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他会毫不留恋地舍弃当局所教育我们的那些自以为重要的事,他一定会放掉他所拥有的一切扬长而去。
沙布有这样的预感。
当紫苑通过最高教育机关特别课程的选拔考试后没多久,就被剥夺资格,并迁往下城的时候,沙布并不觉得惊讶。
不过是预感成真罢了,所以她并不惊讶。只是,她很想知道理由,很想知道紫苑偶尔透露出来的眼神所代表的意义。
他究竟在看什么?又在寻找谁?
拜托你不要让视线在远方徘徊,请看看眼前的我。
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句话,她却说不出口,无法传达自己的心意。
通信机器的性能日益精进,卡片型手机、穿戴式小型电脑、电子报纸都已经出现在现实生活上了,却丝毫派不上用场,无法成为向身边的人传达心意的工具,真令人痛心。
不知道如何告白的自己,还有眼前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紫苑,都令她着急不已。
不过,她还是在留学前向紫苑表白了。她只能采取连自己都觉得脸红的、非常直接的表达方式。
我想要你,一直想要你。
单纯又直接的讲法,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然而,这样的告白却立刻被拒绝了。
我一直当我们是好朋友。
这个答案真是太可笑了。沙布觉得好笑到很想大声笑出来,也有点难过。
迟钝、笨蛋、你几岁了啊、稍微成熟一点吧。
沙布在心中不断地谩骂着。
不过,她已经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这样就够了,她也能暂时松一口气。
两年后,留学回来后再开始吧,等这个人长大两年后,再一次跟他面对面吧。自己的心意不会改变,会一直渴望着他。
可是,紫苑几乎不看沙布,他的心被其他事物占据,忘了沙布。她第一次看到冷静、稳重又沉默寡书的紫苑慌乱的样子。
紫苑的内心起了波澜,不再平静。
在车站内,纷扰的人群中,她试着追寻紫苑视线的彼端,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时候,自己没有捕捉到的某个人,就是紫苑在寻找的人吗?
现在那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吧。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沙布如此确信着。去想那个人是谁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是一个未知的人物。
老鼠吧。
火蓝这么说。
老鼠?
对了,当时有老鼠。他们在车站分开之前,有一只小老鼠跳上紫苑的肩膀。
「老鼠。」
沙布试着喊喊看,然而脑海里却只出现研究实验用的白老鼠。
一阵风吹来。脖子有点冷,回去拿围巾吧。
当沙布正打算回头时,眼前出现了黑色的人影。
「是沙布小姐吧?」
对方叫出她的名字。
她突然觉得不寒而栗。这个制服,是治安局警备课的职员。
治安局的职员为什么…
「是沙布小姐吧?」
另一名男人询问相同的问题,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是的。」
「能不能看一下你的ID卡?」
确认沙布拿出来的I D卡之后,治安局职员们互看点头。
男人们的用字遗诃很有礼貌,但是却冷冰冰的,彷佛没有体温的机械音。沙布觉得更冷了。
「很抱歉,要麻烦你跟我们到治安局去。」
「啊?」
当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时,男人们已经从两侧抓住她的手了。
「请上车。」
「不要,放开我!」
沙布抵抗,但是男人们的手劲丝毫不放松。
「放手!为什么抓我?理由是什么?」
「去了就知道。」
他们的用字遗词开始粗暴起来了,似乎打算强行带走沙布。沙布放松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了,请不要这么粗暴。」
她往前走一步。
「啊!」
她假装被绊到,身体往前倒。
男人们的手放松了,就在这个时候,沙布撞向右边的男人。
因为出乎意料,所以男人踉跆了几步。
沙布挥动皮包,朝着另一个男人丢过去,然后乘机逃跑。
一定要逃跑,如果被抓到了,就再也见不到紫苑了。
被治安局强行带走的意义,沙布很清楚,就是再也见不到紫苑了。
小巷里出现人影,虽然还很远,看不太清楚,但是她看到了对方手中拿着白白的东西。
是淡粉红色的围巾。
「阿姨。」
沙布停下脚步。
阿姨,不行,你不能走过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肩膀被抓住了,双手被折到背后。
好痛,正当她痛得要叫出来的时候,嘴巴被捣住了。
放手!
男人们没再说一句话,无言地抓住沙布。
恐惧布满了沙布全身。
好恐怖。
放开我!救命啊!
她挣扎地想要逃。她听到外套破了的声音,钮扣也被扯下,滚到地上。
救命,不要抓我,救命!
突然,脖子一阵冲击,沙布全身麻痹,失去了自由。
「不要……救我。」
沙布的意识渐渐模糊。夜晚的景色也开始朦胧了起来。
紫苑。
在喊出这个名字之前,沙布坠入了黑暗当中。
火蓝看到有几个人影在扭打着,也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她立刻知道是沙布发出的声音。
刚开始她有点害怕,不过还是立刻冲上去。然而,双脚却不那么听使唤,她跌倒了,还大力地撞到膝盖。
等她站起来的时候,男人们已经将虚弱无力的沙布拖进车内。
在人烟稀少的路上,上演了一出如同皮影戏的默剧。可是,在等距并排的街灯下,上演的东西,却是千真万确的现实。男人们并不是在虚构中演戏,而是在执行命令,无言地执行……
治安局。
火蓝无法呼吸,就这样蹲在路上无法动作。她无法走动,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一名男子瞄了这边一眼,似乎看到了她。
火蓝缩成一团。她蹲的地方正好没有街灯照明,夜晚应该很难看见她,但只要对方戴着特殊暗视眼镜的话,那就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在黑夜中仍然看得如同白天一样清楚,一定也能清楚看到火蓝的身影。
好恐怖。
但是,男人迅速地跳上车。漆黑的休旅车无声地发动,没几秒就消失在火蓝的视线之外了。
火蓝站起来,握紧围巾。
「沙布。」
她低声叫出名字,害怕得直打哆嗦,手也不停颤抖。
火蓝拖着蹒跚的脚步走回家,关上门窗,微微的面包香,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沙布被治安局带走了,跟绑架一样地被带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抓那孩子?
因为紫苑?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不抓我,反而抓她?究竟为什么……
不懂,完全不懂。
吱吱。
小老鼠从玻璃展示柜下露出脸来。它用前脚压着一块起司面包。
「老鼠。」
老鼠会帮助她吗?会救她吗?会抓住她伸出的求救之手吗?
火蓝朝着葡萄色眼睛的小生物伸出手。
5 暗地里的危机
刚开始的第一、两天,我们每个人都指着自己的国家。到了第三、四天,我们指着自己的大陆。然后到了第五天,我们只想到唯一的地球。
(苏丹萨曼太空人,沙乌地阿拉伯)
当紫苑读完童话故事书之後,火蓝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有趣喔。」
立克则是用鼻子哼了一下,摸摸才刚换好绷带的脖子,抱怨地说:
「我不觉得,兔子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玩。」
「那立克想听什麽故事?」
「我想想哦……我想想看,我想听面包的故事,还有热汤跟炸地瓜的故事。」
「立克,你肚子饿了啊?」
火蓝朝着紫苑点头。
「他老是肚子饿,立克特别会肚子饿。」
「等一下……我去看有没有汤……」
是不是还有剩汤呢?能够让立克暂时填饱肚子的一碗汤呢?
火蓝站起来。
「不用了,我们不喝,要回家了。」
她拉着弟弟的手朝着门走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回头小声地说:
「谢谢你念书给我们听。」
「不客气。」
「我们明天还能来吗?」
「当然。」
「太好了。」
火蓝笑了,拉着立克往外走。
书堆阴影旁的老鼠伸了伸懒腰。
「你遗是这麽愚蠢。」
「愚蠢?我吗?」
「没有人蠢到不知道自己愚蠢,不知道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俚语呢?」
老鼠站了起来,将超纤维布围上脖子。
「你打算施舍孩子们,把剩下的汤分给他们喝。」
「这样算愚蠢吗?」
「那些孩子是来听你念书的,并不是来求你施舍。要是你有从此不再让立克挨饿的自信的话,那倒无所谓,可是你只是心血来潮在有多余的汤的时候分给他喝,那麽下次他饿的时候,你怎麽办?你无法照顾他,对吧?如果没有责任感,在只能帮助他一半,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什麽都不要做。连火蓝都比你了解这个道理。她很聪明,自尊心又高,你看,她不是拒绝了你一时的慈悲心吗?」
紫苑瘫坐在椅子上。
老鼠说的话总是剃痛他。彷佛从他身上剥皮一样。一层又一层。剥掉自己的愚蠢、自己的傲慢、自己的迂回。
这些虚伪的皮肤被剥掉之後,出现的赤裸裸的自己的轻浮与骄傲自大。
老鼠走在紫苑的面前,一边戴上手套,一边继续说。
「第二个愚蠢,想听吗?」
「嗯,你说吧。」
「你答应他们明天再来。」
「这也不对?」
「明天的事情,谁也无法保证呀。」
紫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我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念书给他们听的意思吗?」
「没错。你的理解能力变快罗。你是被通缉的人,昨天又在外面游荡,就算被采测卫星找到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治安局警备课一些无所是事的人,现在已经朝着这里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别说你明天想念书给他们听了,运气好的话,你已经被关进监狱的独居房,运气差的话,你再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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