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旭对花相忆还是有信心的,更对自己有信心,只要她托付的,花相忆一定办好。所以她心里皇后的安危算是暂且放下,然后立刻启程回去,只匆匆跟程孝柯和程静姝告了辞,连上朝归来的程岭都没有见到,就离开了京城。
回到家听说这个消息的程岭,狠狠地把帮着萧明旭胡闹的程孝柯和程静姝骂了一顿,知道程孝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都是太子坚持,程岭才从刚才的恼火中暂时冷静下来,说出了他生气的原因。
“你还说,这么多年白教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后遇刺却被秘而不宣,这其中的诡秘你还看不出来?刚刚你前脚才离开天牢,后头那个刺客就在天牢里自尽了。这其中没有任何人出入过,你说得清楚你一个护军参领去天牢做什么,啊?你说是太子命令,有谁能证明吗?还在那给我不知道,你给卷进大麻烦里了!”
听程岭用那样的语气说着,程孝柯听到事情的发展,也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大麻烦。毕竟是他带人去见那个刺客,天牢里没有一个人认出那就是太子。而且太子目前还在代天巡查,谁会相信他曾经回来过京城?这么想着,程孝柯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听出此事非同一般,程静姝也不忍程孝柯被父亲责骂,连忙帮着说话,把今天在宫里听到的话告诉了程岭,为了证明皇上是知道背后有人的,不会怪罪到程孝柯的头上。
谁知程岭听完程静姝说的话,连生气都略过了,直接就是绝望,他这一双儿女,恐怕都难保了。
“爹,为什么这么说,太子殿下怎么会害我们,这事根本与我们无关的啊。”对着程岭,程静姝还敢顶嘴两句。
“太子自然不会害你们,但是这次,恐怕是有人要对付太子。”程岭阴沉沉地丢下这句,看着自己瞪大眼睛的儿女,只能叹口气离开去想办法。说实在的,他也没有证据来指出的确是有人想要跟太子过不去,也就是这么多年为官的直觉而已。至于到底是谁要跟太子过不去呢?可能的人不多,有能力的人更少,让程岭想都不敢想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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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宫阙几重,金枝何归 一二七章 幕后推手】………
等萧明旭回去再从别处听到云峰“自尽”的消息,只能紧紧捏起拳头,在心里暗道江家之狠,云峰甚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她自己猜到的而已,这样竟也不能幸免。不过她此时难以抑制的悲愤倒并不显得突兀,因为底下那个费了心思找来所谓证据的人,正在跟她报告石源畅的种种罪行,包括受贿啦,伙同江家垄断生意甚至害人性命啦。
这只“吊眼老鼠”大概是真的笨到被人利用都不知道的境界,敢对着萧明旭述说江家的不是。而他也是幸运的,这个时候的萧明旭不同于往常任何时候,现在她对江家的怨愤,甚至不用导火索,时刻都会瞬间引爆。
“你说,是江家?”久不回应的萧明旭突然这样冷冷地冒出一句,让“吊眼老鼠”一愣一下子竟不知道接什么。半晌才想起刚才美哟说完的话,背书似的继续说下去。
“好了好了,既然证据确凿,那就去把那个石源畅给收押了,我要亲自审问。”萧明旭也看出这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人并不是个可以商量的好对象,烦躁地把他挥退下去,倒是对那个石源畅颇有期待。
事实上,这个石源畅也并没有让她失望。见他第一眼,或者说跟他目光相对的瞬间,萧明旭就知道这才是个可以说话做事的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丢了找来的证据在他面前,萧明旭站在他正前方,居高临下地说。
“暂时没有。”石源畅从被抓地那一刻起就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对于一个待罪之人来说倒显得过分从容了。他略略扫了眼上面写的东西,很快就回答说。
萧明旭走近一步,石源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听到萧明旭的声音在头顶盘桓:“这样也甘心吗?这么多地罪名,你一个人背。可不止是一死那么简单。或许全家都贬为奴籍。或许满门流放,或许株连九族。这样也没关系吗?我知道,你有两个十来岁地儿子。听说文武双全,前途不错啊。啊,还有,你周岁的女儿,听说很可爱呢。”
听到这话地石源畅。倒是真的惊讶地忍不住抬头,对上那双紧盯着他胜券在握地眼睛,慢慢地也划出了个笑脸:“看来,太子殿下是愿意帮微臣照顾家眷了。微臣先在这里谢过殿下,不知殿下希望微臣如何?”
萧明旭满意地移开了视线望向远方,闪过片刻犹豫之后,淡然道:“没什么,保全了你的家,总得要有人牺牲。我想让江家的神话成为历史。”
谁都知道江家是太子的外戚。而听萧明旭这样说的石源畅并没有露出半点疑虑地神色。今天这个太子带给他的惊奇实在太多了。不知是因为传闻有假呢,还是太子平时隐藏太好。亦或者,这根本不是太子?
当然这些疑问对于一个待罪之人来说是没有资格去问的,他所能做得只有选择接受或拒绝:“不过殿下,江家不是个普通的家族,想要连根拔起并不是易事,况且仅仅这些罪名的话……”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萧明旭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是答应了,便也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源畅立刻会意,不再说什么,而是捡起地上那本列举他罪状的折子仔细看着,对萧明旭说:“殿下,罪臣斗胆,这上面还漏了罪臣参与江家谋反一事……”
比起“吊眼老鼠”,石源畅不知要聪明上多少倍,不用萧明旭再多说什么,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到怎样的地步,知道怎样说,才会让人怀疑信服间徘徊最后深信不疑。顺便地,他还把那些想要让他顶罪地人也拉下了水,为自己报仇。而此时的萧明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一瞬间她只想着怎样尽快把江家扳倒保护皇后,甚至都没有多想为什么石源畅这样地人会轻易被人拉去做垫脚石。
萧明旭知道只一个石源畅还不够,于是又写信给风玉宇,让他一起来作证。原本风玉宇就在担心着江家的势力,他那凤栖山庄的庄主做得也并不安生。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除去他最大威胁,他自然也是全力以赴。再加上这其中或许还有花相忆的帮助吧,萧明旭不能确定,但是事实告诉她这件事如她所希望一般进行得意外顺利。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事被传开来的第二天,萧明旭就见到了自己的一位舅舅,言谈不甚尽欢,然后第二天,又有刺客上门想要刺杀太子,不止人多而且身手也不错,侍卫是不用说,光靠阿狄一个人都差点抵挡不了,是及时赶到的花相忆和他手下救下了萧明旭。至于那些刺客,活捉的也都自尽了,花相忆也许能够阻拦,却没有。反正,就算不问谁都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萧明旭看起来受了惊吓,遍地血流成河让她脸色煞白,花相忆赶紧扶着僵硬的她去里屋坐下,倒了热茶给她。萧明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有点漠然地看着萧明旭,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啊,怎么你不高兴见到我?”花相忆语气也显得有些陌生,仔细观察着萧明旭,要确定了那正是他的明明,才张开笑脸说:“明明,我还带了客人给你,现在要见吗?”
萧明旭皱着眉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些混沌,很多事情重叠在一切,有些事情则是没头没尾的。闭上眼睛好容易理清了思路,便睁眼应了花相忆一声,好奇他带回来的是怎样的客人。
见到江怀远地那一刻,萧明旭很是激动。重见亲人的感觉很强烈,一时间甚至都想扑过去叫一声外祖了。不过很快她心里涌起另一种情绪,怨愤背叛在心里留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萧明旭坐着没动,定定看着江怀远给他磕头问安,然后用慈爱忧伤的眼神看着她。看得萧明旭心里某个地方慢慢发软发酸。最终塌陷。
“外公。”微微带着颤音,萧明旭张口叫出的还是这个词。
江怀远听到这个称呼。舒心了不少,然后走近萧明旭。用急切地语气说道:“殿下,一起救江家于水火吧。”
萧明旭有些尴尬,原本就是她存了心想找江家麻烦地,正好那个石源畅也在那里指证江家有意谋反,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萧明旭不过偶尔对江家有些遗憾。总得来说一点都没有对江家有过半点相救的意思。但是现在江怀远在她面前这样说了,萧明旭反倒说不了一个不字
“殿下,江家一直以来家族内都是两派纷争,我也承认江家地确有人想要对您不利。但是现在那些人已经全部被我拿下,江家因此而怨气大伤,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要对付江家,我也是出于下策,才找上殿下你。”江怀远诚恳地说。
“有人要对付江家?”萧明旭自语般的问道,那说地。不会其实就是自己吧?
“是。而且还是蓄谋已久。”花相忆接过话茬,江怀远和萧明旭不好说出口的。他来解释清楚。“各地所有江家的产业都同时被报涉险违法,与江家有关的官员也都被检举,不止是贪污受贿甚至还有谋反一说,单是一个石源畅怕是引起不了这么大的反响,是有人借了这个由头,一下子撒网要把江家消灭干净。”
萧明旭开始沉吟,花相忆继续在旁边说着:“皇后中毒地事情,我也听说了。原来她中的毒是江家给的,解药是我给的,都是姬雪莲的药,她没有跟我说过还会有这样的再中毒的事情,我也不相信云峰会背着你对皇后下手。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圈套。过些天等姬雪莲到了皇宫,让她为皇后看看就是了。
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你可能还不知道,京城里现在也都乱了套,被卷入皇后遇刺和江家谋反事件的大臣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皇后为你一手培养的亲信。这一次,不止是对江家,还有人想对付你。所以现在你我还有江家,我们应该合作,共同对付幕后地敌人。”
说明了局势地情况,萧明旭自己也会分析,知道的确有人想要对付自己。但是这个人会是谁?若要说真有恩怨地话,第一个就是花相忆,看来应该不是。难道是识破她和母后计划的父皇?不也不可能,前几天在永寿宫听到的对话让萧明旭坚信父皇不是那样的人。剩下的……剩下的只有……
看了眼江怀远,萧明旭把花相忆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说实话,你的姐姐云相宜,是不是没有死?”
花相忆愣了半天,终于明白萧明旭在想什么,坚决否认说:“不可能,我师傅的医术都救不活的人,怎么可能还在这世上?”
“但是如果你师傅骗你呢?那个时候你还小吧,那些事情都是你师傅后来才告诉你的,他就算骗了你你也不知道不是吗?你的师傅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救你娘,若是他……”萧明旭说着说着突然睁大眼睛,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个传说中的师傅之所以去救云惜晨还收养花相忆,原因不过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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