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以往的经验,胤禛知道再和她这么吵下去必要不欢而散,遂压下心中的不快,对她陪出笑脸,玩笑道:“你利用我解了毒,就这么甩手走了?”
“谁利用你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简枫虽然立马反驳了他的话,但关于这个问题,简枫自觉有点理亏,遂说话的声音小了不少。
察觉到她的脸红了,气也短了,胤禛便逮住机会,乘势拉过她躺下,对他暧昧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的!”
简枫撇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因为她很清楚,这点上对她十分不利,多说无益!
但胤禛,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他转过她的脸蛋,望着她的眼睛,执意道:“我知道不是因为药,那药你自有法子解,你只是因为想我,才主动投入我的怀里。而我,也是心里有你才想留你,若是心无所系,又何必苦苦相留?眉儿,你并不是真的不明白,你只是老想着我在逼你。”
简枫也不再躲,回望着他的眼眸,认真道:“胤禛,即使我要留下,也必须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逼迫我,我是永远不会屈服的!很多年前,我就和所有人都说过,这世上,只有心甘情愿才是最好!我恨任何人用外力逼迫我,而你,是惯用这个手段的!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最明白不过。”
胤禛撩起她的一撮发丝,苦笑道:“我在你眼中,原来就是这号人?”
简枫不由开怀起来,对着他俏皮一笑,欣然答道:“是啊!”
胤禛点点她的鼻头,有些气恼地瞪着她。简枫也不以为意,她只是轻柔地揽过他的肩膀,仔细查看起刚才她制造的伤口,仔细一看,发觉咬的还挺深的,心里有些心疼,但脑中同时也不由冒出了一个坏主意。而想到那个主意,简枫便又不由的得意地笑了起来。
胤禛见她高兴,并不知她脑子里正转着的主意,料她一定又在为前面的话在嘲笑他,便更加着恼。
刚想狠狠地亲她,发泄一下不满的情绪。就听门外有人禀报,是秦路的声音,“爷,尹大人说,他查出了一点关于‘蒋干’眉目,正在大厅,等爷示下。”
胤禛忙对外应道:“我马上就来。”
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非常有共识的一块起身,着装。
不一会儿,两人就各自梳理整齐。然后,互相仔细地审视了一番后,确定了彼此身上都没有什么不妥,便一块来到了大厅。
尹继善见二人一块儿到来,也不惊讶,只是赶忙起身行礼,“奴才给公主,王爷请安。”
两人落座后,胤禛才对尹继善道:“不必多礼,你说吧。”
尹继善答了一句“是”后才起身,然后站在一旁回禀道:“奴才刚才去查问了一番,江湖上却有一个名为‘蒋干’的人,据说他专门制各种奇药,但方才又听人言,在三年前他突然宣布隐退江湖,所以现在并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
胤禛征询的看了简枫一眼,简枫便明白了胤禛的意思。随后,简枫望着胤禛和尹继善,说出她所知道的:“‘蒋干’是江湖人给他的封号,他之所以得此名,源于他当年在跟着‘解毒圣手’古一理当学徒时,盗了他的医书。
之后,古一理虽然报了官,但‘蒋干’隐藏极为隐秘,所以官府久久没有将此人抓拿归案。
而不久后,江湖上就有许多奇怪的药不胫而走,而与之同时崛起的就是‘蒋干’的名号。所以,凡之后,各种行暗事的人所用的药基本都由他处购得。”
看着他们疑惑的眼神,简枫主动说出他们心中的疑问:“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又如何能一眼就断定这是‘蒋干’所制的药?”
尹继善望着简枫,恭敬道:“还请公主示下。”
“当年,我学医的时候,翻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医书,当然也看了些关于医家的逸闻趣事。看到‘蒋干’此名的时候,我便记忆深刻,也很好奇。于是,我问询了许多医家前辈,其中包括我师傅和太医院的太医们,但让我肯定这个故事真实性的,是在数年前,古一理进宫为我诊治时,那时我亲自从他口中证实了这件事情。
而且,他还告诉我,‘蒋干’所制的药都会有特别标记,就是在药袋处有一个红色标记,上有一个奇怪的梵文,而那个梵文的含义就是‘药圣’的意思。
当年,我虽然心有好奇,但无法立马查证。但这些年,我有机会去各地游历,亲自查到了那个梵文的书写方式。”
说着,简枫起身,拿起一旁尹继善缴获来的药袋指给他们看,“你们瞧,这儿是不是也有红色标记?我可以断定这就是那个梵文标记。”
尹继善接口道:“公主的意思是,他懂得梵文?”
简枫点头,“是的。据我了解,他的许多药方都是以梵文记录的。大概是怕人盗走吧。所谓做过贼的人都会怀疑别人有贼心!
而且,以他懂的梵文这点可以判断,他很有可能藏匿在寺庙,因为梵文传入中土后,民间并不流行,真正有机会接触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寺庙!
而我怀疑他藏匿寺庙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传入中土的佛经其实都很博大精深,除却欺骗无知愚民最一般的慈悲转世论外,还有许多涉及到医学、艺术各个方面的文献。而这些,能读到的人,只有是寺庙中人,一般外人怕是没有机会接触寺庙藏书。”
听着简枫的叙述,尹继善和胤禛也都在沉思。
略微的沉吟后,尹继善由衷道:“公主说得极为有理。那奴才派人往这个方向去找。”
简枫点头,补充道:“范围也不宜过大。毕竟全国有这么多的寺庙。”
尹继善捕捉到简枫的言下之意,于是追问道:“公主难道还知道些什么,请不吝赐教。”
“以你们搜查到的这些药可以判断,所制年限并不长久,大约在半年左右。这就是说,‘蒋干’在半年前仍然在活动,并没有真的退出江湖。我想,根据这群盗贼半年前的翻案地点,你可以推测大致范围。我料想他们之间一定还有联系。只要你找到‘蒋干’,这群盗匪的命脉也就等于被你拿住了。”
尹继善眼中不由闪烁其钦佩,“公主的慎密推理,真让奴才汗颜!”
简枫没有得意之色,反而谦逊道:“你无须妄自菲薄,我也只是正好碰巧知道‘蒋干’此人罢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你去做。我相信以你的才智不日就会找到那群贼人的。”
简枫眼中那份鼓励人的神采,总是能让被鼓励的人不由产生一种信服的力量。
尹继善望着简枫,久久不能转开眼。
胤禛在一旁,看得清楚,简枫身上的才华,夺目,难以掩饰,想起皇阿玛曾经的赞叹,再看面前尹继善眼中的倾慕,他心中更是一紧。
他对一旁失态的尹继善沉声吩咐道,“元长『注』,你按着公主方才的指示,速办此事。”
尹继善赶忙回过神,不敢看胤禛的眼神,只是垂首恭敬领命道:“奴才遵命。”
之后,尹继善便依礼告退而出。
他一离去,胤禛便上前,将简枫牢牢锁入怀内。见识到她越多的才能,他就越怕失去她。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她的主见,她的倔强都源于她的自信,她总是相信着自己的判断,坚定着自己的决断。
而且,她从不指望着依赖谁,她总是相信自己能解决一切。而她,也却有这个能力!
所以,她能独自面对失明的痛楚,能一个人看遍世界风情,也能一个人逃脱歹人的陷阱。
没有他,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没有他,她依然自信美丽。
也许这个世上的女人都需要依靠男人活着,但她不需要!她虽没有这么对他说,但她一直是这么做的。
他,之于她,只是所爱,并非依靠。所以她永远不怕他的威逼用强,也永远不会屈服于他的各种手段,她只对他的温柔眷恋深深。
心中越是明白,他越是害怕她的逃离。因为,他没有什么可以留住她。那些平常女人要的东西,她都不需要。
感觉到他的拥抱越来越紧,体察出他对自己的在意,简枫轻笑着靠着他,对他甜甜地央求道:“禛,明天陪我去看日出和日落,好吗?哪怕就一天……”
她最后那不经意的一句,深深触动了他,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眉儿,我不想要一天,我想要一辈子。”
第111章 别情
“眉儿,我不想要一天,我想要一辈子。”那天,他是这样说的。
这样的愿望,对于每一对情侣而言,都是心中最深的期盼,但在他们,却是最艰难的事情。
她何尝不希望与他朝朝暮暮,天长地久的厮守在一起。
可,京城的纷扰,她太害怕了……
而以后,当他坐在太和殿的那个位置上,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他和胤禟他们之间的彼此伤害!
这些,他又要她情何以堪?
她不想看着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那些矛盾。
所以,她犹豫,她迟迟不敢回京。
这些年,虽然旅居海外,但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她通过潘弦易清楚地知道了局势的变化。
一切,都按着历史走着。
47年太子一废,年长的阿哥都被康熙所疑,轮流给圈了。后来,一些被解禁了,但还有一些却是搭进去了,其中大阿哥就是。
再之后,拥立新太子呼声日高,而其中数八阿哥的呼声震天响,最后却被康熙的重重弹压,使得胤禩彻底心灰意冷。
而胤禛却在大家都不自觉的时候,悄悄在他皇父面前,渐渐走红。
十三则因为在塞外被太子胡乱攀扯而被短暂圈进。之后,虽被放回家里,但从此却失宠于君前,十三常常郁郁寡欢,独坐无言。
即使妻子的安慰,儿女的围绕仍然不能使他振作。
简枫虽然难过,但鞭长莫及,她无法安慰他。
曾经,想过要写信给他,但是,海外通信太不便利。而且,其中危险太多。若在信中言出未来之事,此信若落入歹人之手,祸将至!
而简枫,亦不敢拿胤禛的前途冒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让潘弦易给婉儿送银子,让他们过于紧绷的日子得以缓解。
而且,一切都是瞒着胤祥的,因为简枫怕,这样的举动,会刺伤这个大男人的自尊。
8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已经足够发生一切。
简枫回国,最大的缘由是胤禛,但也因为她挂念阿玛,额娘,小敏,还有胤禟、胤祥、婉儿、十七,和嫔……这些许多曾经待她甚好,也值得她真心关爱的人。
而,回京,一直是盘旋在她心中的一种犹豫,难以决断。
如果不发生打劫的事情,她想过要去看望阿玛和额娘,还有小敏。
但,是否要回京,简枫是犹豫的。
即使回去,她也是不敢久留的。她只是很想去见一见他们,也许只是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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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他又何尝感觉不到,她的犹豫和彷徨。问过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却不言,只是凝视着他,那种眼神很眷恋,但也很心酸、很苦涩。
她说:“不论是否与你一起回京,我都很珍惜这段和你相处的日子。”
每每听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