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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这么一个壮汉,居然低着头,泪水一点点的滴在地面……
第二十五章 暂拟双飞曲
更新时间2014…9…18 17:10:56 字数:4849
看到闻人宏谦伤心落泪的样子,宛兰觉得自己说的是有些过火了,本就不应该直接揭人家的伤疤。闻人一直将自己的内心掩藏在嬉皮笑脸里,将悲伤融化在酒坛里,他每日的消沉,只是为了逃避现实。
他说不是不去报仇,而是杨之水所处的地方戒备森严,他多少次靠近都没有结果,最后日渐消沉,在这个小地方做起了山大王。
闻人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山洞里,沉闷的过了一整晚,别人进去都被赶了出来。据那些人说,头儿太反常了,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了呢。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宛兰感觉得到他内心在挣扎着,是要选择向现实妥协还是向自己追求的事情出发。
且不论报仇这个事情是对还是错,因为这好歹也是闻人的一个追求,一个信念的支撑。单单论这个信念,犹如前进的明灯,鼓舞着人向前奋斗。是天堂是地狱,又有何妨,则是在于人的自我满足。
宛兰也曾经这般沉-沦过,弄不清自己是要去寻找千亿,还是应该猫身在此度过剩下的日子。在迷茫的日子里,内心没有精神做为支撑,如和尚撞钟得过且过。她看到闻人这般将消沉和酒混在一起,反倒清醒了,记起自己那个誓言——一定要找到千亿——如点亮了黑暗中的油灯。
看着闻人处在黑漆漆的山洞,宛兰也希望他能明白,能走出自己内心的黑暗。
*
不过,闻人经过一晚上的思索,终于在第二天清晨,走出那个黑漆漆的山洞。他坐在高台上,传令让那些山贼集合在这个山洞。
不一会儿,全体山贼就集中起来,大约有三十多个,正小声议论纷纷的。
宛兰在一旁看着他,心中得到安慰。他的脸上没有了昨晚的悲伤,如同焕然一新,换上的是沉静和刚毅,眼神炯炯有神。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是想说一件事情。”闻人冷静的说着,做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事情:“从此,我不在做你们的头儿。我打算下山,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这一个决定一出,下面的山贼的讨论声更大了,万分不相信闻人会做出这个决定。
“我知道大家对此看法很大,但这真是我内心想法。这半年来,我也没有带领大家做什么事。我这个头儿不过是天天喝酒,当的实在不称职。”闻人开始反省自己。
“你要是不做我们的头儿,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啊?”山贼开始闹哄哄了
闻人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你们自己决定吧。我觉得目前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个就是重新选一个头儿。而第二条路,是我希望的,就是不再做山贼,回去好好种田或者娶一媳妇。”
许多山贼开始议论纷纷了,不知该选哪一个。
闻人接着说道:“如果愿意下山的,我分出一些钱和粮,让其好好过日子。”
山贼们面露难色,沉默了片刻,有一个说道:“我们也想选择在山下好好过日子,不想当什么山贼,可是我们也是形势所逼,没了办法才当山贼的。而且在山下,那些官兵比我们还可怕,收的税收比野兽还可怕。我们担心下山之后,又遭受官兵的迫害。”
宛兰听出其中的意思——传言道,苛政猛于虎也,山下的那些个官兵比山贼要恐怖几万倍,他们也才落草为寇的。这都是形势所逼造成的,不怪这些受时代欺压的人啊。
她提议道:“如果官兵真是凶猛至极,我建议你们就起来反抗吧。当了山贼,官兵会来剿灭你们,这肯定是个死。所以下山当一个平头老百姓比较踏实。如果各位还是觉得无法忍受官兵的欺压的话,建议你们拿起手中的工具,反抗吧。”
“可是……”几个山贼面面相觑,心生怯意。他们敢手刃平头百姓,却不敢和官府进行对抗,权威压在他们身上,像似一座巍峨的大山。
“如果真感受到压迫的话,你们就反抗吧。那些官府也没什么个好怕的。”闻人赞许的说道:“实话说吧,我下山,是为了向一个官员报仇。连这样的事情我都敢做,你们为什么不敢捍卫自己的尊严呢。”
这些山贼在两人的劝说下,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下山,做一个平民百姓,好好种田。而宛兰和闻人也跟着这些人一同下山,并和他们告别。
出了山,感觉到心情开朗了许多,或许是山中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振奋。
“我刚才还十分的意外。”宛兰提着包袱笑道:“你居然会解散这群山贼,也跟着上岸从良了?”
闻人接过她的包袱,一并抗到肩上,“还不是你将我说的一无是处,我才决定干出一番事业。”
“是吗?那看来我的教育还是挺有意义的。”宛兰噗嗤笑道:“想到你昨天那个伤心流泪的,我真是不敢相信,你这个壮小伙还会哭得一塌糊涂。”
闻人撇过脸,不置可否。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之后我们应该是去临湘吧?那路程怎么走。”宛兰问道。
“是去临湘,我想找找杨之水,为我全家讨一个公道。”闻人想到这十分的愤恨,之后说道:“去临湘的话,先经过武陵。总之,跟着我就对了。”
“我们要不要骑马去?”宛兰询问道。
“突然想起来,钱和粮都给弟兄们了。我们一个子儿都没有留下。”闻人木着一张脸。
“也就是说,我们净生出户?我们得走路,走着去临湘?”宛兰立马觉得脚软了,踉跄了几步。
“跟你开玩笑的,自然会留着。不过只够买一匹马。”闻人恢复到以往的嬉皮笑脸,“我骑马,你在后面走路,可好?”
“不好!”宛兰决绝的说道。
“反正钱在我这里,你来抢啊,抢到就你的,抢不到你就走路吧。”闻人一撒腿就溜烟而去。
宛兰哭笑不得,在后面直追。在宽阔的田野上,两人你追我赶,真是俩活宝。
*
从牂牁到武陵花了六七天的时间,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不过,好在有人相伴,也倒不显得无聊。而且闻人是个挺风趣的人,经常让宛兰捧腹大笑,那种孤苦伶仃的感觉一下就消散了。
两人一马倒也潇洒,不知道的人,以为两人共同骑着一匹马,像这样的这关系必定是亲密恋人啦。其实宛兰也怕人说,让他下马,而他却偏不,“我走路,你骑马,你真会享受啊。要下你就自己下马吧。”
到了武陵,一种很繁华的感觉袭面而来。宽阔的道路,摩肩接踵的人群,热闹的声音,一下就映入到眼帘当中。走进这个城市去之后,只能下马,随着人流向前慢慢前行。
武陵在现在也有,位于湖南北部、常德中部偏北,地处洞庭湖西部。此时的武陵是古代南北的交通枢纽,又是上溯黔东,下达苏皖的运输要道,是开发西南的门户,又是江南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
“这里好多人。”宛兰从人群中留下的缝隙挤出来,人都成了一个棒状。
“这里可比番禹大好几倍呢。”闻人为她开路。
随便找了家小店住下,两人已经是饥肠辘辘。
吃过了饭,闻人提议道:“这武陵可逛的地方特别多,比如像柳叶湖,还有河伏山,都是特别漂亮的地方。”
“你不是要去为你全家讨回公道吗?怎么倒做起游山玩水的事情了。”宛兰笑道。
“报仇之事虽然着急,可是也不能马上就赶到临湘去。该报仇时候就报仇,该玩乐还是要尽情玩乐。”闻人用他那一套十分神经质的理由完败了宛兰,令宛兰真的是无言以对。
两人在街上逛一逛,看看可有新奇好玩的。如果说到好吃的,应该就是一个临街店铺卖的特色菜——酱板鸭。那里排起了长龙,而香味早就香飘几里路了。
“你要不要尝一尝这里的特色?”闻人指着那店铺问道。
“想倒是想,可是我们的钱两够不够呢?”宛兰说道。这两人的钱两本就不多,估计着到了临湘就会花光。虽然鸭子很香,很诱人,但钱这个大现实着实让人头疼。
“何必担心钱的事情,就买半只。”闻人可不管那么多,就径直上前。终于在经历了千辛万苦的排队中,买到了半只酱板鸭。
闻那味道,着实是让人欲罢不能。色泽深红,皮肉酥香。据店家声称,是经二十多种名贵中药浸泡,放上几种香料、经过风干、烤制等十道工序精致而成。一吃下去,味蕾都处在一种极为舒适的享受。
两人居然还抢着最后的鸭腿,这个闻人一点没有女士优先的精神,干脆一口咬下,十分无耻的笑道:“你现在要吃,我可以给你。”
宛兰又气又笑,“谁要吃你的口水啊。”
出了城,闻人显然知道这个柳叶湖的去向,往城的东北方向出发,走了一刻钟吧,便看见这个柳叶湖。因整个湖面的形状形似一片柳叶而得名柳叶湖,屈原有留下一些关于这里的诗句“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湖水之宽广,一眼望不到边,让人误以为是一片大海。湖面平静,即使是一阵风吹过,也见不到太大的波澜。柳叶湖西北的两座山磊落厚重,层峦叠嶂,松竹青翠,清溪蜿蜒,泉水潺潺,与这个柳叶湖相印成趣。
两人沿着湖,看着风景,流连其中。这里的柳叶湖给人一种全身上下十分舒心的感觉。两人走了许久,依然没有将整个湖水转一遍呢。湖水以其宁静和安详,感染着二人。二人沉静在此,思维达到“空”一般的境界高度。
远远的湖中心是一个翠竹小岛,好似一个小舟荡漾在湖中。清风徐来,岛上翠竹沙沙作响。
“来到这里,有种莫名的舒畅。”宛兰伸伸懒腰,呼出长长的浊气。
“来到武陵一定要来这个大湖走一圈的。它不同于刚才见到的繁华,而是繁华之外的一种宁静。”闻人称赞道。
宛兰又加上一种形容词:“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种叫种空谷幽兰的美丽。”
“我一直有个问题,都没有问过你。你要找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值得你要为他走这么远。”闻人趁机问道。
宛兰心中梗了一下,眼中闪现着当初和千亿见面的情景——
白皙的面庞,五官是那么的分明,尤其是那眼睛,炯炯有神却不失温柔。嘴唇一䥇一合,一张一弛,一颦一笑。他穿了一件淡青色大衫,腰间别了一个环形玉佩,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摇曳舞动。头上戴了顶灰白色的书生帽,一席长发从帽子贯出,如泉水倾泻般,披至背部腰以上。他的身影,如同慢动作那样清晰,那样唯美。感觉那是一种多么动人的气韵,仿佛天地间的秀逸与高旷同时汇聚于他一人身上。譬如宁静湖水上,泛射着澄澈的月光;譬如峻岭山巅上,积攒着皑皑不化的冰雪;譬如天高云淡中,舒展着沁人心扉的微风。
“那个人叫千亿,是我比较重要的人。至始至终,我都想找到这个人。”宛兰自己没有注意到,当她说道这番话时候,脸颊浮现出两块红晕,似乎是害羞和腼腆才会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