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命在旦夕,我刚才吃了傅先生的药,不妨事,你快些将医师请来。”苏离弦推开非儿的手,径自朝着客栈里走了进去。
非儿哭笑不得,只得朝着公子喊道:“公子,闲杂人等的无聊问题一概不要回答!”
苏离弦没有回头,径自上楼去了。
非儿耸了耸肩,朝着城西走去。
京城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是忙的不可开交。霖溪虽然是大地方,可毕竟不像帝都,走起来让人晕头转向。
“大婶!城西药铺怎么走?”
“过两条街左转的第二个岔路口。”
“谢谢。”
过两条街左转第二个岔路口……非儿数着路口,走过七扭八拐的路,终于看到了药铺的传统招牌。
其实这家药铺似乎并不难认,因为……那黑压压一片人群……
她拍了拍一个小哥的肩膀问道:“我说小哥,这是怎么了?”
小哥挑眉看了看她,脸上挂着一抹笑:“你外地来的吧?”
“啊?是啊。”
“我跟你说,上个月铺子里来了个神医,包治百病,跌打损伤更是不在话下。”小哥看着非儿愣头愣脑的,也就不再跟个外地人多费口舌,提起扁担悻悻然走开。
什么神医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正想着,从药铺里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瞧他一身长衫,慈眉善目,再加上那撮怎么看怎么像大夫的山羊胡子,这不立刻就让人瞧出来他是谁了嘛!
非儿提了口气,足见一点,掠过人群,落到“神医”的背后说道:“神医老爷,您老人家包治百病,堪比京城傅氏,跟我走一趟吧。”
那中年男人被她拽着,一脸无奈道:“我是大夫,可不是什么神医,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非儿一挑眉,朝着屋里看了过去。要不说她拽着神医怎么也没人出来跟她抢人呢……
那中年人的脸上荡开了一抹安然的笑意,他问道:“瞧你面色不佳,内火旺盛,回去好好休息调养,待会儿给你开付方子,早晚一剂服用,可防患未然。”
“谢啦。”非儿随口一应,“我这没什么,就是房里还躺了个半死不活的。要是真请不动神医的话,恐怕……”
那中年人微微皱眉,低声说道:“你且跟我过来。”
非儿不解,一动不动,倒叫那中年人微微苦笑:“你不是要找神医么?她现在可不在铺子里,在后院呢,你要是想见她我就带你过去。”
非儿嘿嘿一笑,心想自己倒是交了好运道了。至于那些苦哈哈排队的乡亲们……还是等着吧。
跟着那中年人拐进小巷子里,绕到药铺后面的院外,中年人开了门让非儿进去,自己倒是忙活去了。
非儿四下打量,只能见到空荡荡的院子和墙角码着的几只笸箩,别说什么神医,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院子里飘散的淡淡的药味,这种味道并不令人讨厌,每每替公子煎药,她都能闻上好久的药香。或许是锅子里,或许是公子的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墨汁特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你说谁要找我?”
“一个小哥,家里人危在旦夕,前来求医的。”
“哦……”
非儿听见他们说话,知道真正的神医就要出来了,心里正想着怎么请神医大驾,可又觉得那个神医的声音可真是耳熟啊……像是……像是……
那人走到院子里,看见非儿,像是见到鬼一样大叫道:“傻丫头!”
这个声音……
“阿夭!”这个声音化成灰她都认识!虽然这小妮子又换了一张脸,可那声音,还有那可恶的称呼可瞒不过她雪亮的眼睛!
阿夭见了非儿,可真就是见到了债主,不跑不行!
非儿足尖一点,朝着阿夭电射一般蹿出。那鬼丫头也是聪明,脚底下一挪位置,从非儿的手底下逃开,末了还朝着非儿办了一个鬼脸道:“傻丫头,就是傻,哈哈哈哈。”
非儿气急,左手伸进衣服里面摸了摸,终于将天珏抓在手里。只听“吱”的一声,天珏无辜的被非儿捏在手心儿里,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非儿,嘴里“啾啾”直叫。
“天珏,咬她!”非儿扬手一挥,将天珏朝着阿夭的方向扔了过去。
阿夭转过头去想要看看非儿会用什么样的暗器招呼她,谁知道阿夭竟然痴痴呆呆的看着朝她飞过来的天珏,不闪不避,让天珏要了个正着。天珏那小牙一口咬在阿夭白嫩的小臂上,顿时流下血来。
非儿看阿夭胳膊上被咬出血,顿时慌了神,连忙凑过去瞧她伤势:“天珏,快回来!让你咬她也没让你咬的这么狠……”
天珏扭动着胖嘟嘟的身子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它用小爪子梳理这嘴边的毛发,只用了两下,便将嘴边的血迹擦干净,蹿回非儿肩膀上,用那双又黑又亮的小眼睛盯着阿夭看。
非儿连忙将天珏抓在手里,生怕阿夭发火,一巴掌将天珏拍死。
谁知道阿夭竟然用那种饿了多少天的饥民看到大白馒头的眼神盯着天珏直瞧,她伸出手,谄媚说道:“傻丫头……借我玩玩吧……”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怪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53 本章字数:3222
非儿顿时感到一头雾水,眼见阿夭离她越来越近,非儿倒觉得害怕起来,谁知道这丫头究竟会不会突然出手?
“你要干什么……”非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这疯丫头,她总能想起来当日雷政被阿夭一巴掌拍死的场景。雷政好歹也是雷家的少爷了吧?那么容易就被阿夭的掌力震死,那她一掌了结了自己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阿夭痴痴呆呆的看着她手心儿里的天珏,嘴里还一惊一乍的说道:“你轻点,弄疼它了!”
“你说天珏?”非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笑了。
“天珏?”阿夭在嘴里念了几遍,然后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道:“不好听不好听,你要偏叫天,还不如叫小天呢。”阿夭朝着非儿伸出手来,“来来来,让我摸摸。”
非儿勾起一抹坏笑道:“不给不给,除非……”
“我答应了!”阿夭想都不想便回答道,“给我抱抱……”
啊……她不行了……
看那无辜的小眼神……看那雪白的茸毛……看那粉嫩嫩的小爪子……
真想好好摸一摸,揉一揉,搓一搓,掐一掐……
不知道为什么,非儿只觉得后脊梁泛起一阵恶寒,忽然间想到一句俗语: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第一,把玉珠儿还给我。第二,跟我回去给人瞧病。至于第三嘛……还没想好,总之你统统答应就是了。”非儿扬了扬眉说道。
阿夭连忙点头,嘴角咧的老大,看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就像是口水随时都会从她嘴角流出来一样。非儿硬着头皮,用食指逗了逗天珏,道:“天珏,让她抱抱就抱抱,可千万别让她抓住!”
“啾!”
看阿夭一脸白痴相,非儿感觉自己额头的汗滴悬在头上,甚是无奈。
“啊啊啊!好可爱!软绵绵热乎乎的!啊啊啊啊!”阿夭捧着天珏手舞足蹈,压根就忘了非儿这个大活人还站在一边。
非儿咳了咳,终是没能唤回阿夭的注意力,她忍无可忍,大叫一声:“天珏!回来!”
那小东西也甚是灵巧,任凭阿夭如何抓它,它都像是一条泥鳅一样逃开,最终蹿到非儿肩头。非儿挑着眉,满脸挑衅道:“怎么,可以跟我走一趟了么?”
阿夭撇着嘴,贼心不死的盯着天珏,嘴里咕哝道:“把它让给我吧……你要什么我都想办法帮你弄到!”
非儿扬了扬眉:“我不稀罕。”
阿夭抓耳挠腮,还是想不出自己为何明明抓到了那小东西,却还能让它从自己手心儿里逃掉。
“喂,疯丫头,还走不走了?”
“哦……这就走这就走……嗯?你骂谁是疯丫头?!”阿夭横眉冷目,非儿却将天珏往她面前一摆,阿夭的脾气就再也上不来了。
非儿得意的大笑道:“谁应我我就说谁。”
那中年人在一旁看了良久,始终摸不清头脑,他朝着阿夭问道:“要去么?”
“要去要去,就算是被人发现了我都要去!”
非儿听得一头雾水,看阿夭年纪轻轻的,虽然是个祸头,可也不至于招惹什么仇人杀手吧?
“磨磨蹭蹭的,还是不是大夫了?”非儿挑衅一般的看着她,见她一脸敢怒不敢言,更是暗爽在心里。
“你就走不快,还说我……”
非儿嘿嘿一笑,手里已经将天珏高高举起来大叫道:“天珏,回公子那儿去,越快越好!晚上给你买大红苹果!”
“啾!”
天珏像一团被人丢出去的雪球,朝着福来客栈的方向蹿了过去。
阿夭“哎呀”一声,转过头来埋怨道:“它要是被摔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非儿无辜的耸了耸肩,心里早就笑翻了天。貌似她才是天珏的主人吧?为何看着这疯丫头这么关心起自己的宠物来了?
福来客栈里,苏离弦正缴了帕子擦掉李广陵身上血迹。时辰不早了,可非儿为何还不回来?
只听窗棂一阵轻响,苏离弦抬头,便见天珏似闪电一般的蹿了进来,利落的躲到床底下。苏离弦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楼下不知出了什么事,乱糟糟一团,甚是嘈杂。
苏离弦方向开门一探究竟,便见一湖绿色影子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他连忙闪身,只听“砰”的一声,客栈的窗子被人打破,一个身穿湖绿色衣裳的姑娘闯了进来,丝毫不顾的主人是否在场,进来就是四处乱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苏离弦皱了皱眉问道:“姑娘,你是……”
“公子,她是来给李将军瞧病的。”抬起头,非儿也从破窗户里闯了进来,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这位姑娘是……”苏离弦上下打量阿夭,始终不明白为何非儿会找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来。虽然医术高低和年龄大小关系不大,可却和经验直接挂钩,这姑娘……怕是不行吧?
“她?她是……喂,阿夭,你跟我家公子说。”非儿老大不客气的在一旁坐下,阿夭还在四处寻找天珏的影子。
苏离弦不知道她再找些什么,可是李广陵命在旦夕,容不得一丝怠慢:“在下苏离弦,素闻姑娘妙手回春,还望姑娘救我朋友一命,苏某感激不尽。”
阿夭回过神来,只见那青衣广袖的公子微微一揖,倒是给足了她面子。她皱了皱眉头问道:“近日可曾咳血?”
苏离弦微微一怔,非儿也是暗自捏紧了袖子,把心提到嗓子眼儿里似的。苏离弦听罢此言,更是对她另眼相看,这才礼貌说道:“姑娘神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近日苏某……却有咳血的症状。”
“神医?”阿夭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我可不是什么神医。”她走过去,拉起苏离弦的胳膊细细诊脉。只见她脸上表情怪异,眉毛又皱又扬,好不滑稽。
“原来你的命是奢来的啊……”阿夭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屋子人,傻丫头和这书生可都是有趣的人物。她瞥了瞥床上半死不活的李广陵,看着面相却是熟悉的很,阿夭想了想,忍不住惊叫道:“哎呦!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原来是枫川将军李彻!瞧我这记性,前天才刚在大街上瞧见。”阿夭拍了拍脑门子,本来觉得挺好笑的这么一件事,被剩下那两个人严肃的气氛这么一压,顿时没了兴趣。
阿夭耸了耸肩,顿时觉得没趣,这青衫公子一时半刻倒是死不了,床上这位倒是悬的很。她走上去细细号脉,眉头又是一挑,似乎已经知道李广陵病情。她回过身对两人说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给人治病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看,不自在。”
非儿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臭毛病还真不少。”
苏离弦责难的看了她一眼,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