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心头一凉,在泪袭上眼眸之前,忙吸了吸鼻子,“真的没办法了吗?”
“这……我只是针对蛊毒而言,毕竟我不是医者。等大师回来,他或许有法子也不一定。”
“嗯。”
“那——绝恋,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玉仕远脸上的表情一下的严肃了许多,他本就挺肃穆一个人,再配上现在的表情,使得我以为他要问什么严肃的事情,不由也坐正了些,认真回话。
“你问。”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钦越他在我身边多年,有何目的?”
原来是要问这个,我微哂:“在绝恋回话前,也有个问题要请教大皇子,还请大皇子先为绝恋解疑。”
“我说过不用叫大皇子,我如今同你们一样,都算是逃亡者……”说到这,玉仕远的脸上又出现了那抹凄凉的笑意。但我无意安慰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伤悲,我同既不是亲人,也算不上朋友,陌路人的人生,我这个外人没有置喙的必要。
“绝恋要问的就是这个,大皇子可有何打算?总不至于就这样呆在这吧?”为皇位努力挣扎这么多年,就算受到了打击,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吧?
“绝恋不会是嫌我这个游手好闲之人了吧?”
“大皇子,绝恋决无此意,还请你认真回复。”这人,此刻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不瞒你说,我打听你们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我们究竟是友是敌。虽然经此一变,我无意再回去争夺皇位,但玉宇毕竟是我自小生活得地方,我是无法坐视有人对其不利的。”
“大皇子的意思是,不打算回皇宫了?”可能吗?一个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就因为遇到一点挫折,便打算不要了?
“回去又如何呢?我原以为此次出征,除了要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也就是还要提防二弟、三弟的暗手。谁知来杀的,竟是父皇的隐卫。绝恋可知道隐卫?那是相当于父皇影子的存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他的言行都代表着父皇得言行……”玉仕远扯了扯嘴角,这会儿连个嘲讽的笑都扯不出来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否搞错了?”三皇子上次与我分析明帝有可能将我该赐给二皇子的话语也不无道理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呵呵,绝恋,虽说伴君如伴虎,但虎毒尤可近,人熟不堪亲啊……更何况是那高高在上的天之子……呵呵……”玉仕远的笑声很是刺耳,我听着很不舒服,正欲出言阻止,玉仕远却先停了下来,“况且,父皇的心里除了江山,便只剩下江家的大女儿江素零,他何曾真正在意过我们?”
“那明帝他为何要杀你?”再怎么不在意,这要杀子的行为还是说不过去吧?
“或许是经他观察,我不是个合格的继位者吧。”玉仕远无奈一叹,“他要确保没有可威胁到继位者的力量存在,只怕到时没有被他选中的人,还是会沦落到我这般的田地。”
也就是说,若真如春镜她们所言,二皇子已是确定的皇储人选,那三皇子和十王爷都将可能……这个明帝,当真如此狠毒吗?
“父皇的控制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我若回去,那只能是自找死路。”玉仕远认真地勘向我,“所以我不会再去打皇位的主意,你尽可放心。但你们又意欲何为?”
“大皇子既然这般坦诚,绝恋也无意隐瞒。钦越的父母曾被人杀害,他只是为报家仇,还无意将之扩大到国恨的境地,大皇子尽可放心。”
“想来你也无意告诉我其他的内情了,我还会在此住上一阵,等大师回来后,看看是否帮得上忙,绝恋不介意吧?”
“大皇子说笑了,你尽可住着便是。”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
玉仕远的脚步声才刚隐没,钦越却已睁开了眼:“绝恋,莫信他。”
“我知道,”小心地躺进被中,我靠在钦越肩头轻笑道,“早看出你醒了,这才会在房内同他说这个的,我可不会让人搅了你的好眠。”
“你啊……”钦越转身面朝我,“明帝或许真如他所说,只在意江山和我娘,但那些个皇子对皇位的渴盼是怎样深切,我都有看在眼中,玉仕远现在如此说,只怕是要以退为进,静观其变。”
“是了,他如今等同与隐形人一个,只要他不现身,明帝就不会防备他。”看这钦越又要蹙眉,我忙伸指点住他眉间,“好了、好了,不要去考虑他了,只要他不出卖我们,他要怎样便随他吧。你怎么才睡一会就醒了?睡不安稳?”
“你不在身边……”
虽是只起了头就停住了,但明白了话中意的我鼻子一酸,差点就要落下泪来,忙将头埋到他颈间:“我陪着你,你安心睡一会。”
“嗯。孩子还折腾的厉害吗?”
“还好,没怎么闹腾我。”伸手缠住钦越,轻声地埋怨道,“你别操心这个了,不是要你睡觉吗?快睡。”
“嗯。”
即使睡着了,钦越握着我的手也不曾稍松开些。我稍仰了头,细看钦越的睡颜,就算刚清醒时只想到我会怎样,现在也该注意到自身的不便和那份恐惧了吧?还是楚清尘时,我曾经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生活过两个小时,仅仅只是那两个小时,就让我后来在晚间睡觉时也要开着灯……
“钦越,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儿的娘亲,是会一生一世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所以,不要茫然,也不要害怕,我会做你的眼睛,做你的影子,永远地和你形影不离,可好?”我附到钦越耳边,轻轻呢喃,“再不行的话,我们就请信缘为我们铸一副镣铐,一头锁着你,一头锁着我,这样会不会更好些?你说呢?或者你有更好的法子?嗯?呵呵,不管了,你不回话就表示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就都听我的哦。”
正在钦越耳旁嘀嘀咕咕不停地我,忽觉脸上一凉,不由抬手——湿的?钦越他、他——哭了?
我慌张地抬起头来,果见钦越紧闭着的眼角边正溢出泪来。他既然不睁眼,我也无法,只能效仿他的行为,凑上唇,一一吻干……
“还说要我别哭呢,你这傻瓜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嗯?”我边吻边出声哄他,“钦越,我爱你,都爱到骨子里去了,可如今却把你给惹哭了,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要陪你一起哭?”
“……”
知道他不会回答我,但那泪渐渐止了,也就行了。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艰辛,而钦越这个傻瓜——或许到时还可能产生不拖累我的想法,一定要在他有何苗头之时就扼杀在摇篮中,否则他一钻进死胡同里,问题就大条了。
第五十七章 天外来客
“啪——”地一声使得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之时,紫灵哽咽地哭叫声传进耳内,转首看时,钦越竟已起床,此刻正被紫灵拽着衣袖,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而他们的脚边,是一只摔碎的杯子。
“主子,主子,您的眼睛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您别动,小心地上的碎片……”
“出什么事了?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我拿衣服将自己裹紧,这才走到他们身边,拉着钦越回到床边,“紫灵,赶紧打扫一下。”
“主子,男主子的眼睛怎么了?”紫灵却不理会我的吩咐,自顾自追寻答案。
“应该是逼蛊所致,你去打盆水来,钦越还未洗漱呢。”顾不得回头看紫灵的情况,我将钦越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重新理了一遍,“醒了怎不叫我?刚刚可有伤着手?”
“是紫灵打翻的杯子……”
“……”原来是这个丫头太激动了,“可是渴了?我再倒杯水来?”
“嗯。”
我转身要取水时,才看到紫灵还呆傻地杵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钦越,双眼通红地如同兔子……哎,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迷糊了:“紫灵?紫灵?”
“哇……”我的那两声叫唤犹如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紫灵总算是有反应了,但她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吓得我的心脏猛跳了几跳,“怎会这样?怎会怎样?都是紫灵没照顾好主子,都怪紫灵,呜呜呜……”
我头大地看着自责不已的紫灵,不由想到我也曾这般……再抬头看钦越,当初我的哭闹,是不是也给了他同样的无奈感受?
这个不能留给钦越安慰,我走到紫灵身旁,轻声细语道:“紫灵,你先别自责,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钦越,等着信缘回来。钦越现在饿了,你还不去将早点送过来?对了,先送洗漱水……”
紫灵眨眨眼,看着我许久才回神道:“紫灵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那丫头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我不由的想到当愿阁的那些个姐妹知道这个消息时的场面……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所有女子遇到这种事都会是一样的反应……
“绝恋?”
“呃?哦,这就来。”想到那场面,我都有些怕怕了,钦越地叫唤使得我回到现下来,那毕竟是自己想象的,不至于一定会发生吧?
“慢慢喝,当心烫。”紫灵应该是一大早送茶水进来,发现了钦越失明的事,才会将杯子打翻了吧?
“主子、主子……”紫灵一进门放下热水就开始疾呼,“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你主子我好得很。”放回杯子,我又回到钦越身边,取了梳子替他整理发辫,“夫君,让娘子为你打扮打扮,可好?”
“主子——四公主来了——”
“嗯?”我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紫灵,“谁来了?”
“四公主——玉仕遐。”紫灵怕我不明白似的,连名带姓地又报了一遍。
玉仕遐——我一呆,之于我们,玉仕遐无疑是天外来客——那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可能出现的啊。
她怎会到这来?不是指婚给定宇的亲王了吗?这时候应该在度蜜月才对吧?怎么度到敌国来了?还好死不死的到了这里……
“说清楚怎么回事?”我还在那疑惑之际,钦越倒是很冷静地发问了。
“紫灵刚去厨房打热水,不想遇到有人来讨吃食。发现她们是四公主和她的婢女后,紫灵暂时将她们留在厨间,就立马来禀报这件事了。”
“你回去打听清楚她们何以至此。”钦越在虚空中伸了伸手,我立马握住,“绝恋,我们去大皇子那。”
“还是让他过来吧,外头好冷——”玉仕远一个有武功护体的人,总比我们俩要耐寒吧?
“紫灵先去请大殿下。”紫灵机灵地一溜烟跑了,我则继续为钦越梳理头发,又用紫灵刚打来的热水将我们俩都梳洗了一番。
“不管玉仕遐来这里是为哪般,你都不许见她。”当初就迷钦越迷成那样,这会儿见了钦越的这张桃花脸,还不变本加厉啊……
“不止是我,你也不能见她。”
“我?”她又不迷我……
“若她见了你,又岂会不知我的所在?况且,我们还不知她来此的目的,万一是明帝的主意,那我们就该立即动身离开了。”
“明帝——他当真就这样神通广大吗?难道我们要逃一辈子?”才刚安定下来,这里还是钦越少年时的乐园,为何明帝又来捣乱?心间不由浮起了恼怒,我的口气变得有些坏。
“绝恋。”钦越轻叹口气,“在我报完仇之前,我们注定要同他作对的。”
“你别叹气,我听着心里头难受。”抱住钦越的右臂,我将头靠到他肩上,“不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