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说得虽然合情合理,但却有些不伦不类,看来马秀英也是急了,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周芷若在一旁听得却是直想笑——这帕子破了,包的龙井散了出去,是暗指朱元璋你这条龙要被困起来了,要求朱元璋赶紧冲突这包围冲出去。虽然朱元璋目前还是个小人物,但是马秀英慧眼识人,定然视他作人中之龙,朱元璋自然也对对心知肚明。
当然了,这个帕子上的洞,自然也是马秀英故意弄出来的了,只是不知她怎么做的,周芷若居然都没有发现。
而朱元璋在那之后所说的话,意思是自己有彭莹玉护着,下个月起义后,白莲教应该与明教更要合作,自己不会有事。
但是马秀英接着却说下个月重阳起事的事,只怕会因为某人生病而推迟一两年,要朱元璋和彭莹玉都快走,以免事有不测。至于借口,可以说是去招集人手。
朱元璋与马秀英暗中定情,各种隐语和暗语不知说过多少次,自然一听就懂,当下便沉默不语。马秀英也不多说,只是把剩下的龙井交到朱元璋的手上,然后对彭莹玉道:“这些东西虽然少了些,但也聊胜于无,彭大师若想多要些,便去找我义父吧,可能他那里还会有一些儿。”
彭莹玉这时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便点了点头,马秀英便又拉着周芷若对朱元璋道:“芷若妹子刚刚教了我刺绣,这块帕子上绣的小黄花,便是我刚学的,很是与众不同呢。”
朱元璋惦了惦手上的小包,看了一眼周芷若,笑道:“小妹子真是心灵手巧,这样的绣法,的确少见,却也好认。”
周芷若心中暗笑——这是想说用我的绣法做暗记联络么?
不过既然提到了自己,周芷若也不好默不作声,便道:“是呀,以后我绣些好看的东西给朱大哥吧。”
心中却想——我这绣法便就是与众不同,他一个大男人,会懂得这些么?各种不同绣法的差别,他真的能分清?
又一想,可能用自己的绣技做联络暗记之用,本就是马秀英提出来的,她和朱元璋可能早就谈论过怎么做暗记的事吧。
不过马秀英这时与朱元璋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便道:“好啦,今天这事也真是失礼了,我还想给彭大师送点好东西来呢,却出了这个丑。”
彭莹玉笑道:“这算什么,我等会儿去找你义父要些个来,还怕他不给么!”
马秀英笑着还礼,然后便一左一右地牵着周芷若和沐英而去。
周芷若感到马秀英手心中一片潮热,甚至有些轻轻发抖,知道她把这事说给了朱元璋,如今也是有点紧张和后怕了。
周芷若手上也是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对马秀英笑道:“姐姐和朱大哥好像也很亲密的样子嘛。”
马秀英微微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周芷若道:“因为别人都没有跟姐姐你说话,只有他跟你说话了呀。”
马秀英放下心来,笑道:“他对谁都是这么客气的,对你也是啊。”
周芷若笑笑:“嗯,我很喜欢朱大哥的。”
马秀英道:“所以我也带你来见见他啊,若有人问你,你便也只管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好了。”
周芷若心想——怪不得带我一起来,原来是想让我做个见证。看来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人人都以为像我这个年纪是不会撒谎的,所以马秀英带谁来都不及带我和沐英来能够取信于人。
而关于周芷若,只有朱元璋和马秀英知道,她是五岁就撒谎骗了父母,然后救济了朱元璋的。至于沐英,他只会跟着周芷若,哪怕周芷若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不会唱反调的,最多说看不清罢了。
离开北厢,回到马秀英的房间,书语见她们回来了,便上前道:“姑娘可回来了,二少爷等了许久呢。”
马秀英笑道:“他可是送你你们些好东西了吧。”
书语撇了撇嘴:“谁稀罕他的胭脂了。”
马秀英道:“书文呢?在陪着他?”
书语道:“是呀,没办法,他是爷,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马秀英笑了笑:“之前月痕都替你们挡了,你们还编排她的不是,如今她走了,你可尝到厉害了吧。”
书语冷笑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却看了一眼马秀英身旁的周芷若,便改口道:“我哪敢和月痕相比啊!”
周芷若知道这又是郭天爵来勾引马秀英的侍女,然后想接近马秀英。只是不知马秀英到底有什么好处,累得他这样不择手段。
而且既然他这样明目张胆,想来郭子兴也不是不知道,那他是什么打算呢?如果他想撮合任何一个儿子与马秀英,当初根本就不会认马秀英为义女,如今这样,那是乱了人伦的,可是件丑事。如果不愿意马秀英变成自己儿媳,他为什么又要这样纵容儿子?
周芷若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隐情,但是她也并不想探究,毕竟自己是个外人。马秀英领着两个孩子回到房中,见书文正在替郭天爵梳头。
郭天爵见马秀英回来了,便笑道:“妹妹去了哪里,怎地这时才归。我适才头发不慎被那桂树枝刮散了些,便让书文替我重新梳理一下,借用了你的丫环,可不要见怪呀。”
马秀英笑着过去,接过书文手里的梳子,向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郭天爵道:“哥哥的身子,岂是她们这些下人碰得的,还是我来吧。”
书文已经明白马秀英的意思,便一拉周芷若,将二人带了出去。
周芷若心中疑惑——难道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看到或听到的么?马秀英难道与郭天爵有私情?但却不可能这样留下来的,也只好随着书文出去,耳中还听到郭天爵的声音:“这怎么好意思,妹妹的玉手如此娇嫩,怎可做这样的粗活儿。”
马秀英道:“二哥客气什么,都已经快午时了,要赶去前院陪老太太吃蟹子呢,书文人小手软的,要梳到何时去……”
原来马秀英自有打发他的法子,又能让书文摆脱郭天爵,看来马秀英的确是个好主子,很会替下人着想。
书文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比起周芷若和沐英已经大了不少,她把二人带了出来,正迎着书语,书语便道:“周姑娘和沐少爷走了一上午啦,也累了吧,且便歇歇吧。”
说着把二人带到另一边的房间里闲作,书文又沏上茶来——只是沐英不爱那茶味,所以专为他倒了菊花茶,又加了些冰糖,让沐英解渴。
周芷若内功精湛,倒是不累,而沐英却是有些累了,只是他本就少言,性子又倔强,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揉捏着小腿。
周芷若对书语和书文道:“你们且先下去吧,我有话要跟英儿说。”
书语和书文对看一眼,均心想你们两个孩子能有什么悌己话说,但是二人毕竟是半个主子,便也只得退了出去。
周芷若把沐英转过身来,然后弯腰把沐英的腿放到自己膝上,然后双手揉搓他腿上和脚踝的穴道,用内力来给他恢复肌肉的疲劳。
沐英只觉得周芷若的小手在自己的腿上一捏一松的,一股股热流从各处穴道透进来,说不出的舒畅,那走了半天所引起的酸麻和疲劳,似乎在周芷若的双手下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了。
替沐英推盒拿了一会儿,周芷若的耳中便听了了脚步声,便将沐英的腿脚放了下来,凑近他的耳边道:“我会功夫的事,任谁也不能说,知道么?”
沐英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么?
这时马秀英走了进来,果然看二人在说着悄悄话,心中也觉得二人可爱,便对二人道:“你们可累么?若累的话,我便着人来用软椅抬着你们去前院吃蟹。”
周芷若笑道:“哪就这么娇贵了,我刚说我母亲娇纵惯了我,姐姐便来取笑我,这我可不依。”
马秀英笑道:“我只是心疼妹妹和英弟罢了。”
沐英也摇头道:“我不累,这就走吧。”
马秀英点了点头:“既是不累,便一起走吧。”
出了门,却没见到郭天爵,便问道:“郭二哥呢?”
马秀英道:“他等不及先去啦——他最馋了,每次听到有东西吃,就跑在前面。”
周芷若笑了笑,心想不知你跟他说了什么,把他吓跑了,却用这样的话来骗我这个“小孩子”。
跟着马秀英前行,这次沐英却没有与周芷若分执马秀英一手,而是牵着周芷若的手。
因为沐英本来就是不太爱说话的孩子,现在到了郭府,话就更少了,周芷若心中也有些怜惜他,便对他道:“待会儿你便坐在我边上吧,我替你剥蟹吃。”
沐英对周芷若笑了笑:“好啊,我还从没吃过蟹子呢。”
的确,沐英三四岁时,父亲就身亡了,之后他的母亲就带着他一直逃避追杀,哪有闲情逸致来做些诸如吃蟹之类的事。
马秀英听了,回头笑道:“这可不能多吃,那东西凉得很,全靠五脏的气去暖它。你年纪小,又喝不得酒来暖胃助气的,便是多吃些姜,也总是裹不到那团凉的。”
周芷若笑道:“刚才大伯母不是说只有十几只蟹么,这些人来分,却怎么够,人们两个一人一只也就差不多了。”
第卅八章 为他剥蟹
马秀英笑道:“她既然说要请吃蟹,那自然是尽够的,你别听她嘴里说只有十几只,只怕不有十几斤呢!”
周芷若其实也是这般想,便笑了笑,没有作声。
而到了前院,本来已经撤去一些的菊花,因为郭母要在这里吃蟹,郭子兴又着人重新布置了,虽然比起昨夜略显凌乱,但看着地上凌落的菊花花瓣,倒也别有一番风致。
这时郭母已经从在那里了,冯氏和张氏坐在郭母两旁,郭子兴的弟妇袁氏坐在张氏下首,郭天叙没有来,倒是郭天爵坐在郭母对面,一张圆桌就这样放在一棵最大的桂花树下,菊香混着桂香,另有一番韵味。
郭母耳灵,早听得脚步声动,便抬头道:“是不是秀英来了?”
马秀英上前扶着郭母的肩膀:“是呀,我来得迟了,让老太太等我。”
郭母摸着马秀英的手,笑道:“我们也才刚来,蟹还未熟呢。”
冯氏上前道:“秀英来得正好呢,前儿我听说叔叔得了秘方,用桂花泡制女儿红,想是味道极美的,与寻常桂花酒定然不同。我刚找你娘要,你娘和你哥都说不知,不肯去找你爹要,你可不能再推托了,你爹最疼爱你,定然肯拿出来的。”
马秀英笑道:“伯母说笑了,老太太要喝,义父怎么会舍不得。”
冯氏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义父碍着老太太,便是拿了一小甕出来,也只够老太太吃的,我们也不好意思跟老太太争抢,老太太就是要赏我们,也没的好赏啊。”
郭母笑道:“就是你会说话,”于是便对马秀英道,“你也莫听她的,你义父从来也不宠儿子老婆的,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你便走一趟,总该也要给你几分面子,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拿两坛子来,我们女人家也要喝点儿!”
马秀英笑道:“那我便去了,既然老太太有吩咐,我哪有不从的。”
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周芷若和沐英,道:“你们且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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