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殷离已经睡熟了之后,周芷若穿窗而入——此时她的武功已臻化境,当世除了张三丰之外,大概也只有少林寺渡字辈的三个和尚比她要强。现在张无忌还在谷底没有出来,就算他出来了,也不过是内功强劲罢了,而且也不见得就比有着先天之气的周芷若要强,而论武功招数,周芷若不知要胜过张无忌多少!便是古墓派的黄衫女子,只怕也不是周芷若的对手。
周芷若进了房间,站在殷离的身旁,轻轻哼了一声,殷离一惊,睁开眼一看,见是一个蒙面人,忙翻身跃起,一指戳来。
周芷若在她手腕了上敲,殷离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几乎连手腕也要断掉,不由得大吃一惊——但是殷离生性倔强孤傲,明知眼前的人武功远高于自己,也不张口呼救,只是左腿一记横挂向周芷若扫来。
周芷若转了半个身子,又一指点在她小腿上,然后左手疾点,连封她身上几处要穴,然后把她放回了床上。
殷离哑穴被封,便周芷若抱在怀里,却也感到她是个女人,心中更是惊奇,只得双目圆睁,看着周芷若。
周芷若哑着嗓子道:“殷离,你是不是殷野王的女儿,殷天正的孙女?”
殷离颈部的穴道没有被封,于是便看着周芷若,点了点头。
周芷若又道:“好,你的母亲以前是不是练过千蛛万毒手?”
殷离又点了点头。
周芷若道:“我曾经欠过你母亲一个人情,曾答应过她若是遇见你,就传你一套功夫。嗯,我会传你一套口诀,你要发誓不再传给任何人,哪怕是你的情郎,或是你的子女亲人。”
殷离仍然看着周芷若,眼中充满了疑惑。
周芷若哑着声笑了两声,道:“你是不是还怀疑我的功夫不行,没资格教你?”
说着上前伸出手,一手抵在她的小腹上,一手将她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握住,然后输进内力去,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收回右掌,道:“你的千蛛万毒手功力很浅,我已经把它废了,顺便还替你疏理了一下经脉,也好让你学我的这套武功。”
第四章 对坐相谈
殷离听得又惊又恨,运了一下内功,果然那千蛛万毒手的毒功已然废去。却只听周芷若又道:“你的蛛毒也让我吸了出来,你体内不会留下毒质的,你不用害怕。”
这时殷离才感到自己双手的食指,都已经被周芷若不知什么时候割破了,流了一地的血,在黑暗中居然隐隐发出青色的光芒,显然皆是剧毒。
殷离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后,反而更觉得清明,心中一阵气恼,知道自己的毒功已经全部被破了,不由得恶狠狠地瞪着周芷若。
周芷若哑着嗓子道:“你不要生气,我教你的功夫,比这千蛛万毒手不知道要厉害多少辈。你这门毒功,不然阴毒,而且害人害己,自己的容貌也要被损害,如果遇到内功远胜于你的人,免不了毒气反攻你自己的心脏,到时神仙也难救!你学了我的功夫,不能教你天下无敌,至少也能让你步入天下一流高手的境界。”
殷离越听越奇,心想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正兀自不信时,周芷若已经附在她耳旁,把《九阴真经》里的内功,挑些基础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两遍,道:“这是入门的内功心法,你自己记好,两天后我会再来,你若觉得这门武功不值得一学,大可明日便离去。”
说着返身跳出窗外,回到了自己房中。待到换了衣服睡入被窝里,心中也有些怀念这种夜里活动的情景,好像又回到了幼时在郭家时夜探郭家找寻马秀英的情形了。
第二天一早,沐英便来寻周芷若,周芷若也早知道他一定会来得很早,故此早已洗漱好了,见他来了,便与他一起去了前厅,与父亲一起吃早饭——薛氏产后身子虚弱,还在屋里坐着月子呢,沐英也不好去冲撞了她。
周家可不比郭家,一来郭家是大家族,各种关系复杂,二来人也多,所以不一定一日三餐都聚在一起。周家一共就三口人,又是父慈女孝的,自然在一起吃饭了。
沐英跟着周芷若来到前厅,见殷离不在,便对周芷若道:“殷离是不是已经走了?依她的性子,不一定来跟我们道别的。”
周芷若听了,便回头对月影道:“你去殷姑娘那边看一下。”
月影应了一声,这便离去了。
周远达见二人仍然如小时候一样,到哪里都结伴而行,便笑着问道:“英儿昨夜睡得可好?我怕你在武当山过惯了,这边反而不习惯了。”
沐英笑道:“我是练过武的人,没这么多讲究的。我们武当派的功夫,讲究的便是随遇而安。”
周远达又道:“张老神仙怎么样?身体还硬朗吧?有没有教你什么法术?”
周芷若笑道:“爹爹又说笑了,哪有这种事!张三丰不过活得久些罢了,难不成还真是神仙!”
沐英也笑道:“师祖的确看破世情多矣,比旁人也豁达许多,称他一声神仙也不为过,只是要说什么法术,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周芷若笑道:“看来你很敬仰张真人啊。”
沐英道:“那是自然,师祖学究天人,心怀坦荡,乃是人中之圣,自然值得我辈敬仰。”
周芷若笑了笑——张三丰也的确当得起这番赞誉,只是沐英这番如同背书一样的话很明显是武当七侠的口吻,沐英平常只怕也是听熟了的,于是便来这边卖弄。
这时那边月影带着殷离过来,只见殷离眉目间一片清明,容貌焕然一新,不但原先隐隐然在印堂的青气不见了,便是神色间的那一股戾气也消散了不少,显得容貌更加艳丽。
周远达见了,也觉得殷离容光焕发,再看看沐英,也是一般的年少英俊,心中不禁以为殷离与沐英乃是一对璧人了。
周芷若见到殷离这般神色,心中更是大定——殷离估计是练了《九阴真经》,觉得很是受用,估计是不会走了。
果然殷离对周远达道:“周大伯,我昨夜偶感风寒,身子有些不适,想要多住几天,不知行不行?”
周远达忙道:“可以可以,姑娘想住多久都行。”
说完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又笑道:“英儿就如同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一般,殷姑娘既然是英儿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一家人了。”
殷离听了,也知道周远达怕是误会了,便道:“周伯父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已经许了人家了,这次便是去寻我的未婚夫君的。我路上遇着歹人,多亏了沐英救我,我们两个这才结伴同行的。”
周远达听后错愕万分——原来殷离与沐英真的是萍水相逢罢了,怔了片刻后,才笑道:“也是一样的,既然相识了,那也是朋友,不分彼此!”
周芷若等三人见周远达自己尴尬,心中也都是暗笑,附合着他说了几句,也就罢了。
将将早饭要吃完,门外跑来一个苍头,对周远达道:“里长送了信来,说让老爷中午去太白楼上吃饭。”
周远达奇道:“什么事,却要请我!”
周芷若笑道:“左右不过是让咱家出点钱罢了,反正咱家里也没有男丁,不可能抽调您去当兵的。”
原来此时元兵在川南的残余势力集结了起来,要北上打通到关陕的通路。明玉珍刚刚稳定了川中势力,怎么能让他们打到川北去,自然要与元兵决战,故此又发下征令,三丁发一,五丁发二,准备与元兵决战。
周远达家里只他一个男丁,自然是不必去应征的,那些仆从,都不算在应征的丁口里,而且老的老小的小,就是算上,也不可能征召了去。
明玉珍在四川境内实行的兵役制度与元相仿,无丁或无力服兵役的人家,实行正、贴户制度。也就是每二三户或四五户合出兵一名,出丁应征的为正军户,余为贴军户,共同资助应役者的鞍马、器仗、盘缠等费用。
周远达家中有钱,不过多使些钱,做个帖军户罢了。
当然了,若实在不愿意,让家里的随便哪一个仆人去,也是可以的。不过以周远达为人,怎么会让自家的人去上战场冒险,便是仆役也不肯的!
周远达现在听了周芷若的话,也笑道:“左右那两家铺子生意还算可以,便多出些钱也使得。”
于是便接过了那苍头递来的信,看了后道:“果然便是如此,里长只说是商议征役的事,看来便是出钱罢了。”
周芷若道:“娘亲今日可好些了,我带英儿去见见她吧。”
周远达道:“你娘身子还不干净,还是过两天吧。”
说着又对沐英道:“也不怕你着恼,芷若她娘次番又是难产,产后有些下红之症,你不方便进她屋子的。”
沐英虽然不懂到底是什么病,但听周氏父女说了,也就点头应了。
那边殷离吃完后只说身子不适,要回房去休息,周芷若知道她是回屋去练功了,也不说破,只是让她好生歇息。周远达倒还问她要不要请个医生来,殷离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是什么大病,不必请医生来了。我们练武之人,这点小病不过几天也就好了。”
周远达听了,也是将信将疑,沐英却道:“我看你眉间青气消散,可是你练功出了什么岔子?”
殷离瞪了他一眼:“我不练这武功啦!我改练别的了,你满意了么!”
沐英一愣,那边殷离却已经走开了,周芷若对他笑道:“这姑娘凶了点,配你倒也正合适。”
沐英道对她道:“为什么要凶的配我?”
周芷若道:“你是武当派的少侠啊,不配给你个厉害的,万一夫妻不和,你武功这么高,谁受得了你一拳一指的!”
沐英笑道:“我怎么舍得!”
周芷若见他眼中神色,心中一怔,忙把脸扭向一边,道:“我要回房了,你要跟着一起来么?”
沐英道:“那是自然,昨晚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周芷若笑了笑:“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领着沐英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和他谈起这些年来的事。
原来当年周芷若跟着父母下了武当山,一路西行,到了重庆之后,便在城里买了两处连在一起的宅子,然后住了进去。
周远达先是打点官府,得到了卖盐的许可,然后经营了一个油盐铺,不到几年就赚了很多,于是便又盘下了一个客栈。
其实这客栈并不亏本,这个时候明玉珍已经起兵攻城掠地了,原先客栈的主人生怕明玉珍杀进重庆来玉石俱焚,便出手盘店。周芷若正好路过,听到一个有意要接手的人正在拼命压价,结果和那客栈老板吵了起来。
周芷若见了后赶紧回家,把这事告诉了父亲。周芷若这一年已经十四岁了,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也更得体,更让周远达信服。所以当周远达听到女儿让自己去盘下那家客栈时,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很快便用稍高的价钱把这家客栈给盘了下来。
而明玉珍攻破重庆后,军纪宛然,与民秋毫无犯,周远达等于是白捡了一个客栈。不过明玉珍把盐的专卖又给收了回去——盐这一项,一直是由国家出面专卖的。周远达之前能卖盐,是因为官府的昏暗,他使了银钱的关系。
而正好这个时候四川也已经是遍地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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