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掀开帘子想要走出去,风华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重重摇头。非儿心中焦急,可风华死死的拉着她,她也没法出去抵挡。
抬头看去,沈青桓犹如人间修罗,所到之处,均是血色浸染。
风华看到沈青桓的时候竟然愣在那里,眼睛里有着说不尽的震惊。她收敛了思绪,偏头看向非儿,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惜,可似乎又是……怜悯?
沈青桓一个旋身,墨色软剑犹如彩带,轻柔,但具有杀伤力。周身一米之内,所有人无不被其软剑所伤。
墨龙剑不住颤抖,“唰唰”之声,犹如蛟龙长啸。
见有人靠近马车,沈青桓不再恋战,连忙闪到马车周围,将冲到马车附近的士卒全部迫退。
非儿忍不住探出头来,沈青桓见状,抓起她的袖子将她扔回车里,嘴上不冷不热的讽刺一声:“碍手碍脚。”
“你!”非儿气急,心里把沈青桓这该死的家伙骂了五六遍,可她也明白,这该死的家伙嘴里不说,实际上是在保护她吧?
风华掐了非儿一把,埋怨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责备她的莽撞。
非儿嘿嘿一笑,撩起窗帘想在看一眼周围状况。
可这一眼可好,人没见着,倒是瞅见一柄长刀直刺向车里,照着她的面门刺来。
非儿心里一惊,躲在车里哪儿是保护她们?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命啊!可就在那长刀刺进窗帘的一霎那,墨色长剑一抖,又是清脆一向,断刀应声落地,丝毫没给别人喘息的机会。
就那一刻,已有鲜血洒落在车帘之上。
有血落在风华纯白的衣衫上,她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慢慢混开,犹如盛开的血色莲花。
非儿吓得冷汗直冒,这车里绝对不安全。躲在这里完全阻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但束手无策,而且还没有办法知道下一柄长刀从哪个方向砍过来。
“风华,车里不安全,我们出去!”非儿拉起风华的手,这次风华没有拒绝。
非儿搀着风华跳下马车,可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四周犹如修罗场,残肢断骸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马车的四周,只有几个人还勉强支撑着。
冷千寻和刘宿等人打的正欢,可保护风华她们两个人的却是沈青桓。
非儿脸色变得苍白,她抱住风华,生怕她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她开始后悔了,她不应该带着风华出来的!
沈青桓转过头,见非儿脸色苍白,嘴角紧紧抿着,忽然觉得心中没来由的失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说不出的难受。
刘宿见军中大半兄弟已经被这来路不明的护卫杀死,心中悲痛难当,可犹见剩下的兄弟们仍然为了杀掉那个女人而送掉性命,他岂能安心?
冷千寻的剑又快又狠,根本容不得他分开一点心神。
只这片刻,刘宿的胳膊上已经多了两道剑伤。眼见他们这一行人中生还者没有几个,刘宿一咬牙,高声喊道:“撤!”
“中军?!”
“我说撤!”刘宿用尽全身力气,将冷千寻生生迫开。
众士卒心中虽有不甘,可还是把心一横,迅速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是这样,仍有几人死在沈青桓的墨色软剑之下。
冷千寻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也就收起了剑,走到风华身边低头问道:“你没事吧?”
风华摇了摇头,她看着冷千寻,指了指一旁的沈青桓。
冷千寻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皇兄派来的侍卫?为何我没有见过你?”
沈青桓将墨龙剑收于腰间,平静回答:“我可不是什么护卫,只是恰巧从这里路过而已。你觉得我若不说自己是王的使者,那些人会轻易信服?”
“智计过人,好!”冷千寻静静的看着沈青桓,眼睛里有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
非儿抬头看向沈青桓,见他一脸淡定,丝毫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莽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0:57 本章字数:3791
第一百一十六章莽夫
自从那日他与长孙琪二人前往供西四乡百姓集聚之地回来以后,长孙琪就经常外出,有的时候彻夜不归。听穗童说,他每天都要到供西百姓集聚的地方视察,有的时候到外面采办些粮食送过去。
苏离弦前些日子染上了风寒,这几天咳嗽的愈发厉害了。他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所以不敢外出,一切采办的事情都有长孙琪一人来处理,倒省了不少心。
穗童为苏离弦端了一碗姜汤过来,他见苏离弦披着单衣站在门口,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他让进屋子里,说道:“苏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孙大夫说您不能再着凉了。”
苏离弦笑了笑,说道:“不碍事的。”
“每次你都说不碍事的,可是每次都能要人老命。”穗童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苏大人真倔,也不知道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让苏大人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
苏离弦嘴角含笑,眼前似乎有一袭绯色渲染开来,似是春季里最繁华的枝头芳菲。
穗童见苏离弦一脸笑意,也不好意思再说这个看起来精明,其实生活上有些糟糕的大人了。
苏离弦接过穗童手里的姜汤,一口气喝了下去。生姜辛辣,被切成了小碎末和着红糖一块儿煮了。生姜的味道弥散在微苦的红糖里,这么碗又苦又辣的东西喝下去,想不驱寒也不成了。
“啊,对了苏大人。”穗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今儿个送到府衙的,师爷说是您的信,我就顺路帮大人拿回来了。”
苏离弦接过信封,仔细一看信封上的字迹,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穗童这两日和苏离弦处的久了,胆子也大了。他收了碗,忍不住问道:“大人,是谁寄来的?”
苏离弦含笑说道:“是我母亲的字迹。”
“大人的母亲?”穗童憨厚一笑,“苏大人温文尔雅,想必老夫人也定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老夫人?”苏离弦听到穗童对自己母亲的猜测,忍不住轻笑说道:“这你可说错了,我母亲……”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厮解释他母亲天人般的美貌,“呵呵,我母亲还很年轻,你这一句‘老夫人’叫的,倒让我觉得说不出的有趣。”
穗童难免尴尬一笑,收了碗,转身出了屋子。
苏离弦拆开信封,却见清平夫人交待了几句家常,又在信中写道家中事物仍有他父亲主持。司空钰曾经修书回家,要求调派帮手。陆以轩已经上了京城,不日就会和司空钰会面。
看到此处,苏离弦微微顿了顿。陆以轩陆师兄虽然武艺高强,可难免莽撞,倘若用了这个人,无疑是在用一柄双刃宝剑,不知何日就会伤到自己。
可思及家母,清平夫人智慧非凡,她既然同意让陆以轩上京协助司空钰“成事”,就定然放心于他。既然母亲没有反对,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苏离弦不不禁暗叹母亲智慧,每一句都似是闲话家常,可他也能在这字里行间中看出一切都在稳妥的进行中。
翻过之处,忽见清平夫人提及裴江已经连同傅离悠傅老先生一同赶往供西地界。看信中所记日期,大概过不了几天裴江与傅离悠二人就能到达别馆了。
见此消息,苏离弦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倘若神医再不来的话,供西地界的百姓不被饿死也会被瘟疫折磨而死。这傅老先生,来的正是时候。
快到中午的时候,郑敏杰从外面回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看到苏离弦在房中休息,也停下了脚步,转身走进了苏离弦的卧室不冷不热的寒暄:“苏大人,你在啊。”
苏离弦见郑敏杰主动找他说话,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朝着苏离弦拱了拱手,唤道:“郑大人。”
“听下人说苏大人这两天身体有恙,下官连日公事缠身,也没有来得及到此探望,苏大人可不要怪罪于我。”郑敏杰在一旁凳子上坐下,他倒是很不客气的端起茶碗,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随手一泼,皱眉说道:“冷了。”
苏离弦也不在意,随口说道:“小小风寒,不用郑大人挂心。郑大人如此一说,倒让下官觉得汗颜。”
郑敏杰眼睛转了转,问道:“苏大人,对于那刁民盗粮之事,苏大人有何感想?当日李大人在场,大人如果多有不便,现下倒是可以说出来。”
苏离弦听到他又转弯抹角的问起此事,顿时感觉说不出的厌烦,可他面上仍不改色,开口说道:“郑大人,请恕下官愚钝。下官以为,大人太过武断。那刁民只偷得一捧谷子,就要将他处死,似乎太过苛刻了些。”
郑敏杰见苏离弦如此迂腐,显然与李幕博同一想法,心下一沉,颇为不喜:“下官仍是觉得,此等刁民不严加惩戒,一定会有人效仿。到时候供西地界,岂不更加混乱?”
郑敏杰见他与苏离弦话不投机,便朝着苏离弦一拱手,说道:“不打扰苏大人休息,下官告辞。”
苏离弦将郑敏杰送出门去,也不见他多说一句话。他心下好笑,郑敏杰与李老太守僵持数日,前几天检查堤坝,两人差点又为了此事大打出手。
若不是当日他为了拉住李老太守,因而被他们一把推入泥水中,恐怕也不会有幸感染这场风寒。
想着,苏离弦忍不住讪笑摇头,终究还是不了解这官场中人。
平时他与长孙琪二人都让穗童简单的准备些吃食,也都是些稀粥和饼子,今天郑大人回来见到一桌子饼子咸菜,估计少不了拿穗童出气。
不多时,长孙琪不知道与谁一起回到别馆。两人说说笑笑,似乎在讨论什么话题,气氛甚好。
未见其人,但闻长孙琪之声传来:“苏大人,我们回来了。”
苏离弦将长衫系好,连忙出门迎接,果然见长孙琪与李幕博一老一少相携而归。一脸笑意,竟是丝毫不减。
李幕博见到苏离弦,一张老脸忽然变得颇为不自在,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是苏离弦扬起满脸笑意,深深一揖,恭敬唤道:“李大人。”
李幕博脸上挂不住,连忙将苏离弦扶起来,说道:“哎,苏大人,老夫真是对不住你啊!前两日老夫莽撞,竟然将苏大人……”
“李大人哪里的话,下官这不是好好的么?”苏离弦微微笑道。
李幕博叹了口气,说道:“老夫真的是汗颜啊。”
苏离弦向长孙琪投去求助的眼神,长孙琪连忙开口说道:“李老太守,你这不是为难苏大人么?您老人家是我们的长辈,长辈永远都没有过错。您老这样……不是折煞苏大人了么。”
“是啊,李大人,你无须对前些日子的事挂心。”苏离弦说道,“你看,苏某不也好起来了么。”
李老太守深深叹了口气,豪爽说道:“好,既然苏大人和长孙大人都执意如此,老夫再多说下去,就显得矫情了。罢了罢了,进屋去吧。”
穗童机灵,在旁问道:“几位大人,要不小的现在将午饭送来,几位大人边吃边谈?”
苏离弦点了点头,说:“也好,穗童,你再去问问郑大人要不要一起用饭。”
李幕博虽然心中厌烦此人,几乎每次都能与他大打出手,可他也明白,站在苏离弦的立场上,倘若不让人知会郑敏杰一声,恐怕会失了礼数。
他们几人在屋子里坐定,穗童为几位大人端了茶水,这便退了下去,准备吃食去了。
李幕博开口便说:“今天长孙大人与我说起苏大人的治水之法,老夫真是茅塞顿开啊!没想到苏大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地,实在难得。”
苏离弦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苟言笑的老太守这般夸奖他,倒让他不习惯了。
穗童端着托盘回来,一脸委屈的样子。
“各位大人慢用。”穗童无精打采的为他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