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慧极必伤
长街上,行人攘攘。
一名身着缟素的女,头上还插着根稻草,面前写着四个字“卖身葬父”掩面哭泣,身边草席上躺着位老者,面如死灰。
灵筠盯着眼前嘤嘤泣泣的女,她是在市井上混大的,平常也喜欢帮助人,结交朋友,其中就有自小在江湖打滚的小乞丐豆,从他那里听到了不少江湖坑蒙拐骗的计量,面前这种情景,像了他所说的一种。
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张婶,压低声音说道:“喂,你江湖阅历深,你说……”眼神瞟了眼女,“真的假的。”
张婶轻叹一声,微微摇头,“是真的。”
灵筠转头迷茫道:“为什么?!”
“这女我认识,她是城东古董铺柳老板的独生女儿柳晴儿。”
灵筠听后有些诧异,不解道:“古董铺耶!那应该很有钱才对啊!怎么会出来卖身葬父?”
张婶皱着眉,轻轻摇摇头。
灵筠看了看张婶,咬唇犹豫片刻,既然是真的,那自然要相助,总不能看她把自己卖了。
从怀里掏出银钱,走上前,蹲在女面前,将银放在女手中,柔声道:“柳姑娘,这点钱你拿着,把你父亲葬了吧。”
柳晴儿双手捧着银,泪如雨下,以头扣地,哽咽道:“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不必如此。”灵筠忙出声阻止她,伸手将她扶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灵筠一向是出了名儿的好管闲事,她看柳晴儿一介弱质女流,当即就决定帮助她葬父。
买棺、成殓、点穴、安葬,一通忙活,直到夕阳西下才急急忙忙赶回云来茶馆。
一进茶馆便觉得不对,往日喧闹的茶馆分外寂静。
他们人刚踏进茶馆,“砰”一声,身后的门就被两个官兵模样的人关上了。
“你回来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邻桌响起,人齐刷刷的向着声源处看去。
是他?!胤祥?!自从那日相见,灵筠就日夜悬心,但也明白今日之事断难避免。
身边张婶的身紧绷,双拳慢慢握起,眼神有一丝凌厉,浑身散发出寒意,好像随时都会冲上去拼杀。
灵筠感觉不妙,不能让他们动手,这一动手天地会的据点没了不说,胤祥也会有危险。
灵筠笑容满面的转身看着张婶,微笑着说:“张婶,没事的。我认识他,今天也累了,你先带着柳姑娘回屋歇着吧,顺便让下人准备菜蔬,一会儿我做。”
张婶闻言,浑身的杀气散去,点点头,扶着柳晴儿往后院而去。
灵筠目送他们离开,在他们转过后门的一瞬间看到了隐藏其后的云伊凡。
周围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人一坐一站,没有人说话,四周一片压抑。
胤祥看着她,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面前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了两个月的心上人,是他心心念念找了两个月的心上人,深深吸口气,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看着灵筠,淡淡吐出两个字,“过来。”
灵筠看着他,不动。
胤祥有些生气,她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平静,难道这些日,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吗?声音不由得夹杂了几分薄怒,“请你过来。”
灵筠还是不动,神色平静。
如果刚刚还是几分薄怒,那现在就是无尽的挫败感,贵为皇的优越感,让他忍受不了这样的挫败感,啪,猛然一击桌,“我命令你过来!”胤祥怒吼道。
灵筠身猛然一颤,看都没看胤祥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胤祥有些慌了,一瞬间什么尊贵,什么尊严,都统统去他的,没有了灵筠,他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什么。
起身奔了上去,满怀深情的唤了声,“灵筠。”
灵筠站住了脚步,神色虽说淡然无波,可眼底一丝忧郁泄露了心底的悲伤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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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一刀两断
胤祥缓缓向灵筠走去,边走边说:“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我们两人总要有一个愿意走向另一个。你不愿意,我来,我走到你面前。”伸手握住灵筠的双肩转向自己,“灵筠,这几步走来,我不再是阿哥,我只是追寻爱情的普通男人。两个人从相知到相爱,再走到一起是缘分,你就别再躲我了?行吗?”
灵筠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听着那感人肺腑的话语,交叉的双手不住的揉搓,她的心也是痛的,也是挣扎的。
直到胤祥握住了她的肩膀,逼迫她看向他,面对他深情的双眸,她颤抖的心竟在一瞬间平静下来,她相信胤祥的感情,也明白自己有多爱胤祥。
但她同样明白,自己只能拒绝,一年多的宫廷生涯,使她厌倦了宫廷,那些尔虞我诈,那些勾心斗角,她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深吸口气,抬头看向胤祥,“我们之间,岂止是这几步,在这一刻,你可以支开这里所有的人,可你能让时间静止吗?我们能永远在这儿吗?一旦开了门窗,一旦跨出这门槛,你依然是天潢贵胄的凤龙孙,而我只是庶民”
“你不是庶民,你是十贝府的嫡福晋,是我的妻,只要你愿意。”胤祥的语气有些急切。
灵筠摇摇头,语气低沉而坚定,“我不愿意。一日不过餐,夜眠不过七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能抵得过自由的呼吸,痛快的生活吗?”
“你要自由我给你,爱怎么痛快都随你意,只要你能够让我时时见到你,只要你能够不离开我,只要……”
“这还叫自由吗?这么多只要,只要,只要,我还能自由的呼吸,痛快的生活吗?”灵筠的情绪有些激动。
胤祥诧异的看向灵筠,顿了顿,轻叹一声,缓缓说道:“灵筠,你究竟要我怎么做呢?我已经放下了尊严,来到你身边。”
灵筠看着胤祥落寞的神情,有些不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想出言安慰,又一次想起在府门外他和福晋你侬我侬的情景,还有宫中令人窒息的生活,摇摇头,不,不能心软,不能再过从前那种生活。
硬下心肠,看向胤祥,“那你可以放弃你的身份吗?可以放弃你的特权吗?可以放弃你的如花美眷吗?”看了眼胤祥不舍和犹豫的神色,心如刀搅,“你不能,你不愿意放弃。”
胤祥的情绪也一下激动起来,“我为什么要放弃,我的身份是荣耀,这一点并无损于我对你的感情,就算我不是贵族,一般富贵人家也可以妻四妾,这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不接受,我自小看着母亲怎么从期盼到失望,再从失望到绝望,那时我就发誓,母亲的痛苦决不能在我身上重演,我发誓这一生绝不与人共事一夫。”
快步走向胤祥,目不转睛的看向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的原则,不管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我想告诉你,爱就是唯一,你能对我忠诚,我就全心回报,除此之外,别无妥协。”
“为什么?!灵筠,不管我有多少女人,我最爱的只有你啊!”胤祥几乎是在呼喊。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灵筠有一瞬间的心软,可理智终究占了上风:“爱?你能爱我多久,一年?十年?当激情退去,容颜不再,你还会如现在般爱我吗?我不能拿自己一生去赌。”胤祥神情黯然,默默无语。
灵筠转过身,不敢去看他,“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不愿也不会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附属。”声音变得颤抖,泪已流下,
胤祥此时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去意已决,可他却不能放她走,哪怕用在卑劣的手段,只要能留下她,他都不惜去做。
凑近灵筠的耳畔,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可以杀了你,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灵筠眼眶的泪水在一瞬间落下,是心痛?是悲伤?还是失望?她不明白,只是在这一刹那,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嘴角上挑,露出一丝淡然而又凄婉的笑,抬手擦干腮边的泪水,“你……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是贝爷。可你杀了我又如何,埋了我,也不过是孤坟一座,我死了,也不是你的人,也不进你家的祖坟祠堂。”深吸口气,抬头目不转睛的看向胤祥,一字一顿,“我的灵魂到死都是自由的。”
“哈哈哈!”胤祥放声狂笑,歇斯底里喊道:“你好残忍!好残忍!”泪水悄然而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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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权贵特权
“啪”随着身后店门重重关上,灵筠觉得自己心中的光亮被黑暗吞噬,冰寒刺骨的寒意如无情的冰刀剐割着内心,泪水肆无忌惮的流下,自由也许本就伴随着疼痛的吧!
“灵筠。”
一声充满复杂感情的呼唤,确如九天惊雷般惊醒了沉浸于苦痛中的灵筠。
慌忙用袖擦干眼泪,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转身看着身后神情复杂的云伊凡,故作轻松道:“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吃的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蹦蹦跳跳的离开。
厨房内,灵筠切菜、炒菜,煎炒烹炸的一阵忙活,天刚黑,一桌在的美味佳肴便做好了。
张伯笑呵呵的坐在桌前,执壶给云伊凡斟了杯酒,别有深意的说道:“伊凡,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云来茶馆谁不知灵筠的厨艺,可她却鲜少进厨房,今儿个是你回来,她可是从早上就开始精心准备,做了这么多菜为你洗尘,你可要拼命的吃,使劲的吃,别辜负了人家。”
云伊凡没有说话,张伯话中深意他当然明白,只可惜,心中长叹一声,一阵愁苦涌上心头,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神色间透漏出些许落寞。
“说什么呢?”灵筠端着菜肴放在桌上,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云伊凡一扫刚刚愁苦模样,起身伸手接过灵筠手中菜肴放在桌上,笑着打趣道:“我跟张伯说,你要是在做下去,今儿晚上我肚非得撑破了。”
灵筠微微撅嘴,笑着嗔了云伊凡一眼,“夸张!”随即朝着院内喊了一嗓,“张婶,饭好了,请柳姑娘一起出来用膳吧。”
稍刻,柳晴儿从后堂走了出来,众人分宾主落座。
灵筠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看着柳晴儿神情哀伤的模样,笑着问:“我说柳姑娘,听张婶说,你是古董铺老板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境地,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柳晴儿张嘴语言,言未出,泪先流,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道:“皇上筹办五十大寿,贝勒常宁总督办,那日他来到我家古董铺,竟让我爹捐出古董铺奉送给皇上做寿礼,我爹自然不从……”说到这嘤嘤哭了起来,“贝勒爷一怒之下,竟让人把我爹活活打死了!”
“啪!”张伯狠狠拍打桌,愤愤道:“这个乌龟王八蛋!”深吸口气,稳住情绪,“这个贝勒爷,当真是无法无天,自从他担任总督办以来,京城的姓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今儿个抓宫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