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要目光长远些。”商战不屑冲我俩挥挥手,“现成的例子,你看这次大哥哥回来,跟骁骑营、护军搞的什么比武阅兵,卖傻力气累死累活的还不都是那些傻大兵,真正有本事的人,该当是运筹帷幄于营帐之中,而决胜于千里之外也!”
“苏郁,这几日天热,我看你胃口又不是很好,吩咐的厨房烧的几道清淡小菜,想是快得了,你说摆在哪里好?”
我看商平冲我挤眉弄眼的表情,明了一笑:“就后院的凉亭里就很好,时候不早了,我也饿的很了,咱们这就去吧。”
商平点点头,也不看商战,拉了我起身就走。
“哎,你们!”商战不满大叫,我忍不住回头冲商战做了个鬼脸,惹得商战冲我直瞪眼。我再不理他,扭头随商平快步而去。就听商战在我俩背后怪叫:“谁敢动我的冰藕,我定不饶他。”
有商战在一旁搅合,这顿饭又和往日一般无二的吃了个热热闹闹。
商平是皇子,年纪已然不小,天帝又是寄望甚深,此刻趁着商清回来的机会,有意让他参与历练。所以除去那天下午略为松了口气,这几日除去上课,反倒比往常忙了十倍,常常连吃饭也看不见个人影子。
有次不知在忙些什么,到了往常入睡的时辰仍是不见商平人回来。朝阳殿里规矩大,还没有主人不睡,旁人先就寝的先例。我守着烛台无聊瞪眼。商战倒是无所谓,拿着个不知什么“传奇”的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
我上辈子点灯熬油的熬怕了,极不愿在这明灭不定的烛火下做事情。百无聊赖下,只好冲商战撇撇嘴:“也不怕看瞎了你,没有比这么着费眼睛的了。”商战一脸不以为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你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我最看不上这兄弟俩的“江湖豪侠”嘴脸,明明是连家门口都不怎么迈得出去的雏儿。反正闲着没事,忍不住就跟他抬杠:“那些东西摆明了糊弄你们这帮少爷公子,金枝玉叶的,偏偏一个两个的还都肯信他们胡说。”
商战听说,放下书似笑非笑看我:“我知道你是看不上这些书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若不是非要跟你在这里做个伴儿,我原本也不想拿这个碍你的眼。”
我奇道:“什么白纸黑字,我何曾写过什么?”
商战又看了看我,突然清了清嗓子,拉长了声音道:“商平小兄台鉴。。。。。。”
我猛然想起上回在商平书上做批的事,暗自懊恼怎么把这个忘了,那些东西让商平看到,又是一个没意思。忙问道:“那书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的?”
商战了然一笑:“你是想问我,商平哥哥看没看到对不对?”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商战伸了伸拦腰,打了好大个哈欠,突然看向门外:“哎呀,商平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也不进来,这是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我心里一惊,忙回头看时,门口却是空无一人,耳边响起商战的爆笑,我才回过神来,八成,又被耍了!
反正那一晚上,我都没再理商战,生了一会儿闷气,独自趴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过不了多久,恍惚中有人轻手轻脚的把我抱起来,我正睡得浑身发冷,不自觉的就往那温暖的怀抱中蜷缩。恍惚中有人轻声一笑,又一人一声叹息。我困倦已极,再难分辨谁是谁,将头紧紧埋入那人胸膛,就此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已经是好好躺在自己床上,想着昨晚自己睡了过去,倒劳烦了伺候的人将我搬到床上。心下歉然。好在商战比我还没出息,自那晚以后,每每不等商平回来,就嚷困,张罗着洗漱就寝。商平心疼商战,听说后吩咐下来,让我二人自去就寝,不必跟着立这样的规矩,我也算是沾了商战的光,不用再每夜苦熬了。
日子就在商平的忙忙碌碌、我的百无聊赖、商战的花样百出中慢慢过去了。商清领兵回朝的热闹我却没有赶上,商平一句“毒日头底下,一站一天,有什么好看的”就把我给打发了。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就算是有点洞察先机的感觉吧,别人当这次大捷是扬眉吐气,甚至抱有天下从此太平的期望,我却知道,百姓的苦难远远没有结束。所以对这次的胜利,实在是无法感到欣喜;而我们大商的这些英雄们,在我眼中,早已揭下了神秘的面纱,虽然心中依旧钦敬,却少了一份神秘感,自然也不会将他们神化了。
所以那又是阅兵又是比武极为热闹的一天,我是心安理得的窝在朝阳殿里面,那个,收拾东西。不错,因为我就要回家了。身体虽然仍旧有些虚弱,总算好了七八分,没有大碍了,再加上过了今天,商清回来的一通忙乱已经算是完事了,我爹还有我哥也能分神在我身上,这时候回去,也不会给他们添乱。
这些天的阴郁一扫而光,唇边甚至带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四下里看看,除了我要住在这里临时命人从家里带来的日常应用之物,换洗衣服,惯用的纸笔和常看的书籍也就再没什么了。至于朝阳殿里因为我来而置备的东西,自然有朝阳殿的人来规整入库,那是不用我操心的。
收拾停当,长出一口气,心情大好。冷然听得旁边哼的一声。扭头一看,却是商战斜倚在门框上皱着眉头。
说起来这个商战,我是越来越搞不懂看不透了,除了背着我跟云枢鬼鬼祟祟那次不说,就拿这回来讲,明明是爱热闹爱的了不得的性子,我料他是必要去见识见识的,偏人家就从早上就跟我在这朝阳殿里腻腻歪歪。这回儿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在这里歪声丧气的。
我刚才忙活着,没空搭理他,这会收了手,方问道:“口口声声的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这会子那些建功立业的正在校场比试较量呢,你不下场也就罢了,连见见世面也省了?”
商战越发的满脸不快,身子终于不粘着那门框子了,晃里晃荡的往里走,我才看清,这家伙手里拎着个老长的嫩绿水黄瓜,没等我回过神来,又是“吭叽”一口。我瞅着商战直发毛,我的老天,别在这商战小时候的崇拜的是尹继傲那厮吧,我怎么看这一举一动里把咱们尹都统那吊儿郎当的劲头给学了个十成十呢?
“有什么好看的,众星捧月,人家是月亮咱们是星星,要多没趣就有多没趣,什么时候轮到我是那万众瞩目的,这才快意。再说了苏郁,你刚才看我那是什么眼神?”
我看着商战心里打鼓,心说完了,屁大点事都要以自己为中心、还老拽得二五八万的,甚至爱挑我刺找我麻烦这点,都学了个十足十。这就离毁不远了,大商战王走了样,咱不会亡国吧?
商战见我不说话,东瞅瞅西看看,见了规整好的东西,突然问道:“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回去?”
我一愣,下意识答道:“左右无事,自然越快越好。”
看着商战越皱越紧的眉,心中忽然有些明白商战为什么这么反常了,不由生出些歉意,忙道:“这里毕竟不是我家,深宫内院,名不正言不顺的,老是赖在这里算什么呢,我回家了,也要去上书房的,咱们还是能常见。”
商战依旧有些烦躁道:“这些道理我当然懂得。”说着顿了顿,看向我,“只是看了你这般迫不及待丝毫不留恋的样子,心里头怄的很。还有,”说着伸出另一只手,举起个锦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这个,不由笑道:“这个可与我无干,今天早上殿下特特命人送回来的,只说是寿礼。那时候你还没起身,我就代你收了,说来,我还欠你一份呢,你等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迟几天送来,或者你爱上什么了,直接跟我说了也成。”
“苏郁”商战无奈打断道,“我生日还隔着十来天呢。”
我没反应过来,商战又道:“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又不是给我的,哪有我拆开的道理。”
“怎么不是给你的,你生辰不就是这几天?”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商战道:“前儿跟商平哥哥在一处,也是提起我的生日,商平哥哥想起你来,说打小时候起也从没给你做过寿,连你的正日子也未曾留心。好容易细打听出来,竟比我的还要早几日。因想着你最近七灾八病的,想要给你冲一冲。”说着把锦盒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一对龙凤宝砚,原是我跟商平哥哥一人得了一个的贡品,我娘怕我摔了,放在山西都不曾带来,因想着你写的一笔好字,这个必是爱的。所以连蒙带骗的写信从我娘手里诓了来的。”
我心里越发酸涩,看向商战:“所以这个是?”
商战没好气道:“自然是我跟商平哥哥送你的寿礼!”
我深吸一口气,重又把盒子塞到商战手里:“世子帮忙转告殿下吧,就说好意心领了,苏郁受不起。”
商战皱眉道:“不过是方砚台,有什么受不起的?”
我摇摇头,黯然道:“世子不知道,我母因我而亡,苏郁的生辰既是母亲的忌日。苏郁说的受不起,是说,苏郁断断不敢如此不孝。”
坦诚
商战明显的愣住了,一改往日的机智百变,脸涨得通红。无意义的搓了搓手,终是呐呐的上前几步,过了一刻,像是鼓足勇气般,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歉然道:“苏郁,对不住,这次是我冒失了,你千万别见怪。”
我无谓摇摇头,拍拍商战的手:“不知者不怪,我从来是不做寿的,家里人都知道,至于别人,不曾问起的话,我是不能见人就说的,连殿下也不知道,何况世子是才来的。”
商战不满道:“要说起来,商平哥哥也是的,亏得是跟你从小长起来的,连这个忌讳也不晓得,你等我问他去。”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位小爷又是要给我没事找事去了,其实重来这一回,时候也不短了,再是愚钝,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上辈子,商平待我,实在是算不上好。不然就算冲着每到他生日,我花尽心思讨好的份上,说是礼尚往来,也该对我留心一下,可是二十几年,竟然连一次也不曾有过。甚至好几次,我在生日这天,想起我娘,心里憋闷的厉害,故意找茬跟我爹大吵,吵完了心情更糟,就这般的折腾自己,商平亦不曾有丝毫察觉,平常对我是什么脸色,依旧还是什么脸色。
不用想也知道,商平难得的关心我一次,说不定当成是多大的恩惠,等着我感激涕零呢。若是让他知道了,心里定然没趣得很,到时我若是不理会他,让他以为我恼了,生出什么嫌隙来,又是一个麻烦事。难不成反让我装作不在意特特的去安慰他?那我也太犯贱了,实在是没有这个道理。
所以我忙拉住商战急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给我惹事了,这哪里是能到处宣扬得的?你唯恐别人不知道我不孝克母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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