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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合你们之力,也未必拉的下太子。”我冷言冷语。
“这倒也是。不过……”他走上前来几步,托起我的下颚,俯身靠在我耳边,“若是太子有谋反之意,你说,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我的心猛地一颤,他怎么知道太子有谋反之意?
敛了心神,我抬眸一笑,“你知道太子要谋反,皇上未必不知道?”
“父皇当然知道,魏王知道,吴王也知道,唯独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得晋王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唇靠进我的耳朵,虽然面上一热,但我的心却掉进了冰窟窿里,“父皇不揭穿,一方面是给太子再一次机会,另一方面是考验他的另外几个儿子。李泰不揭穿,是想在东窗事发之时,再给太子致命一击。而李恪……他喜欢看坐山观虎斗,一定不会主动挑破的。”
深吸一口气,我后退一步,“太子被废后,对李泰不是更有益吗?”
“呵……”他冷笑一声,笑中尽是讽刺与轻蔑,过了半晌,他又欺身上前,幽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姐姐……”
我吞了一口唾沫,再后退一步,“那我要做什么?”
“我要你……无论如何,保太子一命。”
什么?算计了父皇,兄长,舅舅,此时居然良心发现了吗?
“太子一死,李泰便是赢家;太子被罢黜,我便是赢家。”他笑了起来,顺手摘了一朵牡丹插在我的发髻间,“红牡丹更适合你。”
我猛地推开他,“好了,我知道了,事成之后,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那是自然。”他仰面一笑,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疾呼,“晋王殿下,晋王殿下——”
“来了来了。”他瞬间敛去锋芒,恢复了温和之气的模样,“姐姐,这红牡丹可不能丢到水里哦!”说罢,他不等我回答,便径直上马。
我挑眉,这家伙变脸技术快赶上四川变脸了!
“还有——”骑马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眸里的笑意如初春的阳光般绚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能办到。你愿嫁我么,我的妖精姐姐。”说完,他疾驰而去。
我冷哼一声,扯下那朵红牡丹,鲜红的花瓣在我手中纷扬落下,散乱一地,残花碎叶,破败不堪,但似乎还不解恨,我又狠狠的在地上踩上几脚!
花碎一地,残色满目,犹自流光溢彩,却是惨不忍睹。我低啜一口气,伸手搔搔头发,我这是跟牡丹叫什么劲?!
可是……
忽然有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吓了一跳,抬手想要反击,一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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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盛世唐朝…风云突变(一)
忽然有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吓了一跳,抬手想要反击,一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我。”
这个声音……我停止了挣扎,由着他把我拖进花丛深处……
“怎么回事?用这一招,刚才吓死我了……”刚到僻静无人之处,我便推开他,只见他还是一身公公打扮,忍不住揶揄一笑,“奴婢给公公请安。”
“好了,别闹了!”李旭挫败的瞪了我一眼,“你可知你身边有多少暗哨?我这次出现,就是要提醒你,不可轻取妄动!”
“暗哨?”我一个小小宫女,谁会有心监视我?
“李世民的,李承乾的,李泰的,李恪的,贵妃的,他们每人至少在你身边安了三个暗哨。若不是此番那匹胭脂马甩掉他们,我还真不敢出现。”
什么?这么多暗哨?难道他们之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么……
“李治呢?”他那么阴险,没理由没他的份。
“那只是一个孩子。”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呵,你看走眼了!你没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吗?”
“谁有心情看你们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度,“喂,若不是记忆碎片在他身上,我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感兴趣?!”
“在他身上?”李旭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
“狗屁!”我再次忍不住赏他两个白眼,“就是因为是他才难办!你以为为什么最后是他赢得太子之位?为什么几个才能都高于他的哥哥败下阵来?不是因为他幸运,而是他隐藏的太好!”一个生在帝王家的人,还能像水里的那些晶莹的石头,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不是因为他天生便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而是被打磨得太多,才会变成这样……
李旭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那如何是好?”
我也想问如何是好!重重叹了口气,我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挤眉弄眼,“喂,不如我们……”
“经过上次的事,你还不明白吗?”我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李旭狠狠地打断了,“若不是持有人自愿交出记忆碎片,记忆碎片所承载的记忆就不会完整,而且,很有可能带不回去。就像……贺茂忠行的熏香那般。”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的低了下去,很显然,他想起了沙罗……
“那你的意思是……”我顿了一下,侧脸看他,“可能会等很久。”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旭抬起脸来,方才的阴晦远去,褐色的眸子一如往昔,“正好,我有充足的时间调查时空骇客的下落。”
时空骇客?都快三个月了,李旭居然还没感应到他在哪里?!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我失踪太久总不好交代。”收拾一下身上的衣服,我正准备离开,李旭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你要小心,这次是一个暗语高手……”
暗语高手?我的心蓦地一跳,那他,能解我身上的暗语吗?
*
又是一个雾霭沉沉的清晨,天边的云层淡薄,从中透出几缕曙光。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靠在软垫上,手上的一枚棋子久久未曾落下。他的对面,坐着一身蓝袍的李恪,他低垂着头,高束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在脑后,姿态更是俊雅无双。
“恪儿的棋艺又进步了。”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黑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似是累了,“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进退两难……恪儿,你下棋很少如此咄咄逼人。”
李恪顿了一下,唇角牵起一抹笑,“父皇谬赞了。”
“这残局怕是要多等几天了。”李世民端起茶喝了一口,微微蹙了眉。他身上既有文士的风雅,又有武将的英气,狂傲的姿态犹如天上唯我独尊的神,然而此时,他更像是一位慈父。
“婉清……”
我惊了一下,拿起茶壶走上前去,莫非茶凉了?
李世民抬起眼来,眸中蓝色的精光一闪而逝,“朕倦了,你来替朕下一会儿。”
我?我瞪大了眼,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黑子白子,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我哪里会下围棋啊?!
“你的棋艺应该很精湛的。”他笑了起来。
啊?难道木婉清本尊精通棋艺?!我咬唇,勉强保持着冷静,“奴婢不敢。”
“不敢?”李世民站起身来,低垂视线看着我,眉梢眼角全是睥睨天下的傲慢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你是怕输么?没关系,朕叫你下,你就下,这是圣旨。”
“是,奴婢遵旨。”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转身看向棋局,不就是下棋么?!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结果就不外乎两种,输或是赢!
拿起黑子,我抬眼瞥向李恪,只见他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象尊华美的雕像。看来,他也不可能帮我作弊了!
哎!
踌躇再三,我眼睛一闭,随便将黑子放在空位上,这一片就这样一个空缺,连成一片多好看!
“这……”李恪的眼中出现一丝慌乱,“木姑娘是想杀死自己所有的棋子吗?”
“啊?”我眨眨眼,瞥眼看了一眼李世民,赶紧敛去脸上的慌乱,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佛家有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下棋讲究胜败,恰和禅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论此局如何下,结果都是以胜败而终。只要我心中没有求胜之心,胜与败又有何区别?”幸好,前段时间看了电视剧,正好把台词借来用一下。一来可以蒙混过关,二来亦可以为自己的败找一个借口。
李恪甚是惊讶的看着我,而后捡起被我杀死一大片的黑子,跟着下了一颗白子在其中。我拿起一枚黑子,想也没想乱下一气,只听李世民“咦”的一声叫了出来。我抬起头来,只见李世民,李恪一副心思全在棋局的变化上,显然自己的瞎摆也不是很瞎!
李恪再下一枚白子,我装作思忖再三,犹犹豫豫的放在一个空缺上,反正乱下,哪里顺眼就下哪里!
“妙,妙!”李世民低垂着视线,看向棋局中的变化,他眼眸深处隐隐透着蓝光,冰晶般的幽蓝,带有一种奇诡,令人目眩,犹如蛊惑,“方才这一大片黑子本来尚有一气,虽然白子随时可将之吃净,但只要恪儿一时无暇去吃,总还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全凭于此。但如今,婉清自己将自己黑棋吃了,看似全军覆没,实则却是留有一线生机。眼下黑子杀出重围,形势一片大好!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哇咔咔,居然被我蒙对了!运气不是一般好!
正在此时,御书房外的宫人一声“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已在御书房候着了”救了我的命,我赶紧把棋子放在一边,跪坐在李世民身后。李世民顿了顿,抬眼再次看了棋局一眼,便道:“宣他们进来。”
“宣太子殿下,魏王殿下进殿——”
两人缓步进了御书房,分别行了大礼,而后与李恪一同列坐其次。我的心里顿时觉得诡异,之前李世民也召见过几个儿子,但都是分别召见,如今怎么……
李世民顿了一下,“今日找你前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闲话家常而已。”
在御书房闲话家常?鬼才相信!我收敛了心思,抬眼望向三人,恐怕今日是储君考试第一关吧!
“你们还记得小时候,朕给你们讲的故事吗?”李世民垂下眼眸,用余光观察三人的表情,“孔融让梨的故事。”
“自然记得。”三人异口同声。
“如今,朕的手上有一个梨,你们兄弟三人该当如何?”
手上一个梨?指的是储君之位,大唐江山,还是考验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沉默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他们都有各自的思量,神色各异,良久,李恪率先打破了沉寂,“太子长于我,魏王幼于我,儿臣愿效仿先贤孔融,把梨让给兄弟。”
李世民安详的听着,显然,李恪的回答是意料之中。而太子只是默然的听着,魏王的脸上则是隐含着讥诮的神气。他在神气什么?神气自己是长孙皇后的儿子,还是太子之位已是囊中物?!我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忽的想起李旭给我的资料,唇边的笑容更胜。
终贞观朝,能够争夺太子之位的只有李承乾与李泰,而李泰,要说他“强大”,实在是太抬举他了。这家伙舞文弄墨还算有一套,政治上可是完全不及格,甚至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没弄清楚。他看事情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