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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卫上前想要扶起紫涵,却被女皇喝退,自己上前,极轻柔极小心的抱起紫涵,又吩咐带上那狱官吴双,一行人如来时一般急速往宫中而去。
女皇抱了紫涵一路疾驰,飞马直入后宫,眼看这么大的动静,涵儿竟始终未曾醒转,只觉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捏住,好似要爆炸开来,从来处变不惊深沉睿智的女皇此时也早已慌乱不堪,手足无措。
宫中侍卫看到有人飞驰而来,待要飞身拦阻,远远的看见那纵马宫中疾驰的人不是别个,却是皇帝陛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便纷纷跪倒尘埃。
女皇抱着紫涵直朝朝霞宫而去,目前最好的太医都集中在朝霞宫中,皇后那里药物也更齐全,更或许,听到涵儿回宫的消息,说不定萧儿就能醒来……
早有侍卫入内通报,云紫帆、上官暖玉,自皇上派出侍卫前往宝香园后,片刻也未离开。本以为很快便可迎回紫涵,谁知不但蔚毓凝未曾回转,连皇上也点了人出宫去了。
两人心知定是有变故发生,两颗心如沸水中的茶叶,早已是起起伏伏,备受煎熬。听侍卫报信说女皇已接回太女,自是喜不自胜。
耳听得马蹄声由远而近,两人一起扑到门前,云紫帆早已是泪流满面,坚毅如上官暖玉也红了眼圈。
泪眼朦胧中,却见女皇斥退了众人,小心翼翼的从马上抱了一个人下来,那人看身材似是紫涵,可为什么在女皇怀里无声无息?
云紫帆抢上一步,却见母皇怀中所抱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数日来让一家人痛断肝肠的妹妹紫涵,想要上前接过,却骤然发现紫涵双目紧闭,牙关紧咬,竟不知是死是活!
紫帆一时大过惊痛,想要张嘴,却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挺挺的往后就倒,慌得上官暖玉上前一把扶住,待看到女皇怀里紫涵的情形,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落下。
众人一时乱成一团,女皇先把紫涵轻轻的放置软榻之上,便急命太医上前为太女诊治。有太医忙往紫帆鼻下放了熏烟,不片刻,紫帆悠悠醒转。
睁开眼来,只见灯光下昔日英姿飒爽的母皇竟分外憔悴,人好像瞬间苍老了,不由内心一阵酸痛,忙挣扎着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与女皇,“母皇也要小心自己身体。”
女皇回头看看神情惨淡的紫帆,忙接过茶来,又伸手想要把儿子揽入怀中安慰一下,谁知两只胳膊竟哆嗦不停,手中茶杯直直落入地下,却原来女皇一路奔来,却生恐过于颠簸,会让紫涵不适,这么远的路程,竟生生是用一双手在半空中平托了紫涵躯体,刚才倒还不觉,此时方知双臂早已酸痛的失了知觉。
有太医看到女皇情形,慌忙上前要为女皇诊治,却被女皇一脚踢开,“先给太女检查。”
众太医围着紫涵望闻问切一番,又聚在一起商量片刻,不多时,便有一年老女子,跪倒在女皇面前。
女皇摆摆手,“不要再弄这些虚礼,只需告诉我为何太女会昏迷不醒?可会有危险?”
那太医小心翼翼的微侧着身,“皇上容禀,太女好像被人刑求过,然后又被重物挤压内息,身体虚弱之下,骤然承受重物,以致心肺无力承受。幸而发现得早,目前应无性命之忧。“
“刑求?太女身上好像看不出刑求的痕迹呀?”女皇大是惊异。
那太医犹豫了下,看看四周,女皇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紫帆、暖玉二人。“你且仔细说来。”
那太医又扑通一声跪倒,“皇上恕罪,臣绝无诬陷她人之意。但皇上且看太女身上,虽看不出任何伤痕,但其实已身受了极残酷的鞭笞之刑。皇上请看,太女身上肌肤明显厚实许多,用手轻轻一摁,便是一个很深的坑,可见整个外层肌肤已肿了足有一掌之厚;另外,即使轻触,太女的身体也会痉挛,可见疼痛至极,必是伤了里面的寸寸筋骨;人在伤痛之时,抵抗力会大大减弱,若有人用重物压于伤者身上,不消一个时辰,便会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去,且外人绝查不出任何伤痕,这种方法端的是歹毒无比,幸亏太女被重压时间尚短,否则,后果不堪预料……”
语毕,又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女皇蓦然想起,救下紫涵之时,涵儿身上可不正压着几袋沙土?想想不由后怕不已,若自己晚去片刻,说不定这孩儿……
紫帆暖玉闻言也自变了脸色,是谁这般狠毒,定要置涵儿于死地?!
女皇让那太医自去商谈救治之法,又一挥手,一女子鬼魅般飘然落地。
“把那吴双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吴双觉得自己恍如做梦般,怎么刚才还在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现在竟被押到了皇宫之中?原还以为,不知那家官员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天牢之中不经上谕带走人犯,却谁料想,竟是皇室中人。
那侍卫上前点了吴双穴道,拖到了皇帝面前,“禀皇上,吴双已然带到。”
吴双惊得睁大了眼,只想着可能是皇室中人,那那人应还有办法救自己出生天,再料不到亲自到天牢中抢出人犯又把自己抓来宫中的人竟是皇帝陛下!
女皇上前一脚踢在吴双心窝上,“大胆狗奴才,竟敢对太女动如此大刑,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
吴双登时萎顿在地,那女子,竟是太女殿下?自己这条小命……想要说出实情,又想到那人临走时阴厉的一瞥,自己此次是绝没有活路了,本以为搭上了那人,从此后自是鸿运当头,可谁知却是催命的阎罗……可夫郎孩儿还在那人的掌握之中……
一时心念电转,张嘴就要咬舌自尽,一旁的侍卫手略一使劲,便卸掉了吴双的下颌。
女皇看这种情形,更清楚此间定有阴谋,却又见吴双竟宁愿自尽,也不愿供出幕后之人,不由气怒交加,指着吴双喝道,“你这刁奴,你不开口,朕也能料到是何人捣鬼,你既要死,朕便成全了你。你害的太女受如此苦楚,就是把你寸寸折断,也难消朕心头之恨!”
令侍卫把吴双拉了下去,又唤来一个暗卫,低低吩咐了几句。侍卫自是领命而去。
“皇上,真的,真的是涵儿吗?”女皇忽觉身后有虚弱的声音传来,骤然回身,却是昏迷了两天一夜的皇后,竟睁开了眼来,皇上上前一把扶住,眼圈一红,凤眼中,热泪终于滴滴而落!
千古传奇 (一)
宝香园内早一片混乱不安,郭琳尽了全力,却仍旧无法救出紫涵,惶急之下,忙忙的急赶往钱府,半路之上,正巧遇着领了人急急赶来的钱来银。
钱来银听说人已被官差带走,不由呆立当场,细细思量片刻,又领了众人回转,只吩咐蔡二梅等带了贵重礼物连夜赶往京兆尹府衙。
拂晓时分,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是因案情重大,人已被押送天牢。
钱来银虽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便让众人散去,先休息片刻,一切只待天亮了再从长计议。
蔡二梅却最是心急,撇了众人,独自赶往天牢。
大家几乎一夜未眠,天刚一亮,便纷纷四处打探。
钱来银也自是心焦,勉强喝了口水,却忽然听见前院有人喧哗,忙急急的步出屋门,迎头却见蔡二梅抱了一个人一脸的泪痕交加。
钱来银忙迎上前去,却只见一女子浑身血污,面容尽毁,竟看不出一点原先的模样。
“二梅所抱何人?”钱来银急问道。
“老大……”一向粗鲁的蔡二梅竟呜咽了起来,“是,是紫儿少主子啊!”
钱来银无比震惊,“你说这个人是紫儿,怎么可能?!”
“我开,开始也,不相信的,”蔡二梅摸了一把泪,“可这是今天,今天一早,天牢里的人扔出来,扔出来的,说是昨天宝香园内杀人的女子,因在天牢中又与她人械斗,被打死了……呜呜呜,怎么,怎么会这样?”
郭琳正从院外赶来,听到哭声赶忙上前,一见地上尸身,登时一愣,“这女子是谁?怎么穿着紫儿少主昨晚登台演出时的戏服?”
钱来银一听再无疑问,俯身接过尸身,仔细勘察片刻,虽是见惯了生死,亦不禁落下泪来。
“紫儿生前不知受了多少酷刑,骨头竟被人寸寸捏断,全身上下更是无一处完好!”
郭琳听得躺在地上这死状极惨的女子竟是紫儿,吓得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这怎么可能?昨天少主还和自己谈笑风生,打趣说要自己赶紧娶个美貌的夫郎,怎么今天就这样被人虐打而死?
“这帮畜生,我和她们拼了。”蔡二梅捡起根棍子就往门外冲去,却被钱来银一把拉住,“二梅站住!我们绝不能让那些作践了紫儿的人逍遥法外。你这样冲出去,有什么用?能救得了紫儿醒转吗?”
蔡二梅呆立半晌,扔了棍子,抱起紫涵,大哭不止。
天全亮了,钱府到处白花铺地,幔帐围墙,又命人买来厚厚的棺材一袭,装殓了已是面目全非的紫儿。
让众人抬起紫涵灵柩,又请人去戏班中雇来戏子令他们演唱《化蝶》和《天仙配》中的经典曲目。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看到这么多人抬了灵柩,一边哀泣阵阵,另一边却鼓乐齐鸣,不由大是奇怪,纷纷前来打听,待听得,灵柩中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这两出经典曲目的作者,宝香园总管夏紫儿,同时也就是天仙配中的董永。
众人不由大惊,更有亲历盛会者,说起那董永,不但人长得俊俏无比,且满腹才华,又想起昨晚瑶华公子演出结束后的惨剧,便猜想这紫儿总管定是和瑶华公子日久生情,眼见的瑶华公子受辱,不忿之下才会失手伤了那赵得意,瑶华公子与那夏总管,倒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却谁料想一个风华绝代,一个惊采绝艳,竟薄命如斯!
众人唏嘘不止,尾随灵柩之人也越来越多。
闹哄哄的大街上,很快就集合了一支相当壮观的队伍,男女老少,挑担的卖水的,各色人等拖拉了老长,迤逦着向大理寺府衙而去。
天刚刚大亮,大理寺外一片静寂。
大理寺卿阮冰如正和夫郎亲热缠绵,忽听外面雷声爆响,震耳欲聋,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房门外随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人,外面来了一大群人……”
“什么人大胆,竟敢擂响那震天鼓?”和夫郎刚刚入了巷道却被不知趣的人给穷搅活了的阮冰如一肚子的火气,那震天鼓岂可轻易擂响,没有天大的冤情决不可妄动震天鼓,且凡擂响震天鼓之人若非朝廷命官,则必要先受那滚钉板之刑,还要受那三刀六洞之苦,以明其心志之坚、冤情之大,自己做大理寺卿这数年来,还从未有人擂过这架大鼓。
“大人还是快出来看看吧,时间长了怕会出乱子。”外面的人声音很是惊慌。
阮冰如脸色铁青的从夫郎的身上爬起来,急急的套上官袍,回头看到夫郎粉面桃腮,脸红如潮,又不舍的掐了一把夫郎丰腴的大腿,“宝贝,再睡会儿,为妻去看看是什么情形。”
打着哈欠走出屋门,阮冰如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这是什么状况?有挑担的、卖枣的贩夫走卒,也有手摇折扇、头戴儒巾的书生秀才,更有黑压压、杀气腾腾的军人样的女子!
阮冰如强自镇定的咳嗽了声,人群停止了喧闹,从中间空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