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乱垂下眸子不去看他,脚步也悄悄向后移。
“恩。”可预含闷哼一声,她身后是门。木时挑起她的下巴,酒杯边缘一点点靠近她颤抖的唇。
“殿下,你干什么?”她慌忙出声制止。
“喝下去就好了。”
“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她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她被瞒着的事情太多了。
“喝下去我就告诉你。”木时黯黑的眸子变得血红,闪着异样的光彩。他脑海里不禁回想——
【殿下,弑少爷送来的六个女生里,只有一个是纯正的阴性血。小公主喝下去,不出三天,血性就会发作。】
只要她喝下去,那么振兴血族就有机会了。想到如此,木时的动作更加急切。却不想——
“扣扣——”沉重的敲门声蓦地响起。
木时手下的动作一顿,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拉过可预含,紧紧搂在怀里,“谁?”
门外的人停下敲门的动作,浅浅笑道,“殿下,陛下找你。”
铭朔?
木时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可预含,她平视前方,眸子里还留有刚才受到惊吓的恐慌。“你待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预含眼底划过冷笑,等你?等你回来给我喝下着恶心巴拉的东西吗?她没有应声。
“我知道了。”他对外面的人说着,松开了束缚着她腰身的手臂。
可预含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坐在隔间的沙发上。
木时淡淡瞥了一眼可预含,没多说就推门而出。
房间里安静的连空气都凝结了,可预含看了看窗外,蹑手蹑脚的靠近大门,轻轻转动把手,确认没人之后悄悄离开了。
7。洛丽玛丝花海
树枝沙沙的响着,蓝天白云相辅相成。
可预含看着眼前的景色,缓缓吸入一口气,连空气中都带着微妙的花香。
纯白不染世事的玫瑰大片大片的盛开,细碎的石子路把它从中裁开,典雅的小亭子上也缠绕了许多白色的玫瑰,素白的单瓣落在泥土里,露珠折射阳光透出漂亮的金色。
这是一整片白色洛丽玛丝玫瑰花海,她不知道是谁种下了他们,但此情此景,却是独特罕见。
她提起淡蓝色的裙摆往中央走去,一会儿捧着这朵花认真看着,一会儿蹭蹭那朵花细细感受,忽视了一直置身事外的铭朔。
铭朔也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魅惑众生的蓝眸闪着光芒。
可预含欢快的身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精灵一般,轻盈,美好。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可罗西……”一个声音蓦地响起,他停下了脚步。
收敛起眼神,铭朔只能安慰自己一般想着,不愧是可罗西的女儿。
“你在干什么?”铭朔淡淡的声音波澜不惊。
听到声音的可预含一下子顿住了,她抬起头悄悄循着声音望去,逆光而站的铭朔更显得高大,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
“我……”她几乎是立刻收回了手,局促的看看他又看看这里,“你,这里风景很好看。”
铭朔嘴角的笑容愈发深刻,“喜欢吗?”
可预含呆呆的点点头,只是心里在想,这个男人,真好看!跟千逸爵的冷淡,弑阡陌的妖孽,木时的温润不同,他身上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光芒,有种岁月积淀后的成熟迷人。
“这里是我亲手种的。”铭朔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哦,你好像是,宴会里的,希伯特身边的人!”可预含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铭朔率先走进了这片花海,“恩,我叫铭朔,k公爵。”
可预含细细咀嚼着,k公爵?
她被关那么多年自然不知道,整个皇室里,公爵是仅次于陛下的,而整个皇室,却又只有这么一个公爵!
“你说这里是你亲手种的?很漂亮,要种这么多,需要很长时间吧?”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一双绯色的眸子四处张望,浅金色的发丝划出优美的弧线。
“不需要很长时间,把种子一撒就可以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是自己在生长。”铭朔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
金色的阳光下,一高一矮的身影并肩在洛丽玛丝花海的中央,微风轻抚,花香暗流。格外美好。
“这些花,有名字吗?”
“有。”
“他们叫什么?”
“洛丽玛丝。”
“很好听。”
“知道他们的花语吗?”
“是什么?”
“死亡的怀念。”
“……”
在很多年以后,铭朔不会想到,拥有了权势,不可一世之后的他有一天会一个人望着这片花海不断的回想今天,不断地幻想他们的未来……
“我叫可预含。”她笑的甜美,嘴角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你来到这里可以找我。”铭朔点点头,随手摘下一朵花插在她浅金色发丝的鬓角。
“公爵什么的,不是很忙吗?”
“恩,如果是你,我可以破例。”
不懂得爱情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着莫名的好感是什么,但当她知道后,她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在这个大陆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吧……”可预含暗自垂眸,喃喃细语。
“不,这个大陆上,有普通人,但在皇室,是绝对没有普通人的。”
“你很强大吗?”
“你怎么理解强大?”
“能够保护自己的亲人,保护自己的最爱。”
“那我还不够强大。”
“怎么强大呢?”
“有权有势。”
对,有权有势,这就是铭朔认为强大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导致他失去一切的根源。
可预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要强大就必须有权有势!
“很高兴认识你。k公爵。”可预含望望天空,夜幕降临了。
“可以送我离开吗?”
铭朔牵起一抹笑,“好。”
可预含主动牵起他的手,在她的认知里,这只是表现友好的一种方式。而小小的牵手却在铭朔心里激起涟漪。
在她和他之后的记忆里,这算是最美好的回忆了……
——————
幽暗的古堡散发着阴森的气息,点点星光照不亮大地。
可预含告别了铭朔之后就独自踏上回古堡的路,事实证明,她不是个路痴。
“千逸爵!”她似乎是很兴奋。
虽然经过了和木时不好的场面,但是还有和铭朔美好的交谈,这天她过得很充实,可是……她还是没有知道关于母亲,关于自己的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啦!
处在亢奋状态中的她当然没觉察今天古堡里的不对劲。
千逸爵不在,整座古堡没有一点光亮,像是……死了一般……
她的脚步声还回荡在这里,阴凉凉的冷意袭上心头。
8。她死没死我最清楚
“千逸爵……”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度。
仍然没有人回答她。
可预含凭着感觉一步步摸索,脚下的地毯差点绊倒她。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勉强能看到路。走过蜿蜒的楼梯,穿过黑暗的走廊,一副巨大的落地画里居然传出了声音。
可预含看着,因为这幅画靠近窗户,当看到画上的内容时她吓了一跳。暗色系的画布上用深黑色的画笔勾勒出一张可怖的脸,眼睛的地方完全是红色和黑色搅在一起,胸膛上裸露着森森白骨,血肉模糊。
明明是没有眼珠的眼眶,可在她看来却有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是困不住我的。”
“我知道,我没想过困住你,只要你一想通,我就可以放了你。”
“想通?是放了那个女人的意思吗?”
“她已经死了。”
“她死没死我最清楚,千逸爵我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家破人亡的事实还不能让你清醒吗?”
“可我现在是双生天使,你知道的。”
“有什么关系。这个位子我也不稀罕,反正等到下一个天蚀之日,我们还不是死。”
“……”
窸窸窣窣的争吵声从画中传入可预含的耳朵里。本来就不清醒的脑袋现在愈发沉重。
家破人亡……
天蚀之日……
千逸爵,弑阡陌,他们都不告诉她一切。这个谜团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又像一个乱糟糟的毛线球,让她找不到一点头绪。
该怎么办……
“卡塔——”轻微的声音传入可预含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就想逃,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情急之下她随手推开一扇门躲了进去。
门外千逸爵的脚步声渐响渐远。可预含也放下了心。
背靠着墙壁居然碰到了灯的开关。少女情怀的粉红色照亮整个房间。眼前的景象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粉色基调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毛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精致的小玩偶堆满角落,无一例外的都是小熊,小鸭子之类的温情玩偶。
房间很大也很乱,一只巨大的棕木箱子半开着,零零散散的小饰品和封面精致的小本子露在外面。
这看上去,是一个女生的房间。而且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
可预含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紫色日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了,小银锁上的钥匙也已经锈了。她轻轻打开,扉页上娟秀的字体写着“雅煦学院”,落款是——
可罗西!
可预含迷乱而又喜悦的心备受着煎熬。打开这个本子或许就知道什么了。
门外突然出现脚步声,千逸爵!
可预含连忙把日记本塞到腹部,借助腰带的弹性束缚住它。
“预含,你怎么在这里?”千逸爵推开门,柔和的光倾泻一地。
“我刚回来看见的,看,这个玩偶好可爱!我可以拿走一个吗?”可预含抱着其中一个朝千逸爵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让人没法拒绝。
“我从小就没见过这些东西。”说着说着,她又提到自己可怜的身世。
“好吧,你喜欢就拿吧。”千逸爵也抵挡不住她这种温情攻势。
可预含欢欢喜喜的抱走一个,率先离开。
千逸爵没有跟着她,视线紧紧黏在这里。
落荒而逃的可预含心事重重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门窗全部都封起来了,仿佛只有这样封闭的空间才能给她一点点安全感。
什么也来不及做,可预含就急吼吼的拿出本子。翻过扉页,第二页上画着一幅图,黑色的钢笔印勾画出细细的线条,是一枚戒指,而且是——六道木!
最后一排的落款处写着——绯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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