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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她心里还是十分不满,睨了一眼墙角宫暖纱刚刚拿来的纸袋,她幽幽地说道,“煲汤的时候,把虫草啊,雪莲什么的,倒半斤进去,我要大补。”说完,她气势汹汹地回到卧室。
“你看出来了?”
“你也看出来了?”
宫暖纱和颜曼彤玩味地对视一眼,不怀好意思地笑了。
“你说,”宫暖纱朝颜曼彤探过身子,盯着紧闭的卧室大门,阴森森地说道,“念柔那丫头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这可没准,要是那死小子不挑明,我家柔柔的反应会比较迟钝,得花点时间。这孩子智商高,情商低,要不,我们赌一局?”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我下二千块,赌宇文松不挑明,念柔不会知道。”宫暖纱豪迈地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冲颜曼彤挑衅地耸了耸眉,凭她与白念柔从医院育婴室开始培养的深厚感情,她有着二十五年的丰富经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白念柔。即使白念柔换了一副皮囊,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这场赌局她赢定了,所以她才铁了心下重注。
“这么有把握?”颜曼彤半眯着眼睛斜睨了宫暖纱一眼,“我也出两千块,赌那死小子不敢明说,我家柔柔自己会悟出来。”
“跃森,你参加不?”宫暖纱转了转眼珠,冲一直努力消失的跃森仰了仰下巴,“现金不够,可以赊帐。”
比起颜曼彤,跃森认为宫暖纱更了解白念柔,毕竟她们从小玩到大,知根知底,认真地想了想,他难得果断地说道,“那……我和纱纱一样,赌念柔不会知道,不过,嘿嘿,我现金不够,先记帐。”
三人击掌,一场旁观者清的赌局正式开始。
……
虽然很不喜欢医院,但白念柔还是跟在宫暖纱身后走进了医院大门,这是她陪宇文柏做康复训练外,第一次正经地站在这里,心里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这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感觉,调整不了,更无法控制,是种身不由己的本能。
盯着白色建筑上血红的“住院部”三个大字,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勾着嘴角笑了,看来,无论换多少副皮囊,融进灵魂里的东西还是改变不了。只是比起以往的厌恶,现在她的心里多了一丝害怕,还有一点希望,这是种很矛盾的情绪,交织着盘亘在她脑海里,纠缠在了一起。
她害怕这里,是因为四个月前,她从这里醒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一张皮,这里便成了现在一切纠结的起点,对这里充满希望,是她憧憬着某一天,当她再次在这里醒来时,她恢复了本该属于她的身份,于是,这里又成了一切问题的终点。
“念柔,真的没问题吗?”见她站在原地犹豫了良久,宫暖纱不确切地看着她。
“没问题,我不是在担心她,这是她的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问题不大,我只是……不喜欢这里。”白念柔淡淡笑了笑,随即皱起了眉头,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药味,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明明知道碰不得,却又让人鬼迷心窍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是啊,你从小就不喜欢这里。”宫暖纱亲昵地揽着她的肩,顺着她的视线看着白色的建筑,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是行色匆匆,一脸凝重,众人沉闷的表情让周围的气氛也带上了一抹萧索,重重吁出一口气,她拽着白念柔的手朝里走,“走吧,干妈等着我们呢。”
白念柔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头顶上的三个大字,埋着脑袋走了进去。今天一早她就接到左晨书的电话,还以为是超市有什么事,要她回去,原来是蔺妍住进了医院。她先是心里猛得一惊,在得知蔺妍是高血压犯了,情况不严重后,她小小松了口气。
走到病房前,她踌躇地停了下来,再见左晨书,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态,上次他在休息室里的话,她一直记得,直到现在心里都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紧张地拽着宫暖纱的手臂,她努力调整着呼吸。
“念柔,放松,我们几人当中,你可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现在怎么这么唯唯诺诺。左晨书那边,选个好时间,好地方,营造一个好的气氛,你慢慢说,他一定能明白,以我的智商都能明白的事,他怎么会不懂?跃森那死小子,交给我就行了,我保证他不会坏了你的事。”
见宫暖纱吹胡子瞪眼地盯着自己,白念柔笑着点头,两人推门而入。
“念柔,纱纱,你们怎么来了?”坐在病床上正在喝牛奶的蔺妍见着两人,慌忙放下手里的奶杯,冲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快过去。
坐在床边,白念柔又将奶杯递了过去,用撒娇的口吻说道,“蔺姨,别以为我们来了,你就可以不喝牛奶了,先把这些喝完,我们再陪你,不然,我们立刻就走了哦。”
这是她惯常的语气,蔺妍微微一愣,恍惚中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轻轻叹了口气,将杯里的牛奶全部喝完。
“你们来了?”左晨书手里拿了个便当盒,刚一走进病房就看见白念柔和宫暖纱,“真不好意思,一大早就给你们电话了,蔺姨本不想我告诉你们,但超市第一波促销活动刚结束,从昨天晚上就忙着恢复卖场的布置,今天又要盘点,蔺姨这边没人守着,我担心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左晨书的话音还没落下,蔺妍就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的小题大做很不满。
“干妈,你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一游手好闲的人,时间一抓一大把,不来陪你,我陪谁去。”宫暖纱边说边接过左晨书手里的便当盒,打开瞅了瞅。
“你呀,”白念柔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好笑地说道,“这是蔺姨的午饭,你别打歪主意。”
“我就看看,不乱动。”宫暖纱怏怏地放下饭盒,眼神却一直挂在上面。
“你是闲人,可念柔不一样。”
“没关系的蔺姨,从今天开始,我就不用去超市了。”白念柔嘴上挂着笑,可眼角却偷偷瞅着左晨书,从他进来到现在,她一直不敢正眼瞧他,连他投过来的视线她也刻意回避,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又是在躲避什么,只是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心里有话,却又不敢说,至少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不自然地转回目光,她看着蔺妍,嘱咐道,“蔺姨,这段时间你要多休息,我和纱纱有时间就陪你到处走走,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同我们说,别憋在心里。”
“这番话,语儿也经常对我说。”想起安语蕊,蔺妍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垂着眼帘不再说话。
白念柔尴尬地站在原地,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冷却,见蔺妍眼角泛起了泪光,她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心里想要说出真相的欲、望更加强烈。
“蔺姨,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了语儿,”左晨书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蔺妍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你再这样,念柔可会急哭了哦。”
蔺妍闻言,不住地点头,拭着眼角。
好不容易劝好了蔺妍,几人本想再聊几句,蔺妍的几个老同学赶来了,于是她大手一挥,撵走三个年轻人,说是要和老同学好好聊聊。三人还在走廊上,宫暖纱就借口肚子饿,要到外面买肉包子,把这段时间留给了白念柔和左晨书。
见她临走前得意地冲自己挑眉,白念柔无奈地摇头,她知道宫暖纱是在替自己找机会,只是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念柔,宇文世家那边,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语儿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谢谢,”白念柔点头,“在超市呆了这么久,忙一个没帮上,还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关照。”
“哟,还客气起来了,”左晨书调侃地睨了她一眼,随即正色说道,“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你离开超市的辞别宴,顺便,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我……有事想对你说。”
081 不能分享的惊喜
嗯?
白念柔一个激灵,心脏骤然一紧,虽然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漏掉一拍的心跳还是扯得她的整个胸腔都疼痛起来。抬起眼角,她偷偷瞅了左晨书一眼,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小拇指的尾戒上,她局促地动了动手指,因为激动而变得沉重的呼吸,让她微微喘息。
难道,晨他……知道?
心里的疑惑让她兴奋地摒住了呼吸,无法压制住的雀跃就要冲破止不住起伏的胸口,高兴地瞪大了双眼,她激动地点头。
“那……”左晨书还想说点什么,裤兜里的手机响了,简短几句话之后,他挂断电话冲白念柔歉意地笑了,“超市有事,我得立刻赶过去,那……我们再约时间?”
“好。”白念柔忙不迭地点头,目送左晨书走远后,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悠悠地朝停车场走去。
气压低得要命,灰暗的云层气势汹汹地罩在头顶,四周昏暗一片,树叶被一阵强似一阵的寒风吹得沙沙作响,从脖子处灌进去,从头冷到脚。紧了紧领口,白念柔缩着脖子,加快了脚下的动作,为了节省时间,她抄了近道,从康复室的后面绕过去。
经过康复室所在大楼,她朝那边张望了一眼,康复室外有一条长约三十米,人工搭建的走廊,两旁种了爬山虎,它们顺着走廊两边的立柱爬上去,堆积在顶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阳伞,独特的景观造型吸引了不少人。因为现在是冬天的缘故,爬山虎处在“萎靡不振”的状态,整条走廊有种破败的萧索,不过,也因为这样,走廊内的风景便一览无遗。
白念柔处在走廊的对面,紧靠着一排低矮的平房,平房前种着梧桐,树与树之间离得很近,像是守在门前的卫兵。平房以前是临时门诊处,病患多的时候,便会被分流到此处以缓解门诊大厅的压力。医院改造之后,便废弃下来,当库房使用,堆放闲置的康复仪器。平房与康复室所在的大楼隔了两个车道的的位置,算不上宽敞,但因为这里一般没什么人会来,所以显得格外冷清。
白念柔顺着平房的墙角,急匆匆地朝前走去,低洼的屋檐因为年久失修,铺着石棉瓦的屋顶长满了青苔,还没完全失去落叶的梧桐树枝桠从上面垂下,投下暮色一般的黑色阴影,将整排平房笼罩起来,弥漫着阴森森的诡异感。
她微埋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加快了步子,这段近五十米的平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她心里直发怵。鬼使神差地,她抬起眼角看了一眼康复室所在的位置,明天要陪宇文柏来做恢复练习,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有着小小的担心。前几天她偷偷去问过林医生,虽然林医生说得很轻松,但从他凝重的表情和含糊的言辞,她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这段时间宇文柏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虽然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