!
那是姐姐轻声的祝愿啊——那美妙的声音,一直在心中激荡呢!
宛兰仰头看看天空中的月亮——此时这大玉盘都不知经过了几棵树,时间耽误了会,但精确到现在是什么时辰,宛兰也犯起了迷糊——不管咯,既然都出来了,出发!
宛兰深情的看着爹娘,“爹、娘,我们虽然才相识半个月的时光,但你们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宛兰这辈子没齿难忘啊!我走了,爹娘,你们二老千千万万要照顾好自己!”
她低低的呼唤着爹娘,似乎有些舍不得,但为了自己的幸福,还是忍下心头,自私一点;还有,也不能辜负姐姐对她的包容和关爱啊!
宛兰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梯,没发出多余的声音,直到走到小路上,她这才放心了。她侧过身子,借着月光,看着自己原先的家——残垣断壁,一片焦黑,曾经的过往一时间冲回大脑:最初穿越过来,爹愤怒扇了她一巴掌;当天晚上姐姐怜惜的给她扔了两个包子,之后自己偷偷的从窗户逃了出去;还有最后的那一场大火……
曾经的伤痛,但却随着时间慢慢的消散开来,惟有关爱,却是长久的驻扎在心中。
“爹、娘,对不起了!”
宛兰朝着爹娘的方向,膝盖弯曲,缓缓的跪在地上,做了她人生中最大的礼。
“我知道我很自私,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们二位,也对不住原来的素儿。希望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们也能过的很快乐——尽管这个,你们一时半会你们很难做到。希望你们,忘了我,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我走了!再见!”
宛兰慢慢的起身,掩面哭泣,沿着小路往藩禺城的方向小跑,最后和黑暗融为一体,消失在远方的小路上……
第二十章 静女其姝,苦俟君于桥西
更新时间2012…10…24 21:45:36 字数:7711
夜渐深去,抬头望去,一轮明月正挂高空。这本该是大家熟睡的时候,却独独有一人,沿着小河,从远方匆匆跑来,搅动着明亮的月辉与漆黑的夜色。
即使在这个时候,宛兰的心情也是极为矛盾的,就像一团乱麻,紧紧的缠绕在心房,久久不肯松开——缠绕着的是五味杂粮,交杂着的是悲与欢。
“这是我计划以已久的第二次逃脱计划。可是,为什么我却有纵多不舍呢?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宛兰扪心自问,却终究得不到什么答案。
还记得刚才离家的时候,看着爹娘额前的双鬓,在皎皎月光的照耀下,凸显得那么苍白,如同银做的丝线;晚风袭来,爹娘有些瑟瑟发抖了……
这浓浓的悔意,彻底的击碎了宛兰的私心——她一走了之,真的是负责的表现吗?
徘徊……迷惘……犹豫……
“你走!我绝不拦着!”
姐姐毅然转身——月光照亮了她的身,却照不透她的心。
姐姐的“决绝”,彻底让宛兰下定决心追求自己的幸福——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爹娘有我来照顾……祝你寻找到真爱……”
耳边回响着姐姐给予的祝福,宛兰的心头还是暖暖的。“姐姐——永远是最好的姐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亲人’了!你的理解,包容,我怎承受得起?但真的还是谢谢,谢谢你姐姐!”
黑夜中,渐渐消失了宛兰的身影,直到宛兰融入到一片混屯之中……
*
虽不是赏月的时节,但不应该是家人团聚的时候吗?妹妹为了寻找幸福,撇下了一大家子,而在关键时刻姐姐自己却把她放跑了。妹妹固然有天大的错,但千错万错不也因姐姐而起?
“所有的一切,还是由我来承担好了——”
姐姐苏玉慢慢起身——刚才的毅然诀别,让她身心疲惫,如同脱了水一般。毕竟,强迫自己做一件有违道德的事情,还真是需要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的。
苏玉慢慢的打开残破的房门,顿时月光如同泼出去的水,一倾入门,照的房内一半都大亮起来。只是这么亮的地方,以后就只能自己一人独自享受了。
看着爹娘在门外鼾声四起,单薄的衣服就这样随风翻飞。苏玉鼻子略微一酸,回头,取出被子,盖在二老的身上,一切都是那么轻盈,一起都是那么熟练。
妹妹走后,这照顾二老的艰苦行动,就悉数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苏玉低沉着头,慢慢的走到栏杆边,依凭着栏杆,斜斜的望着曾今的家——一场大火,就这样子虚乌有了,财产,还有回忆。
回想孩提时候,妹妹闯祸了,都是姐姐去和解的。有一次,妹妹不小心打翻人家的锅,那人找到家中算账,姐姐挡住妹妹,蓦地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干的。爹娘为了赔罪,用竹条狠抽了姐姐几下。事后,姐姐强忍着疼,安慰着妹妹不用太过担心。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为了妹妹,而挺身而出呢?苏玉到现在也不知道答案。看见妹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就很满足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理由吧。
苏玉自嘲的苦笑了一番,心里犹如打翻了油盐酱醋,个中滋味都有——
这就是当姐姐的使命吗?
又想到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出嫁问题,按理说也应姐姐先出嫁的,可是因八字不合而把婚事给了妹妹。村里不明事理的到处传言,说自己是克夫的命。有几次听到,都掩面回家汪汪大哭起来。不过想想,能盼到妹妹早日幸福,自己这个当姐姐也应高兴才是。这样想想,心里觉得好受多了。
可如今,妹妹却因为这个婚事闹自杀,闹出走,姐姐的心里也有莫大的委屈——是自己把妹妹逼上这条路的,不怪自己能怪谁呢?
因而,在最后时刻选择放走妹妹,让她远走高飞,却让自己承担剩下的一切——妹妹的幸福,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幸福呢。
而又谈道幸福,自己却不敢奢望像妹妹那样潇洒,只是希望爹娘能给自己找个好婆家,规规矩矩的,这样也挺好的。
苏玉幻想了一番,却又沉寂了:这样的生活,真的会到来吗?
回头望望爹娘,苏玉摇摇头,还是想想明天该怎么解释吧。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自己代替妹妹嫁过去吧,所有的苦难自己承受好了,莫要牵扯到爹娘才是!
*
夜又更加深了。
晚风刺骨,宛兰身上只穿了一件轻纱,一路上吹得直哆嗦。宛兰裹紧身体,弓着身体努力前行,奈何前面除了黑还是黑,完全猜不出这是哪里啊。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会不会千亿在桥头等急了呢?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宛兰努力的想想以前逃跑的路线,“应该不会走错吧,我记得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就是番禹城,没有什么岔路口出现啊?”宛兰打起精神,现在退缩说什么都晚了。
前方渐渐有了轮廓,四四方方的,显现出一座城池的模样,在月光的洗礼下,显得安静祥和。
宛兰心里一片欢喜,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呢,还好没有退缩,不然连幸福的尾巴都抓不到了呵呵。
宛兰打起最后的精力和体力,冲过去,“未来的生活等着我啊!我来了!”此时候的一切,什么月亮啊,城池啊,都显得好亲切啊!如同梦幻中的城堡一般,迎接宛兰的到来呢!
宛兰兴冲冲的跑到桥边。她傻傻的笑着,万一千亿在桥上,她该怎么说呢?
猛的停住脚步——不行,如果让千亿看到自己——额,十分的不矜持,十分的像叫花子——该怎么惊讶这奇葩的存在呢,会不会吓得掉到河里?
想太夸张了。但现在的自己的确有些——有些不像样。宛兰缓缓气,慢慢的蹲在河边,用手掬起一汪水——一轮明月闪现在手中,如同夜明珠,在手中闪耀着。
清凉的河水敷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梳洗打扮了一番,宛兰忐忑不安的靠近桥上,小心的顺着台阶一步步的上去。
一阵风吹过,把桥面上的雾气一点点散去——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没来吗?”宛兰靠在桥边,寒风吹过,似乎又冷了不少呢。
“不能这么消极啊!或许是我来的有点早呢。毕竟子时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也只是估摸着时间过来的,可能是我估计的有点早吧。”宛兰望着天上的月亮——大大的玉盘,稍稍偏离了中心——真的是,有点早吗?
宛兰漫无目的的在桥上踱着步子,耳边极其灵明的听着周遭的一切——奈何周围死气沉沉的,除了哗哗的流水声。
“你说,千亿他会不会来呢?”宛兰俯看桥下的河水,借着明亮的月光,看着河水模糊的影子傻傻的问着:“到底会不会来呢?如果来了话,我该怎么说呢。”虽然在家的时候都差不多想好了,但将要来临的幸福,未免还是有点紧张的,真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结巴呢。
“对啊!我紧张什么啊!该紧张的,应该是他才是啊!这个大迂腐见到女生都会羞涩的脸红!这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约会吧?这么晚出来,估计都能紧张死他哈哈哈——”想到上次在雨中,两人肌肤相碰,宛兰也不禁笑起来,静静的夜晚回响着银铃般的笑声!
嚓——嚓——嚓——
宛兰赶忙打住那“诡异的”笑声,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黑漆漆的夜里,似乎有一股东西在慢慢搅动着,每一次轻微的搅动,都能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不仔细辨认,还真会忽略呢。可宛兰高度集中自己的视力加听力,怎么会轻易放过这点声响——太过敏感了吧?
那东西慢慢的,一点点的靠过来,宛兰的心里也一点点的提上来:“是不是他呢?是不是他呢?我第一句说什么好?要不要主动迎上去啊?”一堆问题瞬间加速爆炸,把宛兰震得七荤八素。
宛兰急急的在桥上徘徊,抓耳挠腮的自言自语:“是说你好?不行,应该是晚上好……对,要主动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