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喜不自禁,牵着耶律隆的手快步走入城中,只见那铜陵虽然也是军塞要地,守卫却较那宋兵松懈,来往商贾仍可自由出没,故人声鼎沸,街道两旁街铺林立。
小花走在城中,只听乡音入耳,倍觉亲切。耶律隆见小花兴高采烈,却是牢牢拉住她的手,不肯让她离自己身边半步。
小花见了,笑道:“隆哥哥,如今已是我南唐地界,你再不用如此谨慎啦。”
耶律隆摇头道:“非也,非也,你这个笨丫头最能走丢,我是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小花嘻嘻一笑,拽着耶律隆的衣袖左右轻轻摇晃,正要恳求,却见一个满脸痴肥的中年汉子经过他二人身边,瞪了一双三角小眼,色咪咪的只是对他俩不停的上下打量。
耶律隆皱眉,忙将小花扯入了怀中,那汉子见了,忽地两眼放光,一只手却是向耶律隆臀部轻轻拍了过去。
耶律隆正全神贯注护着小花,下意识举手一挡,便推了那汉子一个踉跄,只是一张脸已经红涨成了紫色,对着那汉子怒目而视,眼中放佛要喷出火来。
那中年汉子差点跌倒,回头见耶律隆如此神情,却是一歪嘴笑道:“这位小哥哥,我看你生得花儿一样,力气还蛮不小的吗。只是大爷我最爱你这种,跟我走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小花只觉莫名其妙,却见耶律隆怒气冲天,上前将那人一脚踢了个筋斗,喝骂道:“你这厮如此无礼,小心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那汉子在地上大叫大嚷道:“你这个粉头,充什么君子,你和你那相好的当街便卿卿我我,本大爷见你生的俊俏,有意相交一场,你不愿意就罢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耶律隆听那汉子嘴上说的不堪,周围人是越聚越多,内心羞愤,拎起那汉子的衣襟,狠狠一耳光便打了下去:“你这个无耻之徒,给爷瞧清楚了,爷是何人?”
那中年汉子半边脸早肿成了猪头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呜大声叫唤,耶律隆一把便将他恨恨摔在了地上,正要转身离去,却见远远一队士兵,见这里人群聚集,早已跑上前来。
领头的兵士见了地上之人,似乎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起,问道:“我说钱三爷,你这是怎么啦?”
那中年汉子痛得是口眼歪斜,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拿手指着耶律隆,浑身颤抖。
那领头的兵士见身旁站了一个俊秀飘逸的美男子和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年,便已知其意,摇头道:“三爷,不是我说你,如今朱将军正在我们城中,他素来最恨这些风流之事,若是被他知道,恐生嫌隙。我劝你如今还是稍微忍上几日吧。”
中年汉子听了,虽然脸上愤恨之色不减,却也低了声去,耶律隆冷哼了一声,正要带着小花转身离去,却见远处五六匹骏马,马蹄声声,正朝这边奔来。
那居中的马儿坐着一位将军,他见这边人群聚集,想也不想,勒马飞奔了过来,见了地上情景,脸色一沉,对那领头的兵士喝问道:“这里出了何事?”
那领头的兵士忙俯身恭恭敬敬答道:“启禀朱将军,只是街头推撞口角,并无何大事。”
朱将军哼了一声,忽见耶律隆和小花手牵手站在一处,那眉头却早已拧了起来。
小花见那将军面长身短,两颗铜铃般的大眼,一脸络腮胡子,颇有几分似那年画上的钟馗,心中觉得有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是多看了他几眼。
那朱将军见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一红,转头怒道:“哼,如今世风败坏,男儿不像男儿,女子不似女子,阴阳颠倒,伦常败坏。如今大宋即刻便要兵临城下,你们还要枉自风花雪月,行那无耻之事。来人,给我将他们统统带回府去,我要好好杀一杀此等歪风邪气,免得被他国终日议论纷纷,只说我南唐是藏污纳垢之地。”
第八卷 千里江陵 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7…20 14:19:38 本章字数:4583
他身后的兵士见了,忙诺了一声,上前便想将地上三人捆了,小花吓了一跳,大声质问道:“这位将军,我们犯了何事,你依了那条国法皇规要抓我们?”
朱将军听她脆生生的话音,脸上又红了一红,哼道:“你这个少年,还敢和本将军犟嘴。只不过我看你年岁尚幼,莫不是被他人胁迫,你若举出那首犯之人,本将军看你年纪轻轻,这次就放了你。”
小花歪了脑袋,想了一想,却是不明所以。
耶律隆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拱手说道:“这位将军,请容在下一言,我与我兄弟今日才来到这铜陵,正在路上好端端地走着,不妨这莽夫无礼之极,竟当街调戏,我二人何辜,还请将军明察。”
朱将军听了,“哦”了一声,方道:“原来你二人竟是兄弟,难怪生得倒是一般俊俏。巡城兵士,他所说的,可是实情?”
巡城兵士见问,叹了一声:“回禀将军,嗯,此事,此事恐怕多有误会,这位钱三爷乃是铜陵府台大爷的小舅子,一向行事谨慎,料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朱将军皱了皱眉头,说道:“哼,原来是府台大人的亲戚,难怪如此轻狂。左右,给我将他捆了,押回军营之中,府台大人若有话说,请他到我大营中一聚吧。”
身后兵士听了,早上前将那中年汉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巡城兵士见了,在一旁也不敢吭声。只是那中年汉子兀自左挣右扎,口中呜呜,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耶律隆见朱将军处事还算公正,微微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听那将军在马背上对自己说道:“这位兄弟,恐怕还要麻烦你二人去我大营一趟,做个人证,方不怕他抵赖。”
耶律隆听了,正要答话,只见小花在一旁蹦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位将军,我二人还要赶往金陵,可不能跟你们回去。”
耶律隆见了,忙俯身说道:“将军,舍弟说的不错。我二人还有要事赶往金陵城,将军不护短,不畏权,我心中十分敬佩,只是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我兄弟二人离去吧。”
朱将军点点头,豪爽一笑:“呵呵,我朱令贇可不是那种婆婆妈妈之人。只是我看你们倒也像是两个明白事理的人,罢了,你们走吧。”
耶律隆大喜过望,忙俯身拜谢了,拉着小花的手,转身而去。
小花默默走了片刻,见耶律隆在前面一直不说话,只是拉着自己快步而行,不由纳闷道:“隆哥哥,你刚才说那个男人当街调戏我,我怎么没看出来。”
耶律隆怒哼了一声,也不答言。
小花见耶律隆气鼓鼓地只是不说话,奇道:“隆哥哥,莫非那男人居然是在调戏你?”
耶律隆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小花一眼,小花见了,心中顿悟,不由哈哈笑道:“隆哥哥,莫非那个男人认为你是女扮男装,故有此举,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耶律隆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哼,若被我再撞见那人,我一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小花笑弯了腰,直到肚子都笑痛了,方揉着肚皮连声“哎哟”,只见耶律隆在一旁对她怒目而视,脸上却是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花忍笑道:“隆哥哥,早知如此,你就应该扮做个女儿家,告他一个当众非礼之罪,看他如何抵赖。”
耶律隆听了,半天才摇摇头,无奈道:“小花,你不懂。”
小花嘻嘻一笑,正要说话,却见十几个家丁朝自己这边奔了过来,口中大呼小叫,却是在喊:“快,快,别放跑了他们两个。”
耶律隆见了,长眉一竖,冷笑道:“哼,来的正好,爷一腔怒火正没撒野处,今天是你们自己撞上门来,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小花见耶律隆神情不似往日,也是暗暗纳罕,却觉眼前一花,耶律隆早已冲上前去,出手如飞,将那十几个家丁通通放倒在地上,只见那些家丁抱着自己的胳膊腿儿,在地上痛得打滚,嚎成了一团。
耶律隆见了,心中的一股邪火才慢慢消了下去,回到小花身边,一声不吭,拉着小花就走,只见又有一队兵士,约莫二三十人左右,护着一顶八人抬的大轿,也是呼呼喝喝朝自己而来。
耶律隆见了,冷冷一哼,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却是不想走了。
轿子来到身前,门帘一卷,便见里面坐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他探眼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形,吓得赶紧缩回头去,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保护本官。”
兵士们听了,早就拔出刀来,将那顶轿子护了个严严实实。
小花见了他的官服,隐约便猜出此人应该就是什么府台大人了,只是没想到南唐居然有如此昏庸胆小的地方官僚,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由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官爷,莫非你是特地来讨打的吗?”
那府台见了小花娇滴滴的一个少年,脸色倒是稍稍镇定了些,指着她对兵士喝道:“快,快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本官要带着他二人去司徒大人那里参朱令贇一本,看那个莽夫还敢不敢来找本官的麻烦。”
耶律隆耳尖,早听到了司徒大人四个字,忙闪身到小花身边,低声道:“小花,莫非你的父亲,如今却是在这里?”
小花刚刚也听见了,心中疑惑,答道:“隆哥哥,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父亲不在金陵,到铜陵来做什么?”
那府台见他二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不由大喊大叫道:“你们休要耍花招,来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士兵们听了,忙举了大刀,慢慢围了上来。
耶律隆叹了一声,倒也不好再伤了那些兵士,身形一跃,已带着小花上了屋顶,远远的便听到府台大人仍在下面大呼小叫:“原来是飞贼,快抓飞贼啊,抓飞贼!”
小花在耶律隆怀里紧紧皱了眉头,说道:“隆哥哥,这个府台大人如此草包,还纵容自己的家人为非作歹,等我见了父亲,一定要让爹爹好好惩治他一顿。”
耶律隆点头道:“小花,如果司徒大人真在铜陵,却是再好不过。你父亲多年不见你,应该也是牵挂的很了。我们不妨在城中多呆几日,打听一下他如今到底在何处。”
他二人说着话,却是在一处僻静之地悄悄从屋顶溜了下来,耶律隆见左右无人,便对小花说道:“小花,你估你父亲现在何处?是在府台衙里还是在军营之中?”
小花想了一想,便道:“听说我军也在积极备战,爹爹某非是为此才来到铜陵。”
耶律隆听了,点头道:“好,那我们今晚便去军营中打探一下,看能否找到你父亲。”
他二人商议定了,便等到天黑,打听到江南大营的方位,趁着夜色,悄悄潜入营中。
小花见军营守卫松懈,兵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处,只是在喝酒聊天,不由暗暗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却见营门口火光一片,竟似有兵士在呼喝叫嚣。
耶律隆扯了扯小花的衣襟,拉着小花几个转身,藏身于哨塔之下。待离得近了,才看清那营口之外,原来有两股唐兵正在互相对骂。火把辉映中,便见那营外领头的一人,正是那肥头圆脑的府台大人。
只听他高声叫骂道:“朱令贇,你给本官出来。你不过小小一个副将,居然敢抓了本官的人,本官亲来命你放人,你居然还敢闭门不见,呸,你再不出来,我要亲自去金陵面圣,参你擅用军权,目�