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枕上书(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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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枕上书(上卷)-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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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想到这步田地,一颗老心呼的一声蹿到了嗓子口,带着半条身子连着腿脚一道软了下去,乖乖,不得了。

  风清雪软拂枝头,凤九晓得东华跟了上来,但她没有停步。不过三两步,东华已若有所思地拦在她面前,她试着超前走了几步,看他竟然厚脸皮地没有让开的意思,她抬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来救爷的?早半年你干什么去了?”她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哼,今天终于想起救爷来了?告诉你,爷不稀罕了!”说完掉个头沿着溪边往回走,垂头却再一次看见东华那双暗纹的云靴,急刹住脚道:“让开让开,别挡爷的道!”

  一尺相隔的东华凝目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道:“有趣,你是在使小性?我半年后来救你,和半年前来救你有什么分别啊?”

  凤九往后足跳了三丈,胸中的邪火烧得更旺,这个无耻的长辈,他竟然还敢来问自己营救的时间早半年晚半年有什么分别!

  凤九手指捏得嘎吱响:“你试试被人变成一块手帕绑在剑柄上担惊受怕地去决斗,决斗完了还被丢进一个悬崖半年之久,你试试!”喊完凤九突然意识到,前半年怎么就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东华了呢,这一番遭遇搁谁身上幸存下来后都得天天扎他小人吧,顿时豪气干云地添了一句,“爷只是使个小性,没有扎你的小人那是爷的涵养好,你还敢来问爷有什么分别!”她就地掰了根枯死的老松枝,在手上比了比啪地折断,豪情地,应景地怒视他总结一句,“再问爷这个蠢问题,这个松枝什么下场就把你揍得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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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小说的TXT下载,请到我的19楼博客://。19lou。/user/blog…14693355…1。html 折损极大,第一天没吃东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站都站不稳,姬蘅才专为她辛苦地寻找吃食,拿来给她吃。凤九觉得,姬蘅她这么为着自己,她是个好人。头三四天,她还能自己吐出火球来将地瓜烤一烤,哪里晓得聂初寅算盘打得忒精,渡给她的法力不过能撑三天,三天后化得连烟都没了。姬蘅习的是水系术法,也变不出什么火苗来帮她烤地瓜。她很发愁。她有点挑食,没有烤过的地瓜,她吃不下去。

  其时,一旁打座的东华正修回第一层仙力,似涅槃之凤,周身腾起巨大的白色火焰,急是壮观美丽。因他化生的碧海苍灵虽是仙乡福地,纳的却是八荒极阴之气,一向需天火的调和。每修回一层仙力,势必以天火淬烧后才能为已身所用,正是他修行的一个法门。姬蘅看得很吃惊,凤九比姬蘅还没见过世面,更加吃惊,惊了片刻,眼中一亮,忍着左前爪的痛楚撑在地上,右前爪抓起一个地瓜铆足劲儿地往火中一扔——见扔成功了很振奋,开心地一鼓作气又扔了七八个。扔完了两眼放光地静静等候在一旁 ,果然,不一会儿天火渐渐熄灭,结跏跌坐在东华身旁,七零八 落地散着好几只烤熟的地瓜,飘着幽幽的香气,他怀中还落了两 只。

 
   姬蘅目瞪口呆地垂头去瞧凤九,凤九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正 颠颠地瘸着一个爪子歪歪倒倒地朝熟地瓜们奔跑过去,先将两个落在东华怀里的用右爪子小心刨出来,再将散落一旁的堆成一个 小堆。

   还没堆完已经被东华领着后颈子提了起来,姬蘅惊恐地闭上了 眼。凤九怀里头两只小爪子还抱着一个地瓜,有点烫肚子,但东华将她提得那么高,放手的话,这个地瓜摔下去一定会摔坏,多么可惜。

   东华瞥了她一眼,将地瓜从她怀里头抽走:“你一次吃得完这么多?”

   凤九眼巴巴的点头,她正值将养身体,其实食量很大。但瞧见东华微不可查的扬了扬眉,她不晓得他要做什么,见他将她放下来,若无其事的把手中的地瓜掰开分成两份,一大一小,只递给她尤其小的一份:“今天,只能吃这么多。”

   她不可置信,爪子在地上刨圈圈,这么小的一份,她根本吃不饱,听到东华慢悠悠的道:“要么贴着那个石头罚站半个时辰,就把剩下的给你。”

   凤九委委屈屈地抱着那一小份地瓜去石头旁罚站,站了一刻,姬蘅背着东华过来看她,蹲在她身前:“你晓不晓得方才你丢那几个地瓜进去的时候,有两个直直砸在了帝君的脑门上,我都替你捏把冷汗。”凤九转过身背对着不理她,觉得她刚才没有帮自己求情,没有义气。姬蘅将她转过来,笑道:“帝君是逗着你玩儿, 你猜我方才看到什么?其实天火烤的那几个地瓜烤得并不好,烤地瓜是要用小火慢慢地烤才好吃,否则外头烤得焦了,里头还是生的,吃了非拉肚子不可。帝君正在那边用小火帮你慢慢烘烤剩下的几只。你罚站完了就吃得上了。”

   那天下午,凤九吃上了三万多年以来最好吃的一顿烤地瓜。

   以凤九的经验,倘若记忆在脑子里,很容易混乱,尤其像他们这等活得长久的神仙。但记忆若在舌头上,便能烙成一种本能, 譬如孩提时阿娘给她的一口家常菜,许多年之后仍能记得它的味道,也譬如东华烤给她的这顿地瓜。

   其实那个时候,凤九瞧着姬蘅那堪描入画的一张脸,听着她可以和东华说说话,有时也有点羡慕,但每当莲花入夜之时,她又很庆幸自己此时是头小红狐。像此时姬蘅就须远远睡在巨石的另一侧来避嫌,但她就能睡在东华的身旁,而且东华果然对毛茸茸的,油亮亮的物种很喜爱,夜里寒气腾上来,她觉得受冻的时候,他也时常将她拎到怀中来帮她取一取暖。

  头几天的夜里,她乖乖地依偎在东华身旁,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敢轻举妄动,后头几天,她已经不晓得不好意思几个字该怎么写,时常拿爪子去蹭东华的手,入睡时还假装没有知觉地把身体粘在东华的胸口,假如东华退后一寸,她就粘上去两寸,假如东华打算挪个地方睡,她就无耻地在睡梦中嘤嘤嘤地假哭,这一套都是她小时候未断奶时对她阿娘使的招数,她无耻地将它们全使到东华的身上,竟然也很管用。


 
  十恶莲花境最后的一夜,天上渐渐沥沥飘了一场雨,东华用仙术化出一个透明的罩子,凤九贴在罩子上仰视雨夜,觉得很好奇,雨珠从遥遥无尽的天顶坠下,竟是翠蓝色的,蒙蒙的天幕上还有星光闪烁,衬着莹莹水光,像洪荒时从混沌中升起照亮大地的天灯。她很有感觉地看了一会儿,想着明日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万一东华并不想带她回天上,说不得就有终须的一别。就算她想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太晨宫,也须得三年后。她伤感地摇头晃脑了一会儿,听着叮咚的雨声,越加感到一点孤寂,颓废地打算踱回来睡觉,一抬头却见东华已经睡熟了,银色的长发似山巅之雪,又似银月之辉,他平日里脸上有表情的时候,因偶尔闲散,故显得脸廓柔和一些,闭眼熟睡的时候,眉眼间却像是冰雕而成。

  凤九眼睛一亮,顿时将那微末的伤感都忘到九霄之外,蹑手蹑脚地匍匐着爬过去,趴在东华的面前,默默地,又有点紧张地看了一小会儿,她觉得东华是真的睡着了,闭着眼睛凑上去就要亲一亲他。她早就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对他做这样的事,只是前几夜东华在入睡之前总还要屏息打坐个一时半刻,她等不及先睡了。今夜可能是老天爷怜悯她的虔诚用心,给她掉下来这个便宜,老天爷这么向着她,她很欣喜。

  但此时她是个小狐狸,要嘴唇相贴地亲一亲东华,其实有些难度。她为难地伸出舌头,比了半天,在东华的嘴唇旁快速地舔了一口,添完迅猛地趴下装睡,眼睛却从爪子缝里往外瞟。东华没有醒过来,她候了片刻,蹭得近两分,又分别在东华的下巴和脸颊旁舔了两口,见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她心满意足,胆子也大起来,干脆将两只前爪都撑在他的肩上,又在他的眼睫、鼻子上各舔了好几口。但是一直有点害羞,不敢往东华的嘴唇上舔。

  她觉得他的嘴唇长得真是好看,颜色有些淡,看上去凉凉的,不晓得舔上去,不,她在心中神圣地将这个行为的定义上升了一个层次,是亲,不晓得他的双唇亲上去是不是也是这么凉。酝酿半刻,“这就是我的初吻”,她在心中神圣又庄严地想道,神色也凝重起来,试探地将舌头沾上东华的唇,千钧一发的一瞬,一直睡得十分安好的帝君,却醒了。凤九睁大眼睛,她早就想好了此种状况,肚子里已有对策,是以并不那么惊慌,有些哀怨地想,这一定是全四海八荒最短的一个初吻。

  璀璨的星光之下,翠蓝色的雨落在透明罩子上,溅起朵朵的水花,响起叮叮咚咚的调子来,像是谁在弹奏一把瑶琴。东华被她舔得满脸的口水,倒是没动什么声色,就那么瞧着她。

  凤九顿了一顿,端庄地收回舌头,伸出爪子来爱惜地将东华脸上的口水揩干净,假装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她觉得她此时是个狐,东华不至于想得太多,假装她是个宠物在亲近主人应该就能蒙混过去,这就是她想出的对策。她一团天真地同东华对视了片刻,预测果然蒙混了过去,纵然亲东华的唇亲得不算久,没有将油水携够,但也赚了许多,她感到很满足,打了个呵欠,软软地趴倒在地准备入睡,还无意识地朝东华的身旁蹭了蹭。罩子外雨声渐小,她迷迷糊糊地入睡,东倒西歪地翻了个身,在东华的眼皮底下,一会儿睡成一个一字,一会儿睡成一个人字。

 
 
  第二天一大早,凤九醒来时天已放亮,翠蓝色的雨水在罩子外头积了一个又一个水坑,几缕朝阳的光芒照上去,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很好看。东华远远地坐在他寻常打坐的山石旁养身,姬蘅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捆柴火,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材和一个尖利的石头,琢磨这钻木取火给凤九烤地瓜。凤九慢慢地走到姬蘅的身旁,好奇地看她准备怎么用石头来钻这个木,胃却不知怎么的有些酸胀。她打了一个嗝。姬蘅的火还没有钻出来,她已经接二连三地打了七八个嗝。姬蘅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肚皮,胀胀的。东华许是养好了神,看着姬蘅这个一向习水系法术的拎着一个木头和一个石头不知所措,缓步走过来。

  此处姬蘅正将凤九翻了一个身,打算仔细地体察一下她的症状,看见东华过来,忧心忡忡地招呼道:“帝君你也过来看一看,小狐狸像是有一些状况。”凤九被摆弄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还有一些朦胧的睡意尚未消散,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瞧着东华的云靴顿住她的身前,蹲下来,随着姬蘅,也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她有点脸红,摸肚子这个事,倘若在男女之间,比在脸上舔一舔之类要出格许多,一定要十分亲密的关系才能做,她的爪子有点紧张地颤了颤,

  姬蘅屏住呼吸,探身问道:“小狐狸它这是怎么了?该不是这个莲花境本有什么浊气,它前些日子又受了伤,或是什么邪气入体的症候。。。。。。”

  东华正捏着凤九的爪子替她把脉,道:“没什么。”凤九虽然半颗心都放在了东华捏着她的手指上头,另半颗心还是关切着自己的身体,闻言静了静心。却听到这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又补充道:“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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