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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连忙上前,拱手一揖,笑道:“见过姐姐,姐夫。”估计我这声姐夫作用极大,彭虎立时哈哈笑道:“好兄弟,快别多礼了。”又对春妮笑道:“今日毫无准备,太过无理,改天还是要选个良辰吉日,摆了香案,磕了头。我也不能白让你叫一声姐夫,这表礼总是要备的。”春妮也点头笑道:“这是正理,到时候还要请尹都统来做个见证。”
我们这一唱一和再一搭,弄得尹继傲一愣一愣的。对春妮的话半天没反应过来。彭虎连喊几声“老大”方回过神来,有气无力的点头。然后就听春妮笑眯眯的道:“自此,我在京城可是有娘家有兄弟的人,要是有人对我无端指责,捕风捉影,无理取闹,自然有人替我出头。”彭虎不在意的哈哈笑道:“我说你真是鬼丫头啊,你虎哥哪里会欺负你,你说是不是啊老大。”我万分的同情此刻的尹继傲,和日后的彭虎,同时心中暗想,姐夫啊,你日后不要被我姐姐欺负的太狠,就是你祖上的福荫了。
回府
“呵呵”在回府的路上,不知这是我第几次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没办法,只要我看见坐在对面的春妮,我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然后脑海中就一遍一遍闪现尹继傲万年难得一见的吃瘪后的黑脸,那真是,怎一个痛快了得。春妮十分无奈的白了我一眼:“就真有那么好笑?”我仍带着笑对春妮说道:“姐姐,你要相信我,今天,就在今天,你创造了奇迹,改写了历史。”没错啊,创造了舌战骁骑营尹都统完胜的奇迹,改写了上一世尹继傲不败的历史。
“瞎说八道吧你就。”春妮做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哎,我明明看刚才她也是爽到不行的样子,虚伪啊虚伪。
“对了”春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恍惚的听说你明天就去上书房了,可是真的?”我愣了一下,想起商平临走时吩咐的话,一阵心烦,勉强道:“原本没有的事,还不是今天上午那一出闹的。”刚才吃饭的时候,尹继傲那厮为了挽回面子,将上午我落水连同前前后后,添油加醋的一通说。惹得彭虎那憨直汉子哈哈大笑,顿觉与我亲密了不少,不停的拍我肩膀。看彭虎的样子,被我揍得事早忘脑袋后面去了。我冲着彭虎的面子,懒得搭理尹继傲,只当作没听见,没想到春妮留了心,当时没有理论,此刻却问了出来。要依我原来的性子,莫说伤好了,就是没好利索,商平一句吩咐,也就乐颠颠的去了。只是今时何同往日,由不得我不诸多思量。春妮见我面色迟疑,起身从对面坐到我身边,并不说话,只扭头看着我的侧脸。我有些低落,像是想说服自己般说道:“当时殿下被尹继傲挤兑的狠了,只好冲我来了,也不一定是当真要使唤我的,书房只这一个宝贝殿下,别的远支皇族,亲贵子弟,说是读书,也不过就是陪着他当个伴读使,哪里就缺我一个了。”春妮听我如此说,恍然大悟般笑道:“我说这是怎么了呢,原来是小孩子脾气犯了。”我不明所以,问道:“这是怎么说?”春妮似笑非笑:“还跟我装呢,依我说竟是你小气了些。你是万岁钦点的皇子伴读,名正言顺,别人如何比得你与他的亲厚,他面子挂不住了,自然朝你使性子,难不成还冲外人。” 我一时间只感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说起,只是摇头苦笑。春妮想了想,又道:“是了,往常俩人见天的混在一处,好不容易一次半次学里放了便乖乖回家,还是跟我叽叽咕咕的商平长商平短。偏偏打这次病了,就再没提商平一次。那个也不来瞧你,难不成俩人这一个多月都闹着别扭呢?”春妮如何聪明,毕竟一个乡下女孩,就算听得彭虎提及,多数和军事还有那位会带兵的大殿下有关。如何也想象不到,政局究竟如何诡异难测,而朝廷中的利益倾轧是如何的残酷。
难道我要告诉她,其实除了那位大殿下深得军心,这位二皇子背后的虞侯势利亦是不容小觑,虞妃更是深得圣宠。如今不过是表面平静,日后终有一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哥哥还有他身后的护军早视大殿下为主,爹爹又是惟圣上之命是从。我若依旧懵懂鲁钝,还可一如往昔,只是历经两世,叫我如何回忆着血淋淋的过往自欺欺人。终究不愿她再担心,笑道:“哪里有那么多别扭可闹的,我明日去就是了。”春妮点了点我的额头道:“瞧你这不情不愿的,这差事终究是你的份内事,躲不过去的。怎么你们也跟那小门小户的一样,家里大人不在,都翻了天的作耗。”我故意逗春妮:“我知道,你是看我看的厌烦了,巴不得我天天学里去呢。你既烦了我,又何必跟回来?反正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跟姐夫早就是夫妻了。”春妮听说,也不生气,反而往车壁一靠,闭眼道:“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那些虚礼啊,小没良心的,总要等老爷、大少爷回了家,我亲眼看着你都好好的了才成。”
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半晌方道:“你放心。”春妮仍旧闭着眼哼了一声道:“放不放心你说了不算,我自己当真放心了才算数的。”一时车厢静默,只余车轮的辚辚声。
“二爷,到家了。”我猛然听到车夫的声音,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枕在春妮肩膀上,身上严严实实的围着春妮的披风,竟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忙坐直了身子正要下车,感觉春妮用双手拢住我的披风,向外吩咐道:“不必停车,从角门进去,直接开到跨院你再自去卸车。”外头车夫应了一声,车子又动了起来。我感觉身子有些发紧,抬手摸了摸额头,所幸并没有热起来,松了口气。春妮替我拢了拢头发,又用帕子把我头上的汗仔细擦干净,说道:“折腾这一天,脸色又不好看了,这会可是难受的紧?”我闭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碍的,想是累着了,一会回去歪一歪就好了。”春妮低声应了,仍旧轻轻搂住了我。
到了我的院子,春妮抢先一步跳了下去,双手托着我的胳膊,把我接了下去。我两腿发软,不敢逞强,借着春妮的力,一回到了卧室,我便倒进了床里,一动也不愿意动。春妮轻轻替我除去外衫,把被子盖上,又放下帐子。我勉强睁开眼道:“我就略躺躺,这会子睡过去,晚上还睡不睡呢。”春妮安慰我道:“一会上灯了我叫你,今儿个午饭本就迟了,你晚上想必吃不下什么东西,等你醒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些新鲜花样小点心,再熬些姜汤去去寒气,养一晚上神,明个便好了。”我无力笑笑,轻声道:“姐姐这是拿我当小孩子哄呢,当真不碍的,你也累了一天了,也就歇歇吧,跟姐夫商量好的,立秋就办你俩的事,这也就不到一个月的光景了,有的你忙的。”春妮替我掖了掖被角,摸着我的头笑道:“没成家没立业的,成天的撒娇耍赖,一会好了一会恼了,可不是个孩子是什么,你就别操心我了,你明儿个第一天去学里,一应的穿戴纸笔,车马仆从,哪个是现成就有的了?”我想想真是的,这些东西要没春妮张罗,明日不定有什么饥荒要打,心下一阵暖意,还好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姐姐。把手从被子里斜伸出来,拉着春妮的袖子轻轻摇了摇,脸上一片笑意。春妮无奈的点点我的鼻子,起身连纱橱隔断处的帐子也放了下来,橱内光线暗了下来。我素有畏光的毛病,白天总睡不踏实,今日可能着实是累坏了,落水着凉又受了惊吓,很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理书
站在上书房的门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仍不知道应该以何种心情面对商平,如果只是十五岁的苏郁,我会为每天的视线中都有那抹耀眼的红而单纯无知的快乐,一厢情愿的对他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也对此甘之如饴;如果我对着的是天朝的平武大帝,我会心如死水,无欲无求,无爱无恨。可是偏偏是满目疮痍的我对着一无所觉的你,走一段注定伤心的路,商平,你让我,情何以堪。
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一排排的书,大大的书架,端正肃穆。我在门口立了一会,从里面奔出一个小太监,急乎乎的冲我打了个千:“公子,您今儿个怎么来了。”我一见眼前的人,顿时一愣,竟是老熟人了。这小太监叫做崔福,一直是上书房商平跟前伺候的,后来商平为帝,他也就从小福子成了福管事,我记得当初我被那人罚在这里抄书,还是他带我来的呢。我看见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十几年后,他是权势滔天,趾高气昂,而我则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一幕幕。不由感慨时移世易,人生无常,对他恭恭敬敬的一拱手道:“福公公,苏郁奉二殿下的吩咐,今日到上书房听差。”崔福一愣,忙笑道:“公子快别如此称呼,折杀奴才了,只叫小福子就是了,只是公子病了月余,怕是不知道,王太傅随王驾去了五台山,临走只吩咐了些自习的功课。如今上书房的功课都停了,小爷们也都不来了,各人在家看书呢。”我听了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问道:“那二殿下呢,每日又作何安排呢?”崔福笑道:“二殿下每日也不过是写写字,温习旧书罢了,只不过不定时,倒是去校场演习骑射的时候多些。”我点点头,冲崔福笑道:“总之殿下吩咐了,必定是有道理在的,我就在上书房候着就是了。”福安迟疑道:“这。。。。。。怕是委屈了公子,殿下并没有准点来呢,反正公子跟殿下相熟至此,自去朝阳殿寻殿下岂不是好。”
若是以前的苏郁,如此光景,怕不是自去寻乐作耍就是直奔朝阳殿去聒噪商平,只是现如今的我,怎能还是如此不知深浅不懂进退。当下先从袖中掏出一小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塞进崔福手中,笑道:“殿下有殿下的正经事要忙,咱们都是伺候殿下的人,按殿下的吩咐办事总是没错。扰了公公这么久,不过意的很,这点散碎银两,公公自去小厨房叫些顺口的吃食吧,算是苏郁的东道。”
“哎呀,叫公子破费,这如何使得。”崔福口中推辞,手里的银两已经塞进袖口,眉开眼笑的说,“我平常就和人说,咱们苏公子比不得那一等轻狂人,最是敦厚有礼的。如此公子去屋里候着吧,待奴才给公子泡壶好茶来。”我又是一揖道:“如此劳烦公公了。”“不劳烦,不劳烦。”崔福嘴里说着,一溜烟的去了。
我见崔福没了人影,转身迈步,进了上书房。这个地方,做皇子伴读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可值得回忆的,苏郁天生的不爱读书,在上书房守着博学的鸿儒也没提起丝毫的兴趣来,见天的混日子。现在想想,如此良师近在眼前而不知珍惜,当真是不知好歹。真正的对上书房熟悉,该是抄书的那三年,那人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武平帝点头,把这上书房的一个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