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久别重逢,挥泪如雨的千遍一律的老戏码。我兴致缺缺地躲到一边养神,虽说精神还好,但旅途劳顿是难免的。
终于等到她们叙旧完毕。才知道巫婆月原来也是京城人氏,生在富庶之家,三岁便因缘际会被选为巫月教的圣女,携回瑶寨教养。十五岁方才出师还家回到京城,这个中年妇人是她少时的丫环沁儿。
因为巫婆月的父母二十年前便因意外亡故,她又是家中独女,远在瑶寨,所以沁儿和夫婿一起帮巫婆月看守旧宅,倒也是忠心不二。
看得出来沁儿俩口子都是老实人,只是沁儿不能生养,看到我却是亲得不行。只当是亲闺女一样了。我也甜甜地称她为沁姨,短时间内彻底收买到她的心。
巫婆月在一边看我撒娇卖乖也不戳穿我,只是微微摇头,不知道我的乖宝宝要装多久,才会露出本来面目。
本想到京城就好好的逛逛老北京的繁荣昌盛,可有人见不得我高兴。巫婆月严令我花神咒不修练到第八层不许出院子半步,如果敢偷溜,哼哼!
我彻底放弃,不为别的,巫婆月念经的本事比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还出色十倍有余。打死我也没胆子捅马蜂窝,只能乖乖躲在自己的房里苦钻花神决,以期早日脱离苦海。得以逃出生天。
一个月后,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我运转灵力催动真气打开小周天,顺利运转全身,畅通无阻!大功告成,可以解禁了哦!
我快乐地连跑带跳地冲到巫婆月的房前,使劲地边敲边叫:“巫婆月,我成功了!”
等不及她应声便推门闯了进去。我一愣,咦!有状况?巫婆月和一个男人拥在一起,见我冲进去忙触电般分开。
了悟,忙贼兮兮的笑道:“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皮皮的转身出来,还不忘帮他们关门。
身后传来巫婆月恼羞成怒的叫声:“耿夜醺!你给我滚进来。”
又偷笑了半刻方回到她房里。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巫婆月,她俏脸粉红,一双美目似喜似嗔竟比平日又多了几分水灵动人。真真是爱情滋润的效果就是不一样哦!我戏谑地盯着她笑,她的脸越发红的厉害,板起脸佯怒:“你看你什么样子,贼眉鼠眼那有半点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儿!”
我笑眯眯地看她,忍不住糗道:“自然比不上姑姑你春风拂面啊!”
巫婆月眉梢挑起便要发作,我忙跳起来抱住她的腰撒娇:“好姑姑!醺儿开玩笑的,你可不带生气的啊!”
她似笑非笑的瞪我:“看看你都快孩子他娘了还这么没正经!”
我看她傻笑,可不是吗?孩子他娘!新名词,对我来说,忍不住轻抚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真是神奇!
我傻傻发呆的样子落入某个不识相的男人眼里。
“这个小丫头还真有趣!”我瞪向那个有点欠教训的男人。
他正笑嘻嘻的拉着巫婆月的手,双目炯炯地看我,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容长脸气质尊贵也算是个中年帅哥。
我撇撇嘴不理他的嘲笑,对巫婆月道:“月姑姑,看来你的家教有问题哦!”
巫婆月一下子反应过来,笑笑地推推身旁的人道:“看看,得罪人了吧!”
男人一怔这时才反应过来我是说他,一脸的骇笑:“怪怪!你还真是够惊世骇俗的!”
我白他一眼,坐到桌前自己倒杯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俩,:“巫婆月,是不是应该有故事听啊!”摆出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等着看好戏——
皇帝情人
拗不过我的好奇,巫婆月半哄半骗的送走了那个身份不明兼企图赖着不走的男人。开始满足我能毒死猫的好奇心。
欧阳寒月和我一样在十七岁遇到那个人。
花样的年纪,一见钟情的少年男女。自是无法避免的谱出纯纯的恋曲,只可惜少年的家世太过显赫,而自小出生在瑶寨的寒月又是位心高气傲的姑娘怎么甘心为妾。二人不得不分开,寒月回到瑶寨便大病了一场,自此性情大变。这件事却被暗恋她多年的一位师兄知晓,并一气之下偷偷潜回京城在那个人身上下了瑶寨最歹毒的“摄情海棠”——中毒之人一生不能动情,否则便会心智迷乱而死。
“摄情海棠”无药可解,寒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在苗疆寻到压制此毒的另一种毒物“多情盅”。这两种毒相生相克,但又会此消彼长。留在人体内的时间越长越会使人性情抑郁,最终将会得不到舒解二毒并发痛极而亡。
巫婆月看着我,“找了二十年,终于让我找到解毒的办法。”
“是我吗?”
“是你的花神咒,再加上花语者的血。才能完全将两种毒导出体外。”她有点心虚的看我。
我不由释然而笑,“就这样啊,冲你对那人的一片痴心我也会帮他解毒的,放心!”她为我做了那么多,也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难怪她肯消耗三分之一的灵力来逆转时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吗?
看着巫婆月眼底的那抹似水柔情,我渐渐的敛了笑,终于忍不住问:“二十年了,值得吗?”
她叹口气,情思百结,默默无语。
是啊,值得吗?谁知道。
我很快再次见到那个让巫婆月情牵二十年的男人!不过这次是在紫禁城。
那个家势显赫的男人居然是大清国的皇帝——康熙。爱上一个皇帝?可悲的欧阳寒月!终于理解她有多无奈!
看着那对相思了二十多年的情人深情对视,还真是——要命的恶心!作含情脉脉状有多久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我受不了了!
开始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红木椅上,不再管这里是御书房。好烦哦,能不能换个场景?那个男人哪有半点皇帝的自觉!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溜下椅子,一点点地向外面蹭,还有一点点就看到曙光了——
“耿夜醺!你去哪儿啊?”完了!给当场抓包!我翻了个白眼,笑眯眯地回过头。
“没什么,外面风景好象不错的样子,嘿嘿!”
“还不来见过皇上?”我再次受到打击,跟他又不熟有这个必要吗?
“又见面了皇上!你——吃饭了吗?”好象有点不对,我呆呆地看着他,怔在那儿尴尬得要死。
巫婆月“哧”地闷笑出来,难得见我失态。
“听寒月你从三百年后来的?”某人声音怪怪地问道,显然是弊着笑,开始拿出皇上的架子。
“啊?是!”这个话题有点怪。瞄了眼巫婆月,那位的眼神恨不得胶在自家情人身上。没义气的女人,一点气节都没有!
“你,看来对朕有意见?”
“是啊!喝!”吓一跳,我腾地向后退了一步,看向康熙那张含着兴味的脸。不由的抱怨道:“皇上,你陷害我!”
“哈哈!”他居然大笑起来,对巫婆月说,“这丫头的确很逗!”
我只得跟着他们傻笑,笑总不会出错吧!
对皇帝一直没有好感,老婆一大堆不说,一不高兴便不知道谁的人头落地,真够变态的!想想都寒。
权力?真的抵得过一生快乐吗?不过是腐蚀人心的东西!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巫婆月不知道啥时候来到我身边,“醺?”她不确定地看向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他的。”知道她害怕什么;我郑重地点点头,看向康熙,“皇上不用感谢我,我肯这么做都是为了月姑姑。以后有机会好好待她。”寒月的眼渐渐的红起来,再次和皇帝深情对视。肉麻的戏码重新上演,唉!我能不能退场先!
三日后,皇帝的寝宫内。
身着白色内衫的康熙闭目盘膝坐于床中,我边操纵花语者的灵力,边最后一次念出花神咒;灵力飞快地消耗,汗如雨般浸湿我的衣衫。终于,我出手拍向他的背心,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血中有无数的生物恶心的在懦动。忙念动神火咒,抬手间将之焚烬。
好了,还有最后一道功序,我将皇帝扶到榻上躺好,拿过桌上温热的药碗,拿起银刀,轻轻的割开自己的血管,看着鲜红的血细细的流入碗中。不及止血,我耗尽最后的力气,把碗中的血缓缓地喂入皇帝的口中。
累死了!放下一切,还好都结束了。我极慢极慢地走出这个令人压抑的宫殿。
过了多久?我终于走了出来。外面好多人,人声鼎沸,吵死了!感觉有人涌过身边向宫内冲去。雪亮的天光,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真的困死了,我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了。
“醺?怎么样了?”看到巫婆月焦虑紧张的脸,我笑着点头,答应她的事总算是完成了。
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嘿,终于可以睡了!身子一点点的软下去,再也不用听那些吵死人的声音。
欧阳寒月眼睁睁地看着耿夜醺昏倒在地上,还有那触目惊心的沾满鲜血的衣袖;面色如雪的容颜。一时间如坠冰窖——自己真的害死了这个活泼善解人意且可人的女子!
所有给皇帝请过脉的太医都说皇上的龙体已奇迹般无药而愈,称颂皇上洪福齐天!
乾清宫内的一间偏殿中耿夜醺已然昏睡了十日,御医却找不出原因,只是说体力损耗过度,有心力衰竭之症。能不能醒过来全看本人的意志,或是听天命。
欧阳寒月守在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天天的瘦下去。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变越涩。
到了第十一日御医终于说,如果今晚她再不醒来的话,她和腹中的胎儿就都保不住性命。
欧阳寒月的心一点点的被碾得粉碎,另一种坚定也一点点滋长。既然是她让这个孩子走到这一步,她就有责任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疲惫却又明媚耀眼的女子,近乎贪婪得盯住自己,仿佛要把今生所有的时光都看尽了,心里终是明白她要做什么。
“一定要怎么做?”明知道她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她缓慢但坚定的点点头,他无言;她还是和年轻时一样,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
狠狠地揽她入怀,泪一点点渗出来,滑落在衣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他虽贵为一国之君,却对太多的人和事无能为力,比如她。
欧阳寒月轻轻的从他怀里挣出来,用素白的纤指一点点的拭去他的泪,极温柔的说:“那是我欠她的。她和孩子都是无辜的,不应该被我们往日的恩怨牵累。我们本来缘分已尽,来生吧,我们只做一对愚夫愚妇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好。”
最后再深深地看他一眼,衣袂飘飘地转身远去。一个温柔的声音渐行渐远——
即不回头,何必不忘,
即然无缘,何需誓言;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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