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想了一下,知道这大概是因为马秀英也是懂些武功的,虽然武功不高,但可能也懂些什么医理吧,所以万一有什么事,马秀英也能作出更快的反应,所以索性把府里的药让马秀英来管理了。
书文道:“小姐太仁厚了,纵得她们越发地没了规矩,日后她还当是小姐只听老太太的,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
马秀英笑道:“我确是只听老太太的,这也没错。”说着语调一变,“再说这不是还有你么,你替我去作些规矩好了,只是别太难为了人家,也别吓着了她。”
书文道:“小姐既然说了,瞧我不让她好好知道一下咱们小姐的厉害。”
马秀英笑啐道:“死丫头,你才越发没了规矩,我哪有什么厉害的!”
书文笑道转身下去,周芷若却想——这马秀英手段也是厉害,不愧是未来的皇后!
要知道马秀英教这立威拿搪的事,让书文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去做,自己是不担责任的。就算书文捅了什么漏子,也不会破了大事,她再一出面,仍然‘是两边讨好,还让书文领她的情。
不过看马秀英的神色,却似乎又不像是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周芷若笑了笑——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马秀英又让书语上了些点心,与周沐二人吃了,之后周芷若又教马秀英绣了两种花草,沐英却是陪在周芷若的身边,耐心甚好,一句话也没有多说。马秀英看看天色便渐渐晚了,便对书语道:“去吩咐厨下,给我们三个一起做饭,我们就不过去前院陪大伙儿吃了。”
书语应了一声,又问道:“那该怎么回老太太?”
马秀英道:“就说我学女红入了迷,忘了时辰了。”
书语点头又应了一声,这才下去。
这时书文点起几盏灯来,正要过来收拾桌子,只见门帘一掀,却是月痕走了进来,见到周芷若和沐英仍在马秀英这边,便先向马秀英行了个礼,然后对周芷若道:“姑娘怎么还在这边,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快过去吧。”
马秀英道:“今儿她们两个不去啦,只陪着我吃晚饭。”
月痕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奴婢便在下面候着,等姑娘和英少爷一起回去。”
马秀英道:“便是如此,你且先下去,与书语书文她们一处吃了吧,左右你也曾是这里的人,也不必拘束。”
月痕应了一声,又向马秀英道了声谢,便退了下去。
不多时,书语和书文、月痕,纷纷端菜上来,三人坐着正要吃,那边门帘一掀,郭母的丫环春枫提着一个食盒过来,对马秀英行了一礼,道:“老太太让我端两个菜过来,给小姐和姑娘还有沐少爷吃。”
马秀英笑道:“老太太可真挂记着我们。”
春枫笑了笑:“可不是呢,一听说小姐和姑娘都不来,马上就让厨下加做了两个菜,还着我小心送来,生怕凉了。”
周芷若也道:“真是谢谢老太太了,对我们这么关爱。”
春枫对周芷若道:“姑娘也不必太客气,您如今也算是咱郭府的主子了。刚才大少爷说您和郭七言谈间似乎太注重乡情,没什么规矩,这主仆又分,还是要有的,不然没的让人耻笑。”
马秀英的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周芷若,周芷若却是神色如常,对春枫笑道:“多谢姐姐教我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春枫低头道:“奴婢也不过是个下人,姑娘也不必太客气了,不然像郭七那样被革去半个月的月例银子,我可吃罪不起。”
周芷若一愣,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自己对郭七态度和善,反而让郭七受到了责难。不过,看春枫的样子,可能与郭七关系不错。只是,她这份不满,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郭天叙呢?
——唉,多数是自己吧!自己怎么也算是个外人,郭天叙是大少爷,这种差别一眼就看出来了。
马秀英道:“芷若妹子和我一样,都是体恤你们这些下人的,反倒惹出你们这些没尊卑的心生怨恨。我明儿便回了老太太,且送你回去,也免得你在这里受人欺凌。”
春枫扁了扁嘴,跪下道:“春枫也是一时失言,求小姐饶了我吧。”
周芷若也道:“姐姐不要难为她了,我才来郭府,并不知这里的许多规矩,春枫也算是教了我呢。”
马秀英其实也是仁善之人,见周芷若没有出言,也就罢了,只是对春枫道:“你先回去吧,以后再被我听到你乱嚼舌头根子,仔细你的皮!”
春枫忙低头退下,旁边的书语便道:“春枫便是常倚仗着老太太宠着,时常对我们这些下人颐指气使的,她定是欺周姑娘新来,所以才敢这样说话。小姐你平日里待下人也太好了,若是在二小姐面前,她断不敢说这话的。”
书语所说的二小姐,指的就是郭子兴三弟郭子明的女儿郭天香,她比马秀英小一岁,但是年仅十五岁就嫁人了,而且是远嫁,数年未归了。
周芷若问道:“怎么,天香姐姐为人很是严厉么?”
马秀英笑道:“她那时年纪小些,有些嘴上不饶人的,如今她年纪大了,想来也会变的。再说妹妹与她也没什么交集,不必管她,有什么事,都有姐姐我呢。”
周芷若笑笑——这马秀英的确是聪明的,自己才张嘴,就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虽然周芷若也不见得怕了什么人去,但也不想去招惹什么是非,只想着在郭府躲过即将到来的一场造反而引起的乱事,然后等到事态稍平,就躲到四川去。
郭母送来的两个菜,也都是清淡的,但是味道却都很好,周芷若和沐英吃罢了晚饭,便也就辞了马秀英。
本来马秀英还想多留周芷若一会儿的,但是周芷若想到今天陪着马秀英一天了,也没和沐英单独在一起过。沐英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需要好好抚慰一下他的小心灵的,不能总是把他丢在一边,于是就道:“不了,我们今儿也乏了,还是想要好好歇一下。”
马秀英一想也是,上午和午后跑了两回北厢房,又跑前院后院地跑了两遭,这两个孩子也的确是累了,便让书语陪着月痕,一起送二人回去。
回到房中,周芷若问月痕道:“今儿我们都不在房里,有什么事么?”
月痕道:“二太太着人送来了月例银子,今儿已是十五,便支了半个月的,姑娘和沐少爷的月钱都是五两银子,半个月就是二两五钱,再加上这半个月的炭火钱,还有姑娘的头油脂粉钱,一共是八两,都放在姑娘房里的柜子里了。”
周芷若点了点头,问道:“你的月例钱是多少?”
月痕道:“我原是一贯零二百钱,月初时在小姐那儿已经领了,现在我伺候姑娘和少爷,二太太恩赏我,本来该是一两银子的,现在提到了一两五钱银子。丰儿和玉儿是一贯零二百钱的,明儿还会有两个粗使丫环来,她们都是八百钱的,也都在月初领过了,不必姑娘再发。”
周芷若点了点头——这郭府的月例钱,的确是算高的——便道:“我知道了,你以后尽心服侍,我自然也有赏的,若像之前那样,我可不是秀英姐,你就等着被卖走吧。”
周芷若先前在马秀英那里已经问过,像书文书语,还有春岚、月痕这样能被提到帖身丫环的大丫环,都是签了死契的,就是想赎身,也得要郭府发善心肯放人才行。
而月痕听到周芷若这样说,也知道是之前自己对郭天叙说了一些马秀英的事,让马秀英气恼了,不由得白了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芷若道:“秀英姐自是仁厚的,将你发到了我这边,又怕你多心,这才抬举你。你若再有二心,我年纪虽小,可也不是受人欺的。”
月痕听了脸色煞白,忍不住落下泪来:“姑娘这样说,奴婢便是死了,也无话可以辩解的。只是我只是个下人,主子有什么话,我也是不敢违的。我之前虽是跟着小姐,但也比不得书语书文,她们两个日日跟着小姐,自然有小姐护着她们,我若离小姐近了,免不得又惹得书语书文不快的……”
周芷若道:“行了行了,我也懒得听你们这些事,你且用心在我这里。”
月痕哽咽着道:“姑娘能让我留下,我感激还来不及,岂有不尽心的。”
周芷若挥了挥手:“你且先下去吧,没在我面前哭了,听得心烦。”
月痕忍住抽涕,转身下去。不多时丰儿和玉儿两个小丫环端上水来,让周芷若和沐英洗脸。
周芷若和沐英都不需她二人动手,自己洗了脸。丰儿和玉儿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上下,原本是要伺候周芷若和沐英两个人洗脸洗手的,但是由于之前听说过月痕想伺候沐英洗澡被骂的事,所以也不敢自说自话,见周芷若和沐英都自己拿了毛巾洗脸,便也只是站在一旁候着。
二人先后洗漱了,周芷若吩咐几个丫环都去歇了,没什么事不许来打扰。
“我今儿也乏了,也没有午睡,要早点睡下,你们也歇了吧。”
听了周芷若的吩咐,三个丫环都退了下去。
而回到里面的卧室后,周芷若关上门便对沐英道:“今儿夜里,我再传你一招功夫,你好好学着。”
沐英点了点头,周芷若便摆了一个架子,施了一招“九老仙府”,这是峨眉派的一招剑法,周芷若略作改动,化做了掌法,使将了出来。
“如今不比在家里,你若要练功,就得在晚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练,不然被人看见了,会惹来大麻烦的。”周芷若使了三遍,然后告诫沐英。
沐英在周家时,经常在后院练些拳脚,周远达也只当是他父母所传,怎么也想不到是周芷若教他的,所以也不以为意,反而更瞒着村里的人。
而在这里,会武功的人比比皆是,虽然大多是些庸手,但也有被看出这是从峨眉剑招中所化出的掌法的可能,更何况那郭母虽然眼瞎,到底武功有多高,还不清楚呢!
当然了,郭母的武功再高,最多也不过是彭莹玉这种境界,只是武功差点儿,人家的岁数在那里呢,见多识广的,也是有可能的,大意不得啊!
周芷若让沐英自己练着这招被她改动过的,就算没有内功也能发挥出一定效用的“九老仙府”,然后自己在灯下展开那幅说不得所赠的布,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这布粗看的确是与寻常粗布一无二致,细看之下却是非革非皮,扯也扯不动,从床头的的小笼里拿出剪刀,绞了一下,果然不为所动。
——难道要用屠龙刀或倚天剑来裁剪?
周芷若也哑然了。
想了下,把这块布的尖角凑近灯火,居然也是毫不变色——哈哈,水火不浸么?好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可是该拿它怎么办呢?
周芷若低头想了一会儿,把剪刀凑近烛火,烤了半天,连用皮裹着的把手都热了,才凑近这块布,一绞,还是没用。
这下周芷若可犯了愁,又想了半天,想起张无忌曾说过,他曾被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罩住,最后用内功充满了整个袋子,然后袋子被成昆双掌下击,双双击破。
周芷若心想,九阳神功乃是至刚至阳的,成昆的武功,走的却是阴柔路子,于是内外夹攻,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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