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心做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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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安心做鸳鸯-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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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斐也不客气,将面上风霜洗净,正欲挽起袖子来,就着掌柜送来的饭菜饱餐一顿,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冲进来一名小二,向着陪侍的掌柜惨呼:“大事不好了,掌柜的!叶公子割了一名刀客的耳朵……楼下乱了套,这可如何是好?”
  谢描描自答应了叶初尘的提议,离了闻蝶谷四处查帐,便再没有一日安生日子可过。不说关斐老是纠缠着她练武,单说叶初尘此人,性喜惹事生非,倒不是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戏码,而是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此时闻得小二之语,只觉头痛欲裂,脑中有个声音怒嚣:叶初尘这厮又惹祸了!蹭一声从一堆帐摞后面立起来,握着手中算盘便冲了出去——她只恐再晚个几分,事态更不可收拾。
  关斐对这位主子也是极为无可奈何,空着肚子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这家客栈建在小镇入口,高三层楼,有回廊相连。此间南北皆通,来往人多,难免鱼龙混杂。谢描描从三楼看下去,只见一楼大堂内乱成了一团,叶初尘一身白衣,正悠然坐着饮茶。她目力极佳,早看见叶初尘桌上的白瓷碟子里摆着一对血淋淋的人耳,他面前立着一身形彪悍的大汗,提着把大砍刀正指着他的鼻子,他却神色自若,连眼皮都未曾抬。
  那大汉身旁另有一名身形同样高健壮硕的大汉,脚下扔着一把大砍刀,那大汉却抱着脑袋疼得哇哇乱叫,捂着耳朵处的双手正往下滴着血。
  周围一干瞧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只看这年轻公子如何应对。
  谢描描心中一急,提着算盘便从三楼跃了下去。正正踏在叶初尘那桌上。旁的人见从天而降一个小道姑,皆傻了眼一般盯着她看。岂料那小道姑就势盘膝一坐,用算盘拨开那大汉的刀尖,嚷嚷道:“怎么回事?”面上已然恼了,正转头盯着罪魁祸首叶初尘。
  叶初尘这一月带着谢描描四处走动,她这副恼怒的神色也不知见了多少回,早已不当一回事,笑微微放下了茶盅,惊喜道:“媳妇儿,你怎么下来了?这汉子着实无礼,我替你收拾一下,好让他以后懂事一点!——店家,过来把这盘菜端下去,小心吓着我媳妇儿!”
  谢描描拿算盘当头砸下,惊掉了堂内一众人等的眼珠子。只因她这算盘并不是朝着那大汉砸下去,而是砸向了正一脸喜意的叶初尘。
  关斐摇头叹息,也跃了下来:这谢家丫头总是不长脑子,一次次在谷主面前吃亏,却总也学不乖,老是被谷主气昏了头。
  他落地的一刹那,先知先觉闭起了眼睛,只闻得周围一阵惊叹之声:“这年头,道姑也找汉子?还是个俊俏少年郎!”
  再睁开眼睛时,果然见到谢描描已经脸色铁青,整个人却被叶初尘揽在怀里,大概是一击不成之后被他反制。此时叶初尘正端了自己的茶盅,喂至她的口边,无比怜惜道:“媳妇儿,喝口茶消消火吧?”端的是个无比体贴的俏郎君。
  谢描描恼恨已极,怒道:“谁是你媳妇儿?别胡吣!”
  旁边那提着刀的大汉已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得呆住,整个人握着刀,不知道要不要朝这对野鸳鸯砍下去。见得那道姑恼怒之色不似作伪,整个人犹疑不定。
  关斐抱臂立在人群中,心道:怕是马上就有好戏要看了!
  果真,叶初尘闻言,露出一丝神伤之色,极是忧郁道:“媳妇儿,前年中秋,你我月夜定情,私传表记。你那根簪子现下还在我怀里揣着呢!”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原来是个假道姑,要不然怎么在外找汉子?”众人的注意力早已经从那被割耳朵的大汉兄弟们身上,转到了这一对野鸳鸯身上。
  那捂着耳朵的大汉怒道:“大哥,你还要不要替兄弟讨回公道了?”
  提刀的大汉犹疑道:“你看这小道姑似被这登徒子调戏了,我这一刀砍下去,非得将两人都砍了不可。这登徒子虽可恶,但这小道姑可没做坏事。”
  被割了耳朵的汉子怒道:“大哥忒也不长眼色。这明明是对野鸳鸯在打情骂俏,郎情妾意,不知羞耻!你哪只眼睛看到那小道姑是被调戏的?”
  那汉子身周正围了一众人,立时点头附合:“今儿可是看了野戏,真正比戏台子上将军调戏农家女还来得有趣些!”
  这乱哄哄一团笑闹传进谢描描耳中,直教她羞愤欲死。因着夏日,二人皆是衣衫单薄,这般的肢体纠缠,已教她大大觉出不妙来。男子的体温正透过夏衫,烙得她一身的细汗,耳边撩过他热热的呼吸,简直是快要贴着她颈后的肌肤,令她面上一片酡红。偏又手脚被锢,死命的挣扎也挣扎不开。
  趁着叶初尘喂她喝水的档口,她猛然朝着他的小臂咬去。
  叶初尘万料不到她又用了此招,一时吃痛,手中茶盅应声而落,一时跌得粉碎,她得机立时从他怀中挣脱开来,迎面几乎撞上那刀客狠命砍来的刀,连忙举了算盘来挡,只听得哗啦啦之声,算盘珠掉了一地。谢描描失了手中所倚,急忙后退,再也顾不得跌进身后叶初尘的怀抱。岂料她一脚踏空,正跌落在一张硬木板凳之上,上身后倾,只觉那刀客的大刀堪堪扫过鼻尖,再慢个半分,自己的面门怕是不保。
  她急忙摸出腰间双剑,连刀鞘亦未曾脱落,举剑而挡,余光只觉白影一闪,立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关斐身旁又多了一人,白衣出尘,耳边飘来叶初尘闲闲的话:“媳妇儿,你先替为夫挡挡!”
  那刀客攻势更厉,谢描描顿时气炸了肺。

  飘零久

  ˇ飘零久ˇ 
  关斐与叶初尘抱臂闲谈,见得那壮汉一刀虽快似一刀,但谢描描腾挪闪跃之间却也不落下风,他不由笑道:“只不过苦练了一年,这丫头倒进步不小。”
  关斐也笑,但颇为不怀好意:“可怜的谢家丫头,在谷主你的英明决定下,被我缠着练武也就算了,还要整天被姬副使拿着大刀砍,别的有没有进步姑且不论,但那逃命的功夫定然是更上层楼。”
  叶初尘闻言哈哈大笑,直惹得一旁看架的众人目光齐聚,只当这二人是傻子,他却忽的回头,轻声道:“如此一来可堪副使大任!”
  关斐一呆,万料不到叶初尘却有这种打算,目光追随着场中那道姑打扮的女子,只瞧着她愤怒而戒备的脸,还带着些说不出的怯意,自为闻蝶谷中从来不曾有过这般怯懦的副使,几乎笑出声来。
  闻蝶谷四副使,仅次于谷主之位。叶西池这一辈的副使,个个皆是桀骜不羁之辈。其中尤以姬无凤为最。姬无凤原本与旁的人订了亲,但二人皆是个性极强的人物,互不推让,在一次争吵中,姬无凤却与谢无涯私奔了,只留了原来的那未婚夫婿郁郁寡欢,只随意娶了一名女子,生了一子。这在谷中几乎是人人尽皆知的秘密。
  上任谷主叶西池虽是桀骜狂放之辈,到底喜形于色,极易让人窥测,但他的儿子叶初尘却是心思难测之辈,这代的副使还未曾定下来,关斐万料不到竟在今日这般混乱的局面听到了他这句话。
  他这一愣神的瞬间,场中已是斗得如火如荼。
  谢描描虽心内怒火一般作烧,但被这刀客大刀迫着,自然腾不出剑来前去与叶初尘算帐,又见得那二人立在一旁闲谈,想起叶初尘这个惹祸的根苗来,手中龙凤双剑再不留情,舞的雪团一般,将自己护得严实,只在那刀客身周游走,抽冷子攻他一剑。
  这刀客身高体壮,外家功夫是不错,但内家功夫就差了些,虽胜在力大刀猛,却也失了灵巧之意,几番缠斗下来,已被谢描描划破了几处衣衫,虽然仅伤着了一点皮肉,也是渐有袒胸露腹之态。他身后一直捂着耳朵观战的那名刀客见得这人渐落了下风,心中焦燥,不由煽风点火:“大哥,你若是再不快些将这小道姑给砍了,恐怕是连你的耳朵也不保了!”
  那刀客闻得这句话不由分神,嘶啦一声,又被谢描描截了半幅衣袖下来,手中大刀夺命一般向着谢描描砍去,谢描描眼见那刀客红了眼一副拼命的架势,只觉自己有冤无处诉,本来是叶初尘惹得祸,却要自己去顶缸,那一副委曲的心肠里恨意十足,也不向别处去躲,脚步轻盈几下就向着叶初尘而去。
  叶初尘与关斐不防她有此招,悔之晚矣,还未曾向着旁边躲上一躲,那刀客的大刀已经当头而至,大厅内众人只听得一声重物落地,接着听到一声惨呼,便见原来那耳朵尚且完好的刀客也如他的兄弟一般,没了一对耳朵,手中大刀早已掉在地上,至于叶初尘如何出手,众人却并未看清楚。
  那兄弟二人各自抱着自己的耳朵跳脚,但看着叶初尘的目光里皆添了惧意——这个人,委实出手太快,便是合兄弟二人之力,也难取胜。
  叶初尘虽已连切二人两双耳朵,但衣衫之上不沾半点血迹,笑微微站在那里,一副清贵公子的派头,道:“你这汉子好不识大体,竟然非要用大刀去砍我媳妇儿,不给你些教训你还以为道姑都是软弱可欺的!”
  人群之中轰然有人笑倒,众人只觉这白衣公子虽长着一副谪仙般的面孔,但脑子定然不好使。本来攀折个把道姑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算作风流韵事一桩,但攀折了却要拿来四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就算不得聪明了。
  再见叶初尘那双笑意盈然的眸子在场内扫了一圈,先前虽有几个瞧着颇有些热血之人嚷嚷,替那掉耳的汉子打抱不平,但再次见识了叶初尘的武功,方觉出了可怖,哪里还肯上前去为个陌生人平白掉了自己一双耳朵?兼且被叶初尘那双笑微微的眼睛看过去,只觉那笑容冰冷的毫无温度,如寒冰一般透着森森凉气,个个后退了几步,散了开去。
  那刀客兄弟二人忍痛相继捡起大刀,怨愤的回头看一眼,跌跌撞撞从客栈逃了出去。唯有掌柜的苦着张脸带着小二开始收拾客栈之内被毁的家什。
  自那日谢描描与刀客在客栈之内打斗一场,也不知是叶初尘那几句调笑的话被传进了别家店的掌柜耳中,还是被各地的管事窥听得到,等她们一行人到了东海镇,再查下一家名叫得云楼的珠宝首饰店的帐目之时,那楼中掌柜不但毕恭毕敬,且待她真个如闻蝶谷主夫人一般。目光瞧着叶初尘与她,也尽是暧昧之意。送至叶初尘面前垫着猩猩红绒布的朱漆托盘里,盛放着精美的女子珠钗首饰,贴身佩饰。
  叶初尘微抬了一边眉毛,极是诧异道:“掌柜的莫非忘了,在下乃是男子!”
  那掌柜的万料不到这位新任谷主不但谦和的过了头,说起话来更是三不着两。可惜他又不能不回答,只得擦着额头的细汗,讷讷道:“不敢不敢!谷主在小的面前怎可如此自谦?小的只是见夫人甚是寒素,便想着孝敬几样首饰给夫人,还请谷主笑纳!”
  叶初尘修长的手指在那些首饰间挑挑捡捡,一边叹道:“这簪子上镶了红宝石,有点过艳。”一边又拿了一只点翠的钗子来端详了半日,批道:“这点翠的颜色不太正。”
  掌柜的听他说一句,便心惊肉跳一回,末了招来一句:“感情你开首饰店就是这般开法?上面前来查帐,你便弄些次货来孝敬,只打谅着小爷我真没见过好东西?”
  掌柜的吓的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几乎要痛哭流涕,大呼冤枉:“谷主,并不是小人要拿了次货来充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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