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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溧水两岸最大的武林势力就是这凌云山庄了,溧水的水陆港口要道几乎多半都归凌云山庄掌管……”蔚毓凝又加了一句。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稍作变动,于公于私,都要先去一趟凌云山庄,会一会那名扬天下的第一庄庄主了。”紫涵提笔写道。
蓝儿,真的是你吗?姐姐曾答应你,要永远守护你,你受了那么多苦,无论那人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我都绝不会允许!
“那焰宫……”蔚毓凝略显为难。
“焰宫的事,我自有分寸。”紫涵搁下笔,不由握紧了拳头,蓝儿弟弟也好,猫儿哥哥也罢,他们都是我这一世的亲人,我绝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再受到伤害!
“可我们上哪儿找一张凌云山庄的拜帖呢?”紫涵皱皱眉,又写道。
“这点主子放心,”蔚毓凝微微一笑,“西陵最大的镖局万盛镖局现在的当家人叫谭金英,此人一向与朝廷交好,且十年前,我带兵打仗时,曾机缘巧合,救过谭金英的夫郎及孩子,她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影响力,也必定会接到拜帖,那万盛镖局据此不过一日路程,我们且在此休整一日,等我传信给她即可。”
第二天傍晚时分,万盛镖局的人就赶到了庙里。谭金英竟派了自己的长女谭天娇亲自前来,并命令谭天娇必须随侍左右,不可有半分怠慢。
那谭天娇一看就是个粗豪女子,浓眉环眼,身材高大,为人极为爽直。按照母亲的嘱咐,先恭恭敬敬的拿出了紫涵等人要的拜帖,又说已得母亲嘱托,既然少主子是自己表妹,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一力陪同,所以就不走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待那谭天娇看到自己那所谓的表妹竟是一个年近中年的又哑又丑的女子时,不由一下愣住。
蔚毓凝忙打圆场,只说,主子忽然染了一种怪病,过的几日,才会恢复正常。
看这英武的蔚阿姨竟然对那病弱的妇人如此的毕恭毕敬,谭天娇内心不由暗暗惊诧,只是已得了母亲严令,言说只管照要求去做便是,绝不可有丝毫逾距,便也只是微露疑惑,只在心里稍微腹诽两句罢了。
一行人等天色微亮,便启程直奔那凌云山庄而去,先在靠近凌云山庄的地方找了一间客栈,安排了部分侍卫住进去。谭天娇又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取出几张人皮面具,只说仓猝之间,准备的东西少了些,还请大家将就着用。
清音看着紫涵,嗤的一笑,“这个东西,涵姐姐就不用带了。现在的这个扮相就再妙不过了。”
一行人梳妆完毕,便簇拥着紫涵和那谭天娇直奔那凌云山庄而去。
一路上碰见了不少武林侠女,个个身材魁伟、飒爽英姿,那些女子看到被簇拥在正中的紫涵都不禁暗笑,心说,看到这人,才真的理解,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来到那凌云山庄庄门之前,乍一看到那巍峨的山庄,紫涵不由暗暗赞叹。
整个凌云山庄外围一水的全是由黑色花岗岩大理石砌成,外面还有几丈宽的一圈护城河,竟是宛然和一个小型市镇相仿。
凌云山庄的庄门外挺立着两个高大的白玉石柱,左边刻着“凌傲苍穹潇洒意”,右边镌着“云逐四海自在行”,横批“任我翱翔”四个大字,字写得龙飞凤舞,端的是潇洒狂放,张扬恣肆。
看来这凌云山庄庄主倒也是个雅人,只从对联上看,倒是个志不在朝堂的隐逸侠士,虽有目空四海之嫌,可狂的倒也可爱,只不知那人内心是否就真的只愿追云戏月,寄情山水,只做那雅趣佻达的田舍翁?
凌云山庄
紫涵一行人在庄园大门外下了马,谭天娇上前,拿出自己身上的邀请函,刚要递上,突听后面一阵人欢马叫,数十匹高头大马瞬间抢到众人面前,马匹过处,更是扬起了大片烟尘,弄得紫涵等人呛咳不止。
“咳咳,哪里来的狂妇,真是混账!咳咳……”清音吃了一嘴的尘土,不由着恼。
紫涵不欲惹事,便拉了清音让到路边,自掏了手帕,帮清音掸拭满头满脸的灰尘。
马上之人回头看了紫涵等人一眼,冷冷的哼了声,“村妇野夫,无知愚钝!”
清音听了气的几乎要跳脚,若不是被紫涵死死扯住,差点就要冲上去。
那些人飞身下马,后面的马匹上竟是驼满了一箱箱的礼物,细细数来,竟足有一二十箱之多。
紫涵定睛瞧去,看见那被簇拥在正中的为首之人,不由一愣。
那人身形高大,只是脸色有些蜡黄,容貌倒也称得上秀
美,只是配上一双鹰勾眼,又让那人显得有些阴狠。最惹眼的是身上那袭镶了紫边的鹅黄外衣——西陵国以紫为尊,只有皇室之人,方可佩戴穿着紫色缀饰!
紫涵定睛一看,不由皱眉,难道这天下第一庄竟已在她的控制之下?
庄门突然大开,一个一身皂衣身材修长的女子大踏步走出,那女子看年纪也就二十上下,眉儿弯弯,似笑而实颦,眼神明亮,温和之中却又透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女子傲立门前,眼睛扫过紫涵众人,又很快的滑开,紫涵却不觉内心一滞,只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己甚至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自己明明从没有见过这女子,可这女子弯弯的眉、明亮的眼,挺拔的身材,兀立如山的身形,怎么这么莫名的熟悉?
“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女子一拱手,言辞温文有礼。
黄衣女子略一抬手,“杨庄主别来无恙。母王听闻不日即是令师七十大寿,更兼寻回了自幼失散的幼弟,实是双喜临门,特令小王奉上礼物数件,聊表心意。世人都说庄主龙章凤姿,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啊。”
那庄主展颜一笑,“小王女过奖了,杨凌不过蒲柳之姿,那比得上王女人间龙凤!小王女大驾光临,已是让我凌云山庄蓬荜生辉,杨凌未去参拜王女已是失礼,小王女却又送来这等厚礼,杨凌实在愧不敢当呀。还请移驾庄内,让杨凌一尽地主之谊。”
那女子前头引路,领了众人直往庄中而去。
“杨庄主……”紫涵一语未完,只听哐当一声,那两扇大门却已是又紧紧关闭。
紫涵摸了摸鼻子,貌似自己吃了闭门羹?说什么凌云庄主,怎么正道江湖的霸主,也这般世俗?
谭天娇上前叩门,半晌,里面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先是接过拜帖,认真看了片刻,又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众人几眼,待看到紫涵,眼神中明显的有些嫌恶。良久,方侧了一下身,懒洋洋的说道:“原来是万盛谭家的后人,大家随我来吧。”
果然是狗眼看人低呀!相对于刚才那人进庄时的赫赫声威,自己这干子人实在太凄惶狼狈了点。
清音早忍不住,虽被紫涵紧紧拉住,却还是气的跳脚。紫涵身后的侍卫也一脸愤愤,但看紫涵神色并无不豫,便也就默不作声。
谭天娇忙递上礼物,那管家让后面家丁接了,领了众人进了一个小跨院,只说自己姓王,有什么事可着人来寻自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院子虽小,倒也精致。红砖绿瓦,碧草黄花,只是几间屋子罢了,却也浸润了江南的小巧雅致。
几个人进了屋子,早有侍人备好上等的香茶,那侍人备好茶水,便规规矩矩的侍立一旁,静等紫涵吩咐。
紫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很是焦急,又求救似的把眼光投向一旁站立的蔚毓凝。
“这位小哥,”蔚毓凝上前一步,“这偌大的庄园,就庄主和你家公子两个吗?”
那侍人呆呆的盯着蔚毓凝一张一合的嘴巴,闷不做声的上前,竟是端了托盘就要下去。
清音早憋得一肚子的气,见此情景,上前狠狠的推了那侍人一下,嘴里骂道:“有什么样的混账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混账奴才,客人问话,都不晓得回答吗?”
那侍人刚端起了托盘,猝不及防之下,被清音猛地一推,一个拿捏不住,托盘上的碗啊碟啊呯呯镗镗的掉了一地,那茶是刚沸了沏好的,登时溅了那哥儿一手。
那侍人好似不知清音为何发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带着手被烫了红红的一片也不敢擦,跪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紫涵吓了一跳,忙瞪了一眼清音,一把扶起那吓得两眼含泪的侍人。又摆手让人拿了治烫伤的药膏,递给清音。
清音噘着嘴,还是听话的挖出了些涂在那侍人的手背上。
侍人止了泪,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帮自己涂药的清音,有些瑟缩的往后缩了缩。
“小哥不要怕,”蔚毓凝忙温声道,“音儿有些调皮,还请小哥儿见谅。”
侍人却仍不答言,忽然又好像恍然,冲着蔚毓凝啊啊了两声,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原来也是个哑巴?”清音不由瞠目结舌。
“什么叫‘也’?”紫涵狠狠的瞪了眼清音,自己只是暂时的好不好?!
看着面前丑陋的中年女人竟然露出十几岁少女才会有的娇态,那侍人一下子目瞪口呆。
片刻又回过神来,忙上前收拾了碗碟慢慢退了出去。
蔚毓凝不由冷笑,一个又聋又哑的哥儿吗?凌云山庄一个小小的侍人都目透精光、行止之间悄无声息,这天下第一庄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那侍人端着托盘,一路目不斜视,匆匆的穿过几所院落,又忽然停下脚步,状似无意的左右逡巡了下,一闪身就进了一个屋子,不过片刻,门吱呀一响,屋内又走出一个人来,却不见了刚才那哥儿,那倚门而立的分明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女!
女子满意的看看自己湖绿色的袍子,大踏步的向毗邻的一个气派的院落走去。
紫涵等人所住的院子是地道的江南风情,而这进院子,却是典型的北地风格。院落内的房子高大古朴,全部以灰色和黑色为主调,院中也无甚花草,只看似凌乱的栽了几丛修竹,并几棵翠柏罢了,越发显得整个院子的寥落大气。
女子刚走进院子,中间的主屋内便传出一阵朗朗的笑声,“我们的神算子小哥回来了。”
女子面容一肃,片刻自己却又忍俊不禁的低笑出声。
“好你个老三,枉费我平常处处维护于你!看明日那纪家公子来了,谁人给你牵线搭桥!”
“二姐,我的好二姐,是小三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三则个吧——”最后几句竟是拖了长腔,更是捏了个莲花指,衣袖蒙面,作揖不止。
女子扑哧一笑,也不再搭理她,径直走近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二妹,有什么发现吗?”正中端坐的女子问道——那女子不是别人,却正是凌云山庄的庄主杨凌。
那本蒙了面和娃娃脸女子玩笑的小三也放下了衣袖,却是个有些吊儿郎当潇洒不羁的率性女子。
“亏你娘那么方正端严的一个君子,怎么就会养出你这样个没正行的丫头来。”
女子坐正,又忍不住啐那女子道。看杨凌正盯着自己等自己回答,忙又正色道:“那些人应确是从京中而来,而且看那气势,必定是京中大富大贵之家。万盛谭家一向和朝廷交好,可这样贵气的人,又不像是谭家可以攀得上的……”
“里面可确实有一面容丑陋的中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