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儿当然是最可爱的了,”冲着那小脸蛋吧唧亲了一口,“他们会和帆哥哥,苏哥哥,涵姐姐一样最喜欢萱儿了,萱儿不喜欢吗?”
“这样啊,那萱儿也喜欢他们好了。”紫萱小大人样的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答道。
女皇不由心中一沉,自己能分出身来去查时已经是坐实了蓝儿的死讯,愿以为不过一个青楼男子罢了,可看涵儿的神情,对这所谓的哥哥弟弟中的一位,必然已经情根深种,至于涵儿住的地方,因为有所怀疑,倒是救出涵儿的次日就派了暗卫前往察看,谁知暗卫到时,那处宅子竟已是化为了灰烬,无丝毫线索可寻,那所谓的老爹怕不像涵儿想的那样简单……
涵儿此时身体还极为虚弱,还是不知道真情的好!
“涵儿且安心养伤,你说的蓝儿母皇会先派御医前往诊治,那老爹替母皇父后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只要他们愿意,自会接了他们入宫,若他们不愿前来,涵儿就赶紧将养好了身体,好早日去瞧瞧他们,也省得他们挂心。”
紫涵想了一下,也对,蓝儿最是胆小,又受了伤,还是不胡乱动的好,有宫中太医亲自医治,自己或可放下心来;至于老爹,最耐不得拘束的一个人,自己还是赶紧养好身体去看他们吧!
见紫涵答应,女皇面色一霁,涵儿这孩子,最是心善,自己姑且能拖的了几时就拖几时吧。
紫帆有些深思的看着紫涵,“涵儿说的蓝儿可是宝香园的瑶华公子?”
紫涵很是兴奋,“对呀,哥哥有他的消息吗?”
紫帆摇了摇头,“我只是听人言讲瑶华公子歌舞俱绝,近来倒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紫涵有些失望,想了想,又自我安慰,“没事的,人家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蓝儿一定是没什么事了。”
可叹世事终难料,紫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场大难醒来,这世间却早已是物是人非,天翻地覆!
怀旧空吟闻笛赋(二)
天气越来越冷了,紫涵的身体也渐渐的康复了。
是啊,以为皇帝都是日理万机的,可为什么自己的这个娘,每天却有大把的时间跑到自己的沁芳苑来,说是要让自己熟悉西陵国情,可每天怎么身后都要跟着一位所谓的名医?
皇后不应该忙着在后宫面对着一群所谓的狐狸精争风吃醋、争宠闹事吗?可为什么自己的这个爹每天提溜个菜谱朝九晚五的忙着来自己这儿报道,每次来时还端着当天才试烧出来的各色佳肴?
那些菜肴是好吃,可自己,毕竟不是猪啊!
至于兄弟们——
“姐姐,我和萱儿进来了。”是紫苏的声音。
“姐姐,人鱼王子怎么样了?”性急的萱儿早爬上了床!
“萱儿,小心别碰着姐姐;涵儿,这是你姐夫从极寒之地带回的雪莲,千万记得要吃了啊!吃得好了,再让你姐夫送些来!”这么鸡婆的当然是哥哥紫帆了,可是哥哥,你拿的那是武侠小说中的料伤圣品所谓的天山雪莲啊,白发魔女一辈子也就等来了那么一朵,还是干枯的,而您这已是送来的第几朵了?而且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老大您为什么还用这么轻描淡写的仿佛说地里的狗尾巴草一样的语气……
每一天的美食堆着、补药养着,这不是在喂猪,这是在干吗?!
“哥哥,这雪莲,对练武的人好处极大,不然,哥哥让人给我师傅送朵吧!”紫涵扬声道,“天也冷了,哥哥顺便让匠人给师傅、蓝儿和老爹每人做一件棉袍,蓝儿特别弱,让匠人把他的那件棉花絮的厚些……”
“涵姐姐,涵姐姐,人鱼王子到底怎么样了?”萱儿不耐烦了。
“人鱼王子呀,就用他美丽的尾巴,向巫婆换了两条人类的腿……人鱼王子就跳进了海水,化成了水中的泡沫……”
“人鱼王子是不是死了?”萱儿满脸泪痕,“蓝儿哥哥从高台上摔下来就会死,那人鱼王子跳进海里……”
“人鱼王子却也有了不灭的灵魂……”
紫苏一把捂住萱儿的嘴巴,紫涵却已是脸色大变。伸出手来死死的抓住紫苏,“苏儿告诉我,萱儿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听得紫涵的声音都变了,紫帆忙跑过来,“小孩子信口胡说罢了,怎能当得了真?”
紫苏被紫涵抓得痛极,却惟恐姐姐伤心,便只强忍着不作声。
紫涵放开紫苏,跌跌撞撞的滚下床,“哥哥,你们竟然骗我……”竟咕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紫帆吓得上前一把抱住,“母皇快来,母皇——”声音都是直的了!
紫苏鞋都不及穿,赤脚上前从旁帮着托起紫涵,“姐姐,快醒来,不要吓苏儿,姐姐醒来呀!”
紫萱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不要涵姐姐死……”
夏雨萧听到里面的骚乱已是到了门外,待听到紫萱的这一声哭喊,脚下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
紫涵悠悠醒转,眼前的一张张面孔写满了焦急和担忧,萱儿已是哭得睡着了,还是死拽着紫涵的衣角不肯松开,梦中还不时高一声低一声的抽泣着……
“太女只是急怒攻心所致,目前已无大碍。” 太医在一旁小声禀道。
紫涵把目光牢牢的定在女皇的脸上,“母皇……”却无法从喉咙里再发出一点声音。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女皇的声音沉重。
“皇上!”夏雨萧惊恐不已。
女皇安抚的拍拍皇后的肩,“涵儿是我们的孩儿,我相信她!”
紫涵紧攥着拳头,只觉脑海一片空白——
“……等母皇派人去时,那蓝儿已经香消玉殒,至于你曾居住的那所宅子也已然化为了灰烬,”看紫涵脸色越来越苍白,又连忙补充,“朕已令京兆尹带人仔细搜寻了院子的每一寸土地,并没发现任何尸体,这许多时日以来,朕的人手始终在那左右未曾远离,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报来。”
紫涵木愣愣的瞪着女皇,为什么那样疼爱自己的娘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语,蓝儿怎么会死?那个全心全意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着自己的蓝儿怎么会死?!是蓝儿让自己知道,这陌生的异世,自己也是被人全心全意信赖着依靠着的,自己说过要照顾他一辈子,还无数次幻想着给蓝儿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妻主,让他再不会尝到被亲人抛弃的痛苦,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吗?那个在阳光下和自己唱两只小蜜蜂的蓝儿,那个为了自己甘愿答应接客的蓝儿,那个什么时候看见自己,都笑的脸上好像开了花的蓝儿,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是谁烧了自己和老爹还有猫儿哥哥的家?那个家好小,还没有上一世自家庭院的五分之一大,可是,那是自己这一世曾经仅有的家啊。老爹无声的关心,猫儿哥哥默默的疼宠,他们从没有说过如何的爱自己,初来异世,自己夜夜难眠,惊恐不安,是老爹给了自己最渴望的温暖,撵自己去外面做事,是为了怕自己没事了胡思乱想;知道自己不会烧饭,便从不让自己上厨房;多少次把哭泣的自己静静的搂入胸膛,多少次用温暖的手掌抹去自己那么多的悲伤;做给自己穿的衣服,宝香园的哥儿说每件都要上百两,却因为舍不得穿自己送的几两一件的袍子,而久久的摩挲、珍藏……老爹,你去了哪里?你可知我们的家园已然被毁,如今这人海茫茫,又让涵儿去哪里把你找还?!
猫儿哥哥,你知道涵儿每日里都如何的渴望上天会突然把你送回我面前?!每日里想你念你,却又要把这份心思小心的掩藏,多少次以为路上偶遇的蓝衫公子是你,却次次失望;多少次看见你来到面前,却原来不过是大梦一场!原想着,我们的家还在那儿呢,你累了倦了,终会想起回来看看吧,可为什么,老天要毁去这个世界上我们仅有的一个地方?!
紫涵的眼神空洞,“母皇,我累了,我想独自静一会儿。”
女皇默默的看着紫涵,终于点了点头,强行带离了皇后,紫帆三个也尾随着黯然离去。
那一夜,皇宫无眠。
第二天一早,紫涵坚决要求出宫,女皇没有多加阻拦,只是亲自严密的部署了一番,方才放紫涵离开。
再次来到京城的大街之上,紫涵真有恍如隔世之感,街上仍是熙熙攘攘拥挤不堪,可这么多的人中,自己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又在哪里?原来呀,看不见了亲人爱人的京城,竟如此的苍凉!
銮舆不张扬却绝对的舒适,父后泪水涟涟的给自己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软垫,哥哥弟弟拿来了各式精美的吃食,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这车子里有的只是一阵阵的寒冷和空虚?
前面就是成就了无数美好姻缘的桃花林吗?
灰蒙蒙的天宇下,那曾经繁花似锦的桃树如今却唯余枯枝纵横,皲的锈着的黑灰色的树皮似乎在诉说着春荣秋枯的悲哀,冷冷的虬枝上,偶尔会飞来几只灰扑棱腾的麻雀,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歪着脑袋不解世事的看着这群奇怪的人。
迎面一顶绿呢大轿如飞而来,轿旁随侍的几个行走如飞的健硕女子,引起了紫涵身边侍卫的警惕,便有几个侍卫微不可察的抢占了有利地形。
那顶轿子却并未停留,而是飞一样的从紫涵的銮舆旁掠过,侍卫们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来到那两座并立的高大的坟茔前,坟前尚有新土,刻着“夏紫儿之墓”的坟茔前,满满的摆着香烛果品,显见是刚有人来祭祀过,且坟前一片土特别平整,明显是有人久坐于此的痕迹,可让人奇怪的是,写着“瑶华公子之墓”的坟前,却是冷冷清清,难道是鄙薄蓝儿的出身吗?
曾无数次的想过再见到蓝儿的情景,却从没有想过,再见到的不过是一处荒坟!那个人总是软语温言撵着自己叫涵儿姐姐的蓝儿真的就长眠在这里?纵使春来花开千树又如何?又何曾比的上这泥土下人儿风姿之万一?曾经的如花姣颜温声细语,便只化为了叹息随风而去……
侍卫默默的上前,摆好各式祭品,又在坟前放了个软垫,扶紫涵坐下。
紫涵注目着“瑶华公子之墓”几个大字,只觉分外刺眼,不由猛地闭紧了双眸!只觉心中剧痛,眼中却偏又无法流出一滴泪来!
不知静坐了多久,紫涵默默的拿起了梵,一曲哀怨缠绵的《梁祝》随着手指的起伏流泻而出,仿佛能看见伴着曲子,那人在花间翩然起舞……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沉浸在这浓浓的悲伤里,所有人的眼都不敢直视他们据说有些痴傻但此刻却悲伤的如此美丽而圣洁的太女……
惊悚事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众侍卫都以为太女是否已经石化了,紫涵终于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趔趄了一下,一个侍卫赶忙上前扶住,紫涵却推开侍卫,径直向銮舆走去,中间却几次险些跌倒,仿如喝醉酒的醉汉一般,侍卫怔愣了片刻,也赶忙跟上。
紫涵坐在銮舆内,只觉浑身无力,冬天的风果然寒厉,紫涵只觉有冷到骨子里的感觉。
车窗的帷幔被掀开一角,紫涵忽觉外面的景象有些熟悉。
“停下。”
侍卫们赶紧站住。
隔着轻纱,紫涵瞩目着那熟悉的场面——没了蓝儿,宝香园依然倚红偎翠、热闹非凡,门外依然车水马龙,门内照旧莺声燕语,可蓝儿,你在哪里?曾经多么的希望,这门内没有你,可现在这一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