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夹缝之间,心中痛楚
更新时间2014…11…21 17:21:54 字数:4342
皇宫之事,平头老百姓并不知情,但大约知道了会有什么变故。比如像宛兰,经历了昨晚的兵变,才知道其中的恐怖,惟独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千亿被关押的事情。
“我怎么在这里?”闻人宏谦醒了之后,摸了摸头,环顾四周。这里不就是之前住的小店么?昨晚他明明在青-楼里寻找温柔。
宛兰端来水,看着他醒来,冷笑几声:“你终于醒来啦?”
“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闻人还是不清楚昨晚的事情,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位移回来的。
“你不在这,你能在哪里啊?”宛兰眨巴着眼睛。
闻人呵呵笑了笑:“是你把我扶回来的吗?我昨晚上玩得太晚了,不记得回家了。唉——你不知道,那些姑娘太热情了,把我围得——我都爬不出去了,只好在她们那里睡了个觉。结果还没有睡觉呢,就有几个姑娘上来,给我伺候。尔后,我记得,就是喝酒,然后玩游戏。”
这一晚上,闻人可真够忙碌的,忙得都找不着北。
宛兰很有耐心的听完,然后问道:“那你是怎么出了那个地方的?“
“我觉得太晚了,就强硬要回去。”闻人挠挠头,“然后我就回来了吧?”
宛兰单手插着腰,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好意思说你回来?还不是我出去外面找,才把你给扛回来。你不晓得,你醉倒在半路上,我怎么硬拉都拉不动。”
闻人尴尬的笑了笑,不敢直视她的威严目光。
宛兰又愤恨的拍拍他的肩膀,反倒把自己给打痛了,赶忙甩甩手。“都给你说了长安城近些日子会很乱,你不听,你硬要出去。”
“可是,哪有什么乱啊?”闻人不相信,“我们不都是好好的在这里。”
宛兰就觉得好气,“你知道什么?你都和醉了,倒在地上起不来。结果就是这个时候,两方士兵打了起来,就离我们只有一个街道的距离!我为了怕我们暴露,是硬拉死拽的把你往隐蔽的地方拉,接下来,就是十分惨烈的状况——两方士兵相互厮杀,留下一地的尸体。”
“没那么严重吧。”闻人撇撇嘴。
“你那什么态度,我像是在吓你的吗?”宛兰看着她不屑一顾的样子,把眼睛瞪得贼大。
“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真的吧。”闻人赶忙敷衍。
“所以我才说,这段时间乱,晚上不出门,白天少出门。”宛兰还不忘千叮万嘱:“高后病重,许多大臣想要造反。经常有两方争斗的时候,少出门,少惹事。“
闻人鸡啄米似的点头,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里。
两人去吃了点东西,旁边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似乎都是昨晚的事情。只是他们都谈论很小声,不敢高声批评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害怕之中带着不满。
闻人吃饱了饭,觉得闷的慌,还想出去逛逛。“白天哪里会乱啊,要乱都在晚上,你要不要跟我去?“
宛兰还记得昨晚的事情,不禁心有余悸。
结果闻人还真溜出去了,宛兰心想,白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乱事吧。追着闻人出去了。
闻人往南走,宛兰拦住他:“你去哪里?“
闻人愣了一下,傻傻的笑道:“我去皇宫附近转转。你不是想要去看看未央宫还有长乐宫吗?“
虽然很想去,但是想到昨晚上,往南的拐角处那遍地的尸体,忍不住就干呕,心情很不舒畅“我改主意了,要不去集市看看。”话语是征求式,但她径直拉着闻人的手臂往集市走。
集市还是如昨天那般热闹,人们还是如昨天那般买卖东西。只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的藏着一份恐惧。
就像宛兰一样,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被血腥给吓坏了。但是在白天的时候,依然要做个没事的人。
不知怎么的,就见很多人往一个方向跑去。
闻人兴奋的说道:“难道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他不禁联想到之前的蹴鞠,也冲了过去凑个热闹。
好不容易从外面三层挤到里面三层,看到的不是精彩的蹴鞠或者斗鸡比赛,而是极其惨烈的一幕。
最明显的就是凌空的一把大刀。
这是要当街要处刑的场面,四个刽子手举着大刀,底下跪着四个身着军甲装的人。
四周静悄悄的,能听到那四个——不知算不算将军——他们的喘息声,厚重却平缓。
周围的群众很平静的看待这一场行刑,但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淡漠,而是一种沉痛的平淡。他们没有表露出义愤填膺,或许他们知道这一时刻的愤怒是毫无用处。
而斩杀四人的理由,很明显与昨晚有关。而行刑官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这些人的罪过:“这些人不好好的保卫汉室,却试图谋反。昨夜这些人带着大批士兵进到城里,也幸好吕将军早已戒备,将这些人给统统绞杀殆尽。”
明明是春日,却是别样的凄凉。许是那举得高高的大刀,驱赶了长安城的春天。
“现在将这四个人推出来斩首示众,也提醒那些有谋反之心的人,试图造反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行刑官下令让刽子手斩首。
只听四声齐刷刷的刀响,光线就飞速的变换——只见着白到红的转化。
许多人都不敢看了,忙闭上了眼睛,俨然是吓到了。
宛兰是紧紧的贴在闻人身边,脑海当中,还在慢动作回放那头颅冲天飞起的瞬间。
耳边还有那行刑官义正言辞的声音:“还有许多大臣都参与了这事情,高后下令,主要策划的人当街行刑,而涉事的大臣被发往边疆永不得回长安。过后便将涉事大臣名单张榜,已做处罚!”
行刑结束,人群散去。只是那别样的红,还在讲述昨晚闹乱的辛酸。
*
看完了行刑,宛兰都不敢出去,硬是在店里呆了两天。
明明还是祥和的长安城,却一下闹得人心惶惶,。从窗户看到外面的街上,明显行人少了许多,许是人人自危啊。
高后生病,对于这些大臣是个重要的契机,打着恢复政权的名义要她下台。看似美好,但实则艰辛。想必高后早有料到了,虽然生病,但依然让自己的亲信时时刻刻的提防,防止这吕家土崩瓦解。
虽然她不是很懂政治,但其中的微妙,想想都觉得可怕。那种碾死人不留痕迹的感觉,在朝廷官场中是十分的常见的。
而闻人则在一旁宽慰她:“不就是死个人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长安的乱事,我们又没有参加,怎么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宛兰道出自己的心声,“本来想找寻千亿的,却没有想到乱到这样的程度。千亿从汉中来到长安,为父伸冤。说不得高后一怒,真会将他丢到大牢里面啊。”
“想那么多干嘛。”闻人一把拉过她,十分亲密的样子说道:“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你想得越多,头越乱,干脆不去理他得了。”
这么想想也有道理,宛兰稍稍放下了心。与其心烦意乱,不如实际去街上打听打听实际的情况会好很多。
下午的时候,宛兰一个人去街上,看看能不能打听得到千亿的消息。只是这长安城,可比汉中要大好多好多,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在热带雨林找一片与自己手中一样的叶子。
大海捞针,已经不算个事儿。
本想去皇宫附近打听打听,但一想到前些天的杀头场景,她将脖子缩了缩,不自觉的朝着集市走去。
望着人潮人涌的场面,自己本当如何?她可是怀着沉甸甸的爱意,穿越千山万水,跨越人山人海,只为了等到千亿。可如今她做到了,却怎么都见不到千亿。上天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折磨呢?还要给她经历什么,才能最终能达成自己的心愿?
茫茫人海,并没有回音。人-流从她身边经过,又从她身边流走。异乡的她,只是别人生活里的过客。
宛兰将手插在胸前,耷拉着脑袋向前缓步前进,她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只是用漫无目的的行走缓和自己日渐冰冷的心。
无意之中,她漫步到有告示的地方。抬起头,随意看着,原来是处罚大臣的名字,这些大臣因推翻不成高后,而被高后发往远疆,粗粗看去,大约一平方米左右的告示,密密麻麻都是字。
宛兰认字不多,看了几个大臣的名字便了无兴趣,打着哈欠向后扫去。正要转身离开,突然一个名字猛然拉住了她。
只见她疯了一般的爬上去,触摸那刻着的名字,嘴中喃喃言语,“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每呼一声,就将眼睛睁得大一点再大一点,恨不得从这名字发现错误。
这上面刻着的,分明是“寻隐之”。
她学写字的时候,最先学的是“寻”、“千亿”、“隐之”。她可能是文盲之一,但却是最有爱的文盲,每写一次,就在心中呼唤一声千亿,如今更是能将这些字烂熟于心。
现在,熟记于心的三个字,就像三只害虫趴在处罚的告示上,赖着不肯飞。她真想否决掉自己,期望这三个字不是寻隐之而是其他。否定不掉,便用手死死的来回搓动,期望自己能消去这三个字啊。直到接受了现实,慢慢靠着告示一点点的颓软下来,蹲在地上,不住的啜泣着。
周围的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却不来相帮,只有古黄的城墙聆听她的悲恸哭声。
她先为千亿感到难过,千亿好不容易来到长安,见到高后想为父亲伸冤,却被高后发配到更远的地方。接下来,还是对他感到一点失落,终生抱负不能得,到头来还是孤苦一人,在边疆漂泊。最后是为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结果连安慰的的份都没有。
苦苦寻觅,终究还是赶不上一场变故啊。
老天对她太过狠心,为什么连见上一面都如此的困难。
油然而生的无助、孤苦,差点就要把她给压倒了。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还有一点执着再勉力支撑。她摇晃着身子,迫不及待的寻找处罚结果。
最后几行字,应该是结果的判决。可偏偏认不得字啊。她真想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咒骂自己不成器。
宛兰慌慌张张拉住旁边一个妇女,“求你行行好,告诉我上面这几行字是什么。”弯着腰十分的低声下气。眼中既是悲又是怜。
那妇女白了她一眼,咕哝着什么,挣脱开宛兰抓得死死的手,快步离去。
宛兰见求不住,转而问向一旁的男子。或许是那男子看她可怜,再加之经不住哀求,看着上面的告示说道:“被发配到很远的地方哦,到羌氏那儿。”
宛兰傻眼了,好半天才说:“羌氏,是什么姓氏?”
“不是姓氏啊,是西域的一个地方。从这里向西走,得走两个多月呢。”那男人解释道。
宛兰呆呆的放下手,如石化一般,而心中却是一浪三层高——千亿怎么会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啊。
羌氏,是个什么地方,她完全不认得。只是听闻是个西域之地,漫天飞舞的黄沙啊,何处才是他的身影。
苍天,对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好过,明明是相互喜欢的人,老天却将他们之间竖起层层障碍。最可怕的,就是她翻过层层障碍,以为修成缘分,却望到还有数不清的障碍横亘在面前……
长安城,不过又是一个中转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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