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上午,等把这衣服改好了,已经过了午时,快到未时了,月影之前便上前说要周芷若去前厅吃午饭,周芷若却对好说:“今日我和英儿要好好地谈话,你去对我爹说,今天午饭就不过去吃了,你着厨下另准备饭菜,端到我房里来。”
月影应了一声,去回了周远达后,周远达也不以为意,总之沐英和周芷若这么多年未见,总有些话要说的,所以更不会来打扰,只是自己吃了饭,然后去看顾刚降生的儿子和老婆去了。
结果一下忙到这么晚,月影把饭菜热了两回,周芷若这才与沐英去吃了午饭。
然后二人又在屋里说了些话,周芷若便和他又去找周远达。周远达吃了午饭,正在在薛氏房外,听月痕说周芷若和沐英来了,便迎将出来。周芷若问了他里长叫他吃饭的事,结果周远达出了二百两银子,不算少,但也不会多得遭人嫉恨,总算是完成了明玉珍的指派。
薛氏这时在屋里,听到外面沐英的声音,便道:“英儿来了么?”
沐英忙上前道:“娘亲身子可好些了么,英儿在此。”
虽然沐英不是周远达夫妇的孩子,此时也不必避人耳目,但是一来是叫惯了二人爹娘,二来他如今年纪渐长,这七年来在山上对周芷若更是难以忘怀,日夜思挂怀,此时的心思,比之幼时的依恋,更是多出一份真情爱意来,当真是恨不能与她结成夫妇,所以称周远达夫妇为父母,也是他心中的一份小小私心,希望就这样定下二人的名份。
虽然他也知这可能是他一厢情愿了,但少年男女,一旦动了真情,往往就钻了牛角尖,哪里还能想到别的什么,只是一条道走下去罢了,哪里还肯回头。
薛氏也是多年不曾见到沐英,她对这个孩子也时有挂念,只可惜这两日她在坐月子,而且下红之症未愈,便不愿见人,所以便与沐英隔着窗子说了几句话。
沐英知道薛氏身子虚弱,也不便打扰她午睡,说了几句之后,便告退了。
午后周芷若带着沐英一起,在这重庆城里逛了一下,带着他看了各条街上的风光,也领着他去了自己的油盐铺子和客栈。
回到家中,沐英倒是还问了一下殷离,结果殷离这一天就没出过房门,完全把自己关在了屋内。
沐英想去看看她,周芷若也不便阻拦,便去了父母的卧室,见弟弟正在母亲怀里吸吮乳汁,便道:“麟弟醒来多久了?要不要我带他一会儿,让娘你再睡一会儿。”
薛氏道:“我中午睡过了,才起呢,还是我带吧,你只管和英儿去顽去吧。”
周芷若忍不住笑道:“我们两个都多大了,还顽什么呢!”
薛氏看了周芷若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是呀,你们两个都不小了,难为人家还这样挂记着你。”
周芷若见薛氏脸上神色有异,也知道母亲的意思,便红了脸道:“娘亲你说什么呢!”
薛氏道:“我听你爹说了他这次回来带了个姑娘啦,他还误会了人家。我一听他说英儿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思了,你呢?你对他怎么看?”
周芷若红着脸道:“娘,你再这样说,女儿便再也不见他啦!”
薛氏见周芷若的样子,叹道:“自从你年满十五岁后,这重庆城里上到官家下到商家、豪绅,都来向你爹求亲,你总是不允,难道不是为了英儿?”
原来周远达在重庆城中,虽然不算大富豪,但是他为人直爽,有仁者之风,家底也算殷实,先是有几个小乡绅来向周芷若求亲,结果周远达想也不想就给拒绝了,根本就没向周芷若提起。
于是周芷若择婿的条件高的传闻就传了开去,渐渐的明玉珍所置的官员也有来向周远达家里求亲的,重庆城里的商家更是有来的,结果周远达在问了周芷若的意思后一一回绝,只说再过几年,待女儿十八岁后再说。所以薛氏如今听周远达说了沐英回来后的形状,自然想到周芷若拒亲的事,便来相询。
周芷若听母亲这样说,自然心中有点乱——她怎么也没有向这方面想过。幼时虽然知道沐英待自己与别个不同,而自己也视沐英为至亲的人,但是若说要与他结成连理,那是根本没影儿的事。但是现在母亲这样问,她一时之间不可能细想,但其实在刹那间转了几个念头,也知道母亲是让她在沐英和其余未见过的男人中挑一个。
如今的周芷若不像上一世,可以行走江湖,结识别的男性。现在的她,因为家在这里,周远达怎么也算是重庆城里有点体面的人,周芷若便是在城里街上走动,也不好跟别的男人太过亲密,所以这些年来,她除了沐英,真是一个男人也没有结识。
所以薛氏的意思周芷若也明白,起码沐英与自己是青梅竹马,虽然分别的这许多年,可不说知根知底,起码也知道沐英的本性不坏,是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只闻名的人,还是挑沐英,在薛氏看来,自然是沐英更可靠的,只是对周芷若来说,若是就因为这个而仓促地定下终身,便是一生无忧,恐怕也是“到底意难平”了。
所以周芷若对薛氏道:“女儿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个事,只想着要侍奉爹娘呢!”
薛氏道:“你怎么也说这样的浑话,难道不知女大当嫁?你嫁了个好人家,我和你爹心里也安生了!”
周芷若道:“娘!爹先前也不是说了么,待等女儿十八岁了再说么!”
薛氏道:“那些话何必当真!你爹的话又不是圣旨,理他做甚!”
周芷若笑道:“娘这话说的,爹听到可要为难了。”
薛氏道:“你休理他。早先去了里长那边,如今又去了,还说不来家吃晚饭了,也不知又是什么事。”
周芷若道:“爹的事,咱们娘儿两个就别管了。”
薛氏这时又道:“英儿呢?”
周芷若见自己岔开话题没一会儿,娘就又把话题带了回来,便道:“他去探望殷离姑娘了,好像她生了病了。”
薛氏道:“我是不喜欢这些江湖女子的,谁知道她们的底细和来历!”
周芷若笑了笑,道:“娘说的是,我这就去看看英儿去。”
说着便站起身来,向母亲告辞了——再待下去,怕不是要被薛氏这样一再说,说得连心也慌了!
出了门,看看时间还早,便去到自己房里,结果刚到门口,沐英便走了过来。
周芷若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沐英道:“跟她也没那么多好说的啊,再说她也没什么病,只是说身体不适。我看她好像练的功出了岔子什么的,那毒功在她身上的害处,有些看不出了,我怕是那毒性侵入了她的脏腑,想要替她把脉,她又不肯。”
周芷若道:“人家是大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好让你随便与她把脉!晚上我去替她看看吧。”
沐英道:“你也会把脉?”
周芷若道:“幼时娘亲得了病,我一筹莫展的,到了这重庆后,我闲时也看了几本医书,虽然没有替人看过病,但她体内是否有毒,我还是探得清的。”
沐英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要在咱家出了什么事了!”
沐英倒是说者无心,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他说这个“咱家”,周芷若倒是听者有意了,横了他一眼道:“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都这么多年了,说话也不软着点儿。”
沐英脸红了一下:“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周芷若见他的样子,心里莫名就软了,也不忍再说什么,便道:“我爹晚上又不回来吃了,你便在我这里用饭吧,也不必麻烦厨下的烧那么多饭菜了。”
沐英道:“我本就是想与你一起吃饭的。”
本来很平常的一句话,周芷若如今听了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中也暗自责怪自己多心了。
月影听了二人说话,早下去吩咐厨房里做饭,待得天色稍暗,便已做得了,端上来让二人吃了。周芷若一边吃一边看着沐英,看着他剑眉朗目的样子,以及那唇边淡淡的绒毛,心中也不免轻叹——难道便要这样决定了自己的终生么?
经过上一世对张无忌的动心和绝望,这一世对于情爱之事,周芷若其实已经看淡,曾经也想过,若是能让二老放心,找一个不算差的人嫁了,也就这样算了。但是忽然间多出了沐英这样的人选,却反而让周芷若有些犹豫了。
不过,沐英当真是这样想么?
周芷若回想一下这次沐英回来后的表现,以及与他通的那些信上的往来文字,觉得沐英或许真的对自己有意,但是却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沐英因为身边没有别的女子而起的错觉。
第六章 明氏提亲
沐英见周芷若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也怔了一下:“怎么了?”
周芷若这才醒过味来,正了正身子,道:“没什么,你快吃吧,陪你走了一天了,我也有些乏了,沐浴之后便要歇了。”
沐英点了点头,须臾吃完晚饭,道:“我去江南,你陪我去么?”
周芷若道:“我去做什么?”
沐英红着脸:“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的时间多一些,你要不要一起去?反正正好一起去看望秀英姐的。”
周芷若想了想,道:“我若说跟你一起去,一则我爹娘不放心,二则我们两个单身男女上路,成何体统!”
沐英低着头,说不了话。
待得吃完了饭,周芷若送了沐英出去,然后便着月影来打了水,然后沐浴。
现在是一定要沐浴的了——为了不让殷离看出破绽,要沐浴了后去找她,然后回来再自己扑一点香粉。好在现在家里不是从前了,香粉什么的有好几种呢。
哪怕今晚不去见殷离,也要沐浴,不然让她知道了每次有人来传她功夫的那天周芷若就要沐浴,她也会怀疑的吧!
沐浴完后,正要休息,周远达却闯了进来,一身的酒气,倒把周芷若吓了一跳。
“爹爹怎么了?夜里到女儿这边来,有什么事么?”
周远达对她道:“却是桩祸事!”
周芷若一愣:“怎么祸事了?”
周远达道:“明玉珍要为他的儿子明升聘你为妾室。”
周芷若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周远达道:“就是刚才呀,不过他没有派人来明说,而是让他的手下找了里长,再让里长找我。”
周芷若道:“他怎么说的?就直说要纳我为妾?”
周远达道:“这倒没有,只是说明玉珍的儿子大了,还没有娶妻,想先讨一房妾室,如果生下一男半女,扶正成正妻也是可以的。然后又问了你的年纪和性情。”
周芷若道:“那爹爹怎么说的?”
周远达道:“我自然是说你还小,嫁不了人,平日里也不懂规矩的!”
周芷若道:“这可不好办了,不知他何时会来提亲,要是真的来了,还真不好办。”
周远达道:“你这丫头从小主意就多,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周芷若道:“先看个两天吧,爹爹要不你去保个媒,替他儿子先找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试试他们的反应,也好拖延几天。”
周远达道:“便是拖个几天,又有何用?”
周芷若道:“这事您先别说出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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