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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笑笑,“那你想卖,你就拿那些普通的布做些试试。”
两人一路说着到清源山卖货地事儿,回到家中,将主意与常氏一说,常氏也说好。碰巧第二日便是巷子里的会茶的日子,苏瑾回到房中稍歇片刻,又去了吴家,提醒吴家娘子可别忘了这事儿。吴家娘子一连声的叫她放心。
苏瑾自吴家出来时,已是将近傍晚的光景,巷子深深,金黄的阳光在屋顶跳跃着,苏瑾轻轻的吁了口气儿,那些破布做成的鞋底子,本就几十双,若是在清源山下卖的顺利,下一步便是加紧寻找适合的材料,好将这生意继续做下去。
一面慢慢走着,一面想哪里可以寻到很多破旧不值钱的衣裳拿来糊鞋底子。想了一会儿,大约寻到几个门路,第一个,便是苏士贞趁着去贩卖旧衣的空档,可以以破旧的衣衫换取货物,或者干脆在自家的杂货铺子里打出招牌来,收购不成用的旧衣旧布。另外一条,可以与当铺合作,专门去收购他们铺子里不成用的旧衣;再者,象染坊、小织机作坊里,也都去探探路子,或许能有合用的。至于常贵远说的水浸布之类的,拿来做鞋底子不划算,只挑些品相略好些的做鞋面子吧。
刚走出对面的巷子,迎面碰上自外面回来的林寡妇,她今日又是一身大红的行头,笑眯眯的下小轿儿,正要往巷子里走,转眼看见苏瑾,便立着不动。
“林大娘刚忙回来呀?”苏瑾只好笑着迎了过去,扬声问道。
“嗯,是咧!”林寡妇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问她,“苏小姐去西面巷子做甚么?”
苏瑾并不正面答话,而是又问,“今日是哪家有喜么?穿是这样吉庆?”
林寡妇笑呵呵的将手掌摊在她面前,手心中托着一锭五两的小元宝,笑道,“可不,去秦家帮忙,一人赏了五两银子呢。”
苏瑾便客套着赞了两句。林寡妇更是高兴,跟在苏瑾身后,笑呵呵的道,“苏小姐可得谢谢我才成。前两日我特意去汪家臊了那汪婆子一场,将那两个老东西骂得缩在家中不敢出门儿呢!”
苏瑾心知她是为何去骂汪家,不过听林寡妇这口气,汪颜善去国子监的事儿似乎已没什么改变,否则她该向自己显摆自己家儿子如何如何了吧?
果然林寡妇接下来便是大骂汪家,又不气林延寿是个榆木疙瘩,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晓得反击等等。直走到苏家小院门口儿,她才住了嘴,看苏瑾一副不上心的神色,微微撇了撇嘴儿,扭着腰向自家走去。
苏瑾回家到家中,与常氏说各处寻旧布的事儿,常氏连连点头,“好!明儿,正好我要去染房送老爷上次余下没卖完的衣裳,顺道儿帮小姐问问。”
苏瑾点头,又道,“若鞋子生意能做。咱们两雇两个壮年的伙计跑腿儿。我记得爹爹说过,一个伙计一月顶多一二两银子的工钱。先雇两个月试试这条道可不可行,再签长期的契约。”
“好,就听小姐的!”常氏笑眯眯的应了一声。看天色不早,便准备去厨房做饭。
今日听得常贵远说了两句,新城那种两间门面铺子带个小院的宅子,一年的租金大约三十两左右,这个数目自家还是能承受得了的。苏瑾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首饰匣子捧出来。这里面有几件值钱的首饰,虽是朱氏留下地,若鞋子生意能做,少不得得先将它们当了,换些银子周转,赁个铺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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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栓子和全福这两个小家伙陪着玩乐,梁直倒也不怎么稀罕四处去撒野,在铺子里能坐得住,顺带教拴子和全福怎么做生意。常氏看这三人做生意做得象模象样地。也能腾出些空来,帮苏瑾整那些那鞋面儿。
近邻街坊在吴家娘子那里得了信儿,有性子急的,会茶一散便到苏家铺子里去领鞋底子,拿回家做。也许是苏家初次做这营生,四邻们心中还是不塌实,怕不给结工钱,做好一双便送到铺子里。常氏验过针脚并不无妥当,就当场付钱儿。苏瑾看过新收上来的几双鞋子,这些妇人的手艺,比起前世她见过的还更胜一筹,不细细对比,倒也瞧不出其手艺上的差别,这点让她很是满意。
转眼五月初五到了。苏家这四五天的功夫里,收到成品鞋子四十来双。到她们家领鞋底做工的妇人一共有二十来名。有人空闲时间多些,一天能做一双来,那些时间少的,三天能做出两双来。这个产出速度倒是大大出乎苏瑾的意料,前世她看到过外婆做鞋子,都是抽空做地,一双鞋子至少要做四五天。
尽管鞋子不是很多,苏瑾仍然打算按照她先的计划,先拿去清源山下去卖。
一大早起身,叫常氏去叫了辆驴车,将鞋子打了包,家中的铺子也决定先关门一天,一大家子统统都去。
刚准备好,姚玉莲乘了顶小轿到了苏家,一看这阵式,愣怔住,“苏妹妹,你们这是?”
苏瑾笑着将原由说了,姚玉莲不由的失笑,“苏妹妹想挣钱想得魔怔了吧?”
“挣钱子是商家的本份,我这是做自己家的本份罢了。”
两人正说着,掌珠带着小丫头也到了苏家,苏瑾介绍两人认识,看天色不早,她和姚玉莲两个都钻到常家的马车之中,跟在前面拉货的驴车之后,一行人向清源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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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章 初卖鞋子(二)
清源山苏瑾并不是第一次来,早年朱氏在时,每年都来这寺庙之中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苏士贞在外平安无事,生意顺当。后来朱氏走后,每年的秋天常氏也会带她来山上走一走,烧上两柱香。在她的记忆中,每一次来都带着一抹沉重,让她心中不喜。
不过今儿换了里子的苏瑾心头倒是极畅快。用现代人的眼光去重新温习记忆中的景致,别有一番趣味儿。路上兴致极高的拉着姚玉连与掌珠说笑,出了北城门,大半个时辰后,便来到清源山脚下。
此时通往山门的主街两旁已有不少的摊贩已摆开了摊,前来上香的香客亦有不少。苏瑾下了车,并不急着上山会那些女同学,而是先和常氏一道儿在路边摆鞋摊子。
苏家这批鞋子虽然是第一次做,因常氏与苏瑾都它当做头等的大事儿,不仅鞋面子是选用那些水浸布中成色最好地,连包边的白布都也是与鞋面相同白色厚经布,更是对那些做工地妇人不烦其烦的交待,因而品相看起来极为不错。几十双黑面白底崭新的千层底布鞋摆好后,倒也极为显眼儿。
鞋摊刚刚摆好,便吸引两个妇人过来问价儿。听得说鞋子是八十文一双,两人微微有些犹豫,拿在手中翻看半晌,最终将鞋子放下,说下山时再来买。
送走两人,常氏向苏瑾道,“小姐,你们上山去罢。这里有我看着,只管放心。”
“好。”苏瑾点头。方才的生意虽然没成,但苏瑾已放下心来,能这么快吸引顾客,说明这鞋子的市场潜力不小,至于影响成交的价格因素,今日过了之后,看看卖的情况如何,再做调整便是了。
今日常家赶着马车的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伙计,听掌珠说,这小伙计十三岁到常家,在铺子里也当过两年学徒弟,苏瑾便毫不客气的将他抓来给常氏做帮手。安排好山下的事儿,这才放心的与姚玉莲和掌珠二人各自带着丫头,结伴向山道而去。掌珠性子爽利,姚玉莲又是个爱说话的,苏瑾带着现代人旅游的心态,自出了北城门心情便一直不错,三人边走边说笑,不知不觉到了半山腰处。
永福寺外,是一大片排列整齐的池杉林,听苏士贞说过,这些杉树已植了十几年,树形高大挺直,树冠呈尖塔形,刚刚长全的新绿叶子碧绿可人,如一把绿色的大伞,将有些灼人的阳光挡在外面,投下一地的清凉。林间的杂草已被剔除,全部以青砖铺面,上置有供游人休息的长椅石凳另有四五座石亭子点缀其间。
苏瑾环视一圈儿,不见女学中那帮女孩儿的身影,转问姚玉莲,“不是约好的在这里会面吗?”
“是呀,说好的是在这里会合。等人到齐了,再一同去寺后面的竹林中游玩的。”姚玉莲嘴里应着,转头四下张望。
正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匆匆跑近,“姚小姐,苏小姐,我家小姐等不及你们,和众位小姐先到后面儿去了。叫我在这时等你们呢。”
苏瑾认出这小丫头是秦荇芷的贴身丫头凤儿,思及姚玉莲和小青说过秦小姐似是瞧上什么人的话,难怪她这么心急。看看天色还早,不欲与她们在一起呆得太久,便向凤儿道,“我们晓得了。先四处走走,待会儿便去找你家小姐。”
姚玉莲倒是极想早早去看看,见苏瑾不甚上心,也不好再说,便点头附合。待那小丫头一走,便埋怨苏瑾,“咱们来不就是瞧稀罕的么?怎么到了跟前又不去了?”
苏瑾扯着掌珠手,在杉树林里走着,林间透下的阳光,不时在脸上闪过。闻听此言偏头一笑,“我只说来山上玩儿,可没说要去参加她们那什么诗会。”
看姚玉莲略有不满的皱起鼻子,苏瑾又道,“姚姐姐其实也知那哪里是什么诗会?不过是一群小毛孩子胡乱玩乐罢了。”
姚玉莲平时自持有几分才华,也是热衷诗会聚会的,听苏瑾这样说,自是不服气,张嘴要反驳,苏瑾又笑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姚姐姐先别怒,先想想可有道理!再者,即使能作诗,为何要非要与男子一起?虽说咱们归宁府民风开放,但是象今日这样的不避,却还是要招人诟病的。”
若因生意上的事儿,必与男子打交道,苏瑾自不会僵硬的守着陈规陋俗,但是现下却没有与那些男子打交道的必要。她不是比古代的女子更遵守古代的礼仪,而是她知道,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少女们见天与男子混在一起,都是不妥当的。
姚玉莲自知她说的在理,却仍是瞪了她一眼,“你说人家是小毛孩子,你自己才多大?”
苏瑾呵呵笑了两声,伸出另一只手挽着姚玉莲的胳膊,“我们先去自在一会儿,等看时候差不多了,再过去与她们见见面儿。其实我今儿来,可不是为了那些人,是为你们两个。”
掌珠方才一直没言语,这时突然插话道,“苏姐姐,我也要去你们学里念书!”
苏瑾笑道,“新城自有更好的女学,你去那里便好。到旧城来路又远,我们那学堂也不甚好。”
掌珠笑嘻嘻的道,“那我与你做伴儿呗。”
苏瑾连连摇头,“别打着我与你做伴儿的主意。我念完今年,明年必定不去了!”
姚玉莲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取笑道,“是呀,明年就要嫁人了,哪里还能再上学呢。”
掌珠捂嘴儿笑了起来,苏瑾只是笑,也不作声,任她两个取笑。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杉树林边儿,再往前便是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便拐回到一处闲置的小亭子里,又笑闹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才起身沿着林间的一条青砖大道儿,向后面竹林走去。
寺院后面的竹林被青砖小道分割成为几个整齐的小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