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冲他吐吐舌头,老太君急不可待帕子一挥,同时喊道,出发。四匹马齐齐掠了出去,纵马驰骋一段路之后,灵儿冲在最前,叔瑜紧跟着她,仲玉差叔瑜半个马身,如墨一直与仲玉并驾齐驱,仲玉喊道:“大哥,不许跟着我,我能行的。”
如墨知道仲玉倔强,这一段路观察他骑术不差,腿部力量也足以策马一个时辰,叮嘱道:“一个时辰后定要放慢速度,缓缓回来,仲玉答应大哥,大哥就由着你去。”
仲玉点点头,他一向重诺,如墨放下心来,全力策马前行,不一会儿冲到前面,把灵儿和叔瑜拉下好大一截,灵儿提出骑马就是想与如墨独处,她料想叔瑜娇生惯养不是她的对手,岂料叔瑜骑术上佳,一直紧跟在她身后,过了一个时辰,灵儿也未能将他甩下,眼看如墨骑马越跑越远,心内焦躁,拔下头上簪子狠命朝马屁股上一戳,马儿受惊疯一般狂奔起来。
叔瑜见灵儿的马突然加快,知道尽全力也追不上,回头看仲玉,正往另一条岔路而去,忙喊一声二哥等等我,与仲玉一起上了一处山坡,山坡上一片杏林,枝头花朵怒放,兄弟二人下了马往性杏林深处而去,刚走几步就听到清脆悦耳的笑声,随着笑声,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大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因奔跑脸蛋红扑扑的,嘴里嘟囔说:“就知道外面好玩,偏骗我不让出来,家中园子里不过几株杏花,你们还办杏花宴,邀一堆人来闹闹哄哄的,这儿多好,满山坡都是杏花,你们就看不着了……”
仲玉停住脚步侧身让过,叔瑜却没让,小姑娘一头撞在叔瑜身上,揉着脑袋皱着眉抬起头,看着叔瑜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是个人啊,静悄悄站在这儿,以为是棵树呢,害我撞得头疼。”
叔瑜笑嘻嘻做了个揖:“冲撞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在下看姑娘冲过来,就该大声喊,前面是人不是树,不过话说回来,撞树上岂不是更疼?”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这倒也是,你这人有意思,我们交个朋友怎样?我叫杏花,你呢?”
叔瑜拱拱手:“在下纪叔瑜。”
杏花眨眨眼睛:“瑜,美玉也,排行老三,好名字。”
叔瑜高兴得笑起来,仲玉笑笑说道:“姑娘也好名字,这杏花看杏花,是不是分外好看?”
杏花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人,转过身来噘嘴说道:“不过临时编个假名字,偏要说出来,你这人真是煞风景……”
说着话抬起头,待看清楚仲玉的脸,微微愣了愣笑道:“大哥哥真好看。”
饶是仲玉厌恶旁人评说他的容貌,听到她如此真心的赞美,也不由微微一笑,未开口杏花已指着他笑道:“笑起来就更好看了,大哥哥你要常笑啊。”
仲玉微微弯下腰看着她笑道:“我是常常笑的啊。”
杏花撇撇嘴:“骗人,周身的气息都是冷清的,怎么会常笑,倒是叔瑜哥哥,看着可亲。”
叔瑜常被人称赞美若春花晓月,初始听到杏花夸赞仲玉,心中有些不悦,此时杏花说他可亲,开心笑道:“杏花说说,这杏林深处可好玩儿吗?”
杏花眉眼弯弯:“自然好玩儿,深处光照少些,往里一些,这花就开得收敛一些,到最深处还全是花苞,一个杏林,可看到杏花从花苞到怒放的所有情状,看了真是开心。”
叔瑜心想,这有什么趣味,不都是杏花吗?谁知仲玉在旁笑道:“如此倒是有趣,杏花,再和我们进去一观如何?”
杏花拍拍胸脯笑道:“好啊好啊,杏林深处虽好,一个人有些……有些怕,有两位哥哥做伴,我就能再仔细看看,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仲玉又是一笑:“那杏花呢?”
杏花噘了嘴:“不说拉倒,看花去吧。”
说着话拉起仲玉的手,叔瑜在旁笑道:“杏花,怎么不拉我的手?”
杏花指指仲玉拄着的拐杖:“大哥哥腿不方便,自然要拉着他才是。”
仲玉指指自己的腿:“杏花不问问,这腿怎么回事?”
杏花笑道:“这有什么好问,只要知道大哥哥腿不好就是了,再说杖头光滑锃亮,定是用了好些年,不是腿伤而是残疾……”
说到残疾二字,声音低了下去,微微有些发颤:“大哥哥对不起,不该用这样的字眼。”
仲玉的手反握住杏花的手:“无妨,本来就是残疾,何必忌讳?这样,大哥哥牵着杏花,杏花看大哥哥走路可比常人要慢?”
杏花点点头,信赖得跟上他的脚步,回头冲叔瑜喊道:“叔瑜哥哥怎么还站着,快走吧。”
叔瑜快走几步对仲玉笑道:“二哥今日奇怪,和杏花说每句话都带着笑,比弟弟这几个月见的笑容还多,杏花提到二哥的腿,二哥也不介怀,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仲玉看看杏花笑道:“春日出游,自然兴致好些,何况满眼杏花如雪,大好景致岂可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亲们,好几天没更了,忙得要死,做报表哪里是脑力劳动,分明是体力劳动,不停划拉鼠标,唉……
明晚应该还有一更:)
39。 受惊
马儿吃痛受惊扬起四蹄飞奔,灵儿吓得紧抱住马脖子闭上眼睛,耳边风声呼啸,灵儿心怦怦跳着,惊慌得忘了呼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慌乱过后悔恨不已,和如墨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急在一时?为了和他独处一小会儿,再把小命丢了,万分值不得,胡思乱想着,两腿因用力夹着马腹,酸疼得有些发麻,求告了各路神仙,胯下马儿依然疾奔如飞。
如墨纵马快意驰骋近一个时辰,勒一下马缰缓步而行,回头看一眼,心里得意道,看来这两个小家伙追不上我了,正笑着,就听到身后马蹄声急如骤雨,尚未回头,一人一马飞一般掠过他身旁,他摇摇头喊道“急着赶路也不用如此,不要命了?”
灵儿惶急中似乎听到如墨的声音,想要大喊救命又喊不出来,只能拼了命啊啊了几声,传到如墨耳朵里,心里突得一跳,再看马上伏着人儿的衣衫,迎春花一般的黄色,两腿一夹马腹往前追去,边追边喊:“灵儿别慌,爹在呢,就在你身后,快,快摸马的耳朵……”
由于逆风,灵儿听不到他在喊什么,只是他的喊声让她镇定了些,再不想办法让马停下,只怕就得摔死,就再见不到他了,听不到他对自己说话,看不到他笑了,灵儿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深吸几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睁开了眼睛看着马儿随风飞扬的棕色鬃毛,抖着一只手抚了上去,马一甩头喷着鼻息长声嘶鸣。
如墨听到马嘶声中满是不耐,心跳得更急更快,咚咚咚的似乎要跳出胸腔,他紧咬着嘴唇让自己冷静,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只是将马缰勒得更紧,让马儿跑得更快,期望能离灵儿的马近些,再近些,嘴里也不住口得呼喊:“灵儿,灵儿,摸马的耳朵,摸马的耳朵,别怕,爹会救你……”
灵儿依然听不清楚,自己积极想着办法,腾出一只手轻拍着马脖子,哄劝一般说道:“马儿啊马儿,你跟着我这么些年了,也多少知道些我的心事,拿簪刺你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回去给你刷洗,喂你青草,你就别生我的气了,你若摔死我,可就没有主人了,若被人牵去卖了宰了吃肉,或者让你去拉磨干活,你也没好日子过,好马儿,你就慢些吧……”
灵儿的马似乎慢了些,如墨奋力挥鞭,策马疾奔去追,快要追上时,灵儿的马突然停步嘶鸣,如墨探身一看,呼吸窒住,心里结了冰一般又湿又冷,前方就是深沟,疾驰中的马骤然停步,将灵儿甩了出去,如墨全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几层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抖得厉害,喊都喊不出声,只是下意识纵马向前,想要阻拦灵儿掉落。
只差了一点,灵儿的身子已向下坠去,如墨嘶喊了一声,跳下马疯了一般跑到沟边,望着下方深不见底,只觉心已成灰,灵儿就这么离开我了?难道我墨如,不,魏如墨,也许是纪伯瑾,竟是天煞孤星,连个相依为命的人都留不住。此时方觉,不知何时,灵儿已融入他的骨肉,已是他生命中不可割离的一部分,若灵儿不在了,哪里还能是家?
伤痛之极却流不出半滴眼泪,如墨心里空落落的,伏下身子趴在绿草间,一点点向前爬去,不如下去找灵儿吧,下辈子还将她养大,还相依为命彼此依靠。
他的头和肩已然探了出去,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爹,我在这儿,我没事,他不置信得顺着喊声看去,原来灵儿危急之下反应奇快,甩出手中长鞭卷住沟崖上一棵树干,待鞭梢滑落,她已紧紧抓住沟壁上的葛藤,正庆幸劫后余生,就看到如墨探出头来。
如墨看她的身子晃荡着,紧攀住葛藤,手臂上青筋爆出,连忙朝她伸出手,灵儿喊道:“爹,够不着的,解下马缰和辔头,还有马鞍上的绳子……”
如墨这才醒过神镇静了些,把两匹马身上的绳子悉数解了下来,绑成死结系成一根,一头结成绳圈打了活扣,缓缓放下去,放到灵儿脚下,灵儿双脚一蹬,如墨往上一拉,绳圈绕在灵儿腰间,如墨忙将手里这一头系在自己腰间,让灵儿松开一只手系死腰间活扣,如墨丝毫不敢松懈,灵儿双手紧握住绳索,沿着沟边往上攀爬……
灵儿终于攀爬上来,靠着如墨几近虚脱,笑笑说道:“还好没死……”
一个死字,如墨身子一颤,伸臂将她圈住,紧紧抱在怀中,梦呓一般说道:“灵儿若死了,爹随你去就是……”
灵儿心头一震,抬头看着他,灰头土脸从未见过的狼狈,散乱的头发因汗湿结成了绺,从额头垂下贴在腮边,遮挡住他的双眼,灵儿抬手拨开他的乱发,双眸中染了雾一般,说不清的茫然,灵儿捧住他的脸,缓慢抚揉着,如墨双眸中迷雾更浓,喃喃说道:“灵儿,灵儿,爹……”
灵儿的唇突然迎了上去,紧紧贴在他的唇上,两人的嘴唇都有些凉,湿湿得碰触在一起,微凉的麻痒一直到了心底,如墨双手有些抖,却将灵儿抱得更紧,灵儿的唇摩挲着他的唇,轻轻吸吮了几下,他齿颊间的气息直抵舌尖,灵儿启开双唇舌尖翘出,轻轻描画着如墨双唇的边线,如墨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灵儿受到鼓舞,舌尖试探得舔向如墨的唇间。
随着唇齿洞开,如墨的心门轰然坍塌,蛰伏其中的猛兽呼啸而出,他一把攫住灵儿的腰,舌头缠住她的,向她的唇齿口腔席卷而来,霸道凌厉势不可挡,灵儿在微微愣怔之后,圈住他脖颈热烈回应,两人舌尖交缠着相互吸吮,喘息声渐渐急促,身子也变得灼热……
耳边一声马嘶惊醒了如墨,他猛得松开灵儿,闭了闭双眼苦笑道:“灵儿,爹这是吓疯了,一时疯魔,灵儿,忘了刚刚的事,我们回去吧。”
灵儿看向他,又是那个温文儒雅的郎中,那个云淡风轻的如墨,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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