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家名为“承睿轩”的茶楼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和茗香居相距不远。只是那“承睿轩”三个字的风骨和手笔却让他觉得那么熟悉。
茶楼里仍有三三两两的人,似乎茶楼里有什么东西能够令他们眷恋一般。这令他似乎有一种面前这家茶楼其实是家餐馆的感觉。
抬头看去,灯火阑珊之处,有一人凝视着他。
白衣胜雪,眸光淡漠如尘世。
两人相视无语,但犹胜千言。
苏离弦勾起一抹笑脸,疲惫不堪的神经似乎也因此得到了放松。
迎面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看去,陆以轩正朝他憨笑。
“我回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陆师兄说这四个字,但有好像这几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整个人都超脱了一般。
陆以轩揽着他的肩走进了茶楼,就像是天下间,如果只有一处是他苏离弦的去所,那必定会是有他们的地方。
“钰儿说你今天就会回来,这个时候刚刚好。”陆以轩笃定说道。
苏离弦微微一笑,似乎什么事情都逃不脱司空钰的眼睛。就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一双眼睛能够透视过去与未来,那双眼睛必然属于冷然的司空。
司空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似乎很确定那个缠人的长孙琪没有一道跟来,她态度也自然了许多。
“苏师兄。”
苏离弦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进了后院。
左右看去,果然见店中小厮也是他们苏家的人,便忍不住觉得好笑。
承睿轩后面的院子是给主人家居住的,因此禁止闲杂人等入内,也就少了不少的麻烦。
只不过即便是有人闯了进来,苏家子弟也会将他们请出去的。
待苏离弦坐定,司空钰将门窗尽数打开,然后坐到苏离弦面前说道:“我曾听人说裴教头与傅老先生一道去了供西,怕只怕裴教头被人认出来,给师兄添麻烦。”
苏离弦微微轻叹:“裴教头确实被供西太守认出来了,只不过李老太守是我生父的亲信,此次能得到他的助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苏师兄,你不觉得这样冒险了些么?”司空钰皱了皱眉头,似乎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获得她完全的信任一般。
苏离弦像是很了解她的想法,只是微微笑道:“钰儿,李大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司空钰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如此。”
陆以轩只是站在一旁插着手,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苏离弦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我见承睿轩中苏家子弟渐多,是不是京城中出了什么大事?”
司空钰点了点头,说道:“连续一个月,京城之中聚集了不少天魔教、万鬼堂和煞血盟的人。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他们只是来抢天珏神剑的。”陆以轩忽然开口说道,“你不觉得自从那个邬军南不知道被谁杀了之后就有一股暗流汹涌到了京城么?”
苏离弦倒也没有反对他的说法,只是偏头问道:“请恕离弦无理,我只想知道,陆师兄对我的事情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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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轩偏头笑道:“几乎所有。”
苏离弦轻轻啄了一口茶,笑道:“陆师兄,不是离弦刻意隐瞒,实在是情势所迫,无奈之举。”
“这些我也都明白。虽然我们都是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汉子,可事情严重程度我们还是知道的。”陆以轩继续说道,“单凭一己之力,恐怕难以和朝廷抗衡。”
“陆师兄能够体谅离弦,这就再好不过了。”苏离弦朝他躬身一揖,说道:“陆师兄肯为我出一分力气,离弦万分感激。”
陆以轩回答说道:“师傅和清平夫人都有恩于我,师傅一家有难,做徒弟的首当其冲有何不可?”
听他一言,苏离弦点了点头,心似明镜。人们都说陆以轩个性容易冲动,可也却是难得的赤胆忠心。为朋友两肋插刀绝无他言,对待苏家更是尽心尽力。
陆以轩微微轻叹:“可怜了师傅……呃,我到外面转转。”
苏离弦微微点头,目送陆以轩离开。
司空钰忽然说道:“苏师兄,我夜观星象,见你紫薇冲宫却是不假,可却有隐星阻隔。恐怕苏师兄这段时间不会太顺利,我怕你我共司的大事会有什么变数。”
听了司空钰一言,苏离弦心中蓦然一惊,点头称是:“寰帝今日刚刚命我为天子太傅。”
“太子太傅?”司空钰微微一愣,“寰帝何时有了子嗣?”
苏离弦微微一愣,似乎颇为惊讶:“瑶华有孕,难道你还不知晓?”
司空钰一阵恍惚,嘴里不断念叨:“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苏离弦微微诧异,“瑶华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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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钰皱紧眉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寰帝命中无子,而且这两个月确实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消息。”
苏离弦听罢一惊:“你说会不会是寰帝借机试探于我?”
“也许不会……”司空钰有些担心,“苏师兄要小心这个叫瑶华的女人。”
“哦?”这倒新奇。
司空钰认真说道:“瑶华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而且,她似乎跟祈宣颇为熟悉。”
苏离弦听到祈宣两个字,立刻提高了警惕。祈宣这两个字就代表着天魔教,一旦扯上这些杀手,就算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许多。
司空钰摇了摇头,说道:“有的事情我无法堪破,只希望苏轼师兄你能逢凶化吉。”
苏离弦的手指不断摩挲手中的茶杯:“天魔教,煞血盟和万鬼堂的人出现在京城,那么八大世家的子弟出现在这里便能有个说法了。是福是祸,都不好说。恐怕寰帝也知道京城中的动静,特意将我安插在身边恐怕别有所图……”
司空钰深深的看了苏离弦一眼,问道:“我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的,总也不能安生。”
“钰儿,我怕是这些日子来你为我运筹,伤了神。不若早些歇息,我既然已经回来了,你就可以稍微放下些担子了。”
司空钰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忽然偏头问道:“苏师兄,倘若将来你得了这个天下,可有的东西你将永远失去它,你可有憾?可曾后悔?”
苏离弦笃定说道:“我既然有此追求,便求无悔。”
司空钰背过身子轻轻叹息,终于将窗子阖上,不再多说。
要说此生无悔四字,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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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59 本章字数:4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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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一点,皇上就要来了。”楚腰皱了皱眉头,她总是嫌非儿的动作慢,而且这丫头有的时候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偷懒,想想都让人生气。
非儿撇了撇嘴,有些不悦说道:“皇上每天都要来,有什么好紧张的。”
楚腰狠狠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拧着眉头跟非儿说:“你个死丫头胆子不小嘛!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非儿揉着被人掐疼腰眼,甜甜一笑道:“好姐姐,我们姐妹两个私底下发发牢骚嘛,何必这么认真……”
楚腰轻哼一声:“在宫中当差,就要有眼力,要够勤快。主子受宠,我们做下人的都跟着沾光,你说你一个小宫女怎么那么*病?”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非儿撇着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桌布铺好。
楚腰办事小心严谨,她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是真的不喜欢墨泽的这个皇帝罢了。主子受宠下人跟着沾光,可这主子换成了风华,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种恩泽她可不想沾。
“明天就是王爷的寿辰了,皇上特意吩咐今天给王爷庆祝。御膳房现在都忙坏了,再过不了多久王爷和皇上就要过来了,你还慢吞吞的……要是皇上责罚下来,我们可是要跟着你一起遭殃的。”楚腰叹了口气,手脚麻利的收拾风华寝宫中的摆设。
她家娘娘喜好白色,满屋子的白纱倒是漂亮,只不过就是收拾和清洗起来的时候麻烦了些。
茯苓在里间为风华整理衣裳,非儿觉得那些锁扣太麻烦,这才躲得远远的,跑来帮楚腰的忙。
回过头,茯苓正小心翼翼的将风华的头发从柔软的衣裳里拉了出来。雪白的华服和墨染似的长发,美得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似的。
非儿远远的看着,只觉得说不出的欢喜。
风华的美,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妒忌。就像是她本该如此美貌,也好像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配不得风华这个名字,唯独她一人。
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美如画卷,令人流连忘返。
非儿耐不住性子,跑到风华身边朝着茯苓傻笑:“娘娘的头发我来梳。”
茯苓点了点头,也知道非儿相当宝贝娘娘的头发,从来不想让旁人帮忙梳理。
非儿用梳子轻轻通开风华纠结的发扣,青丝如瀑,落入一池纯白的清泉之中。
风华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梳理自己的长发,她勾起了一抹安然的笑意,静静的看着铜镜里聚精会神的非儿。
非儿抬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于是两人相视而笑,似乎冥冥中有一种难言的默契,相处,便觉得安然。
她用梳子轻轻梳理风华的发,忽然间灵机一动,轻声问道:“风华,有几句话你听过没?”
风华不解,转头看她,满脸疑惑。
非儿将她的头扭过去,用梳子从上向下一通到底,轻声念叨:“一梳梳到尾,”然后,又是轻轻的一梳,“二梳白发齐眉。”
风华原本兴致盎然的脸庞忽然间暗淡下来,她哭笑不得的看着非儿,听她一边细梳自己的长发一边嘴里念叨着“三梳儿孙满堂。”
非儿抬眼,见风华一幅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完全慌了手脚。
她连忙伏在风华身边连声问道:“怎么了?风华?”
风华摇了摇头,不能言语,只得微微苦笑。
“我说错什么了?”非儿微微一愣。
大凡女儿出嫁的时候,娘亲都会为女儿梳头发,祝福女儿幸福安康,与夫家和睦,生活美满。
没想到今天她将这几句话说出来,竟然引得风华难过。
她真是该打!
“风华……”非儿仰头看着她,心疼的快要死掉了。
风华只是伸出手轻抚非儿的头发,像是告诉她不要自责一般。
非儿不知道她心中是如何想的,只觉得风华并不快乐。如果她是风华的话,她一定会选择远走高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或许找一个幽静的山谷,无论怎么样都好,总比现在囚禁在这样华美的牢笼幸福许多,欢喜许多。
风华拍了拍非儿的手,又执起了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想让非儿快一点将她的头发弄好。
非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的站起身子,却觉得一阵眩晕,眼前金星一片。
片刻眩晕,可人却仍在此处,不禁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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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青丝,可却绾不住一颗破碎的心。
风华,你可有憾?
非儿心不在焉,终于将风华扯疼了。
风华疼的一缩,吓得非儿手忙脚乱的,连忙收敛了心神,专心为风华梳头发。
冷千羽和冷千寻来的时候,风华已经将琴台收拾好,燃上了一炉木樨花香。明明是有些甜腻的味道,可不知风华所用的香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