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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弄不见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墨澈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更使劲地握紧她的手腕,咄咄逼问。
予欢怯怯道:“我不清楚,拿回来后我收在箱子里,再就没有拿出来过,当我想起时,它已不见了,大概是前个月中旬时发现的……”
“常予欢,你还在狡辩!明明是你拿给风齐天的!”墨澈指着她吼道,他恨自己太信任她,他恨她的背叛,但他更恨即使是现在,自己竟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杀了她!而她居然可以做到若无其事一样,在他面前如此淡定。
“我没有,真的。我只拿了韩桦给我的画,你不相信可以问春儿……”等等,那天她忘记了拿画,是春儿到房里拿的,会不会是她拿错了?我的天啊!她现在才联想起来。
予欢愧疚地低下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他会相信她吗?
墨澈怒哼了声,“怎么?没有话说了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抬起头,眼含湿意,解释道:“当时我将两幅画分别放在床头那两只箱子里,那天回相府时,我忘记了带出去,唤春儿回来拿,并告诉她画卷在左边那个箱子里,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春儿,右边那个我放了真的那副,如果春儿弄错了,可能……”看他的表情,那副画卷似乎很重要。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
“你真的把我当三岁小孩吗?”墨澈勾起唇角,眼中藏着愠色,“他给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帮他来对付我?”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予欢暗自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她不能被他误解的。“之前给他的都是我自己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就算没有韩桦的提议,找到真的我也会给他假的,真的,请你相信我!”她急急为自己辩解,虽然恨他,可她从没有想过伤害他。怕风齐天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为了他的安全,她连救命恩人也不顾了,他还想要她如何啊!
墨澈抿紧唇,不发一语,眸光深沉的打量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你知道吗?因为这幅画,我全盘计划都被你打散了。”他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她觉得不寻常,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隐隐约约的觉得他们之间将会有重大的转变。
“澈……”她正想开口叫他放开自己,手腕快要被他握断了,岂料刚张口说话,便被他毫不温柔的甩开她的手,差点让她跌倒在地。
“你知道吗?我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墨澈愤怒地盯着她。
予欢揉了揉泛红的手腕,委屈得想掉眼泪。“我何尝不痛恨背叛!”她如呓语般地低语。
墨澈听了,心头突然一震。
“所以你就用这招来报复我?”他的眼底闪过一瞬复杂情绪。
她猛地抬眸,握紧粉拳,再也忍不住对他吼道:“不是的,因为我爱你,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为什么你要如此误解我?”
话冲出口后,惊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她顿时脸色惨白,原来自己是这么的爱他,明明他伤自己伤得如此重,为何还对他念念不忘?他将自己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几个月,为什么心仍为他悸动?
他静静地看着她,以平淡的语气道:“无论你是否真有背叛,但事情已发生了,再说这些话已经不具任何意义了。”
最后这句话,蓦地鞭痛了她的心,生平第一次告白,却落得如此下场,难怪有句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想笑,可是笑不出来,雪白的容颜,木然无表情,她知道自己这模样必定很丑了。
予欢深吸口气,极力稳住情绪,以平淡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你打算怎样处置我?”凝住他的冷眼,极力忍住不让泪水掉下。她知道晋王府对一些背叛者会采用怎样的惩罚,水牢便是其中一种极刑。
她看起来那么瘦弱,而且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含着泪水更是楚楚可怜,苍白得让人怜惜。但是他凝视她的颜色始终冰冷,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你就快生了吧?”他道,语气却淡如轻风。
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凝聚泪水的眸子瞅着他。而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捧着她苍白的脸颊,深深凝望着她,一瞬也不瞬的,像是想要将她的容貌仔细烙印在心底,更像是在对她做着无言的诀别。
他这样的表情让予欢心一拧,一阵尖锐的痛突然袭击而来,不知哪来的勇气,她蓦地抱着他,虽然中间有阻隔,但她双手却扣得紧紧的。
“老公……”她想说什么,可硬生生的哽在咽喉,晶莹的泪珠终于决堤滑落脸庞,一颗颗落在他的衣襟上。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似乎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脑中有个声音不断的响起,抱着他,别放手。
直到多年之后,每每想起这个拥抱,她悔恨极了,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放开他的手?如果她能坚持下去,如果她不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她就不会活在谶悔中。
听到她如此一叫,墨澈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老公这两个字她总是在最亲密的时候才会唤,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抱着她,不顾一切的吻她到天昏地暗,但现在,他不能。
缓缓地放开她,拉开一点距离,他淡然道:“你上次写的休书今天生效,明天让承恩带你到清华园,那里比较清静。”
闻言,予欢脸色更白,盯着他,愕然无语……
那次的休书只是一个试探,她以为他不放自己走,多少有一点在乎自己,私底下她还暗自高兴,可刚刚他在说什么?她上次写的休书生效了,在两个多月后……
“你……你不是不同意吗?”她恨自己的不坚定。
“抱歉!我没办法跟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再在一起。”他说,声调像石块一样冰冷。
“那她呢?燕冰雁当年不是背叛过你吗?为什么她能?为什么我就不能?”突然间,她有种恐惧,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他冷漠地看着她,这么对她说:“她不一样。”
她怔住了。
对啊,她怎么那么傻,自己怎能跟燕冰雁比,如果她以前不是很肯定他对自己的感情,现在经他一说,她懂了。因为有爱,才会原谅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再次接受她;因为不爱她,所以,背叛了一次,就不能再纵容。即使她认为自己没有背叛,但在他心里,她已经背叛了。
“你……曾经喜欢过我吗?”她忽然平静下来,冷静地问他。
墨澈定定地凝视着她,黑眸深邃,犹如海洋般令人深测难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才缓缓地启口:“没有。”曾经不是喜欢,而是爱,可现在,他们并不适合谈这个。
心……碎了!
摸着胸口,予欢感觉爱人……真的好痛,也好累!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种痛真的好难受……
予欢抬起眸子,还期待着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对于往昔的留恋,但在他黑沉的眼眸里,已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冷漠与无情的冷静。
忽然间,她懂了。缓缓退后一步,微启苍白的红唇,心却是在淌血,吸了吸气,环视了房里一圈,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踏出这里以后,我绝不会再回头!”
“那好,你……自己保重!”双手一握, 薄唇紧抿,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等等。”她追出去,叫住他的脚步,无论如何,她得为这段感情划上句号。“你知道吗?我……曾经好爱好爱你,甚至曾想过愿意牺牲孩子来救你,但现在,我发现这种想法真的很傻,也幸好他与你并没有血缘关系。”
墨澈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就是怕她会这样做,才忍着不告诉她真相。让她离开,是对她最安全的方法,他做的孽,没有必要让她承担,而且,他是没有未来的人,她的幸福,他已给不起了。
放在两侧的手紧了紧,毫不留恋地迈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觉得好冷好冷,一股椎心刺骨、撕心裂肺的冰寒,让她浑身发颤。
她踏着游魂一般的步伐,走在偌大的庭院中,明天她就离开这里,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原来放手也是一种痛,她真的不坚强,怎么办呢?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她回来明明是因为他,可她却将事情搞砸了,咦!不对!他……为什么他回来是因为他?
“你回去必定会经过很多磨难,你仍坚持要去吗?”
“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如果你中途放弃了,命运的转盘会转变,你不但永远回不来,甚至会永远失去我,你仍要坚持吗?”
“不会的,我一定会成功,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那好,你要记住,我爱你,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是谁?是谁在说话?予欢坐在庭院的石板凳上,双手抱着头,拼命在回想——
他的声音好温柔,那是从小就进入她梦中的声音,突然间,脑海的画像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他的侧面……
“想不到毁我一切的竟然是你。”
突然一把清冷的声音从耳边拂过,脑海里渐渐清晰的画像瞬间消散,予欢倏然地抬头,看见祁煜站在跟前,冷冷地盯着她,深黑的眼眸闪过一抹阴鸷。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予欢左右看了看,发现院落里并没有侍卫巡逻,站起来,退后一步,疾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想做什么?”今天的祁煜跟往常的不一样,他的眼中似乎多出了一种戾气,让人有种危险的感觉。
“原本我并不想杀你,可留你却坏事了。”他一步一步逼近她,予欢一步一步后退,他眼看她的眼神如刀锋一样锐利,背脊感觉有股寒气升上,让她全身打颤。
“你别过来,我……我要喊人的……啊……”突然,她被身后一块突起的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腹部突然传来抽痛——
“好痛……”她尖叫一声,感觉有股粘液自腿间流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老天啊!她是不是要生孩子了?
“你怎么了?”祁煜也发现她腿间流出水来,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取代的是担忧的神情。
她忍着痛,吃力地道:“我……我要生了……”
祁煜是大男人,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巧不巧,张嬷嬷正捧着托盘踏进庭院,嘴里念念道:“怎么不见守卫……啊……”抬头,突然见到予欢躺坐在地,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上的碗“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过来帮忙。”祁煜立即命令道。
“是……殿……”突然接收到一记阴森的眼神,张嬷嬷立即噤言,战战兢兢地道:“快抱她进房里。”
祁煜一咬牙,抱起予欢疾步走进房,将她平躺放在床上,而这时,张嬷嬷已跑到隔壁院,叫来沈嬷嬷并吩咐几名丫头准备热水、热毛巾。
好痛,好痛……
躺在床上的予欢,咬紧牙根,一阵急过一阵的抽搐,痛得她死去活来,两手紧紧拧着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汗水不停的从她脸上滑落。她痛得几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